1“新郎怎么还没来?”“这都吉时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苏家这次可丢大人了。
”苏然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独自站在空旷的礼台上。
底下宾客们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她的耳朵里。手里的捧花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维持着脸上最后一点体面的微笑,可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是陆哲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然然,对不起,我不能娶你。我爱的人是薇薇。
”嗡的一声。苏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陆哲,她的未婚夫,在他们婚礼的当天,
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白薇薇。她最好的闺蜜。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周围的嘲笑和同情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看到陆哲的母亲正对着身边的贵妇们尴尬地解释着什么,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向她,
仿佛她是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苏然的父亲和继母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成了整个宁城的笑话。绝望和屈辱让她浑身发冷。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不能让他们看自己狼狈倒下的样子。苏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宾客。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
气质清冷矜贵,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眼神淡漠地看着台上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顾晏。陆哲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两家斗得你死我活,几乎人尽皆知。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然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与其成为一个被抛弃的笑话,不如让这场闹剧变得更加精彩。她提起婚纱的裙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礼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了顾晏的面前。全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诡异的一幕上。顾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眸,
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穿着婚纱的模样。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苏然迎着他的目光,
心脏跳得飞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破釜沉舟的孤勇。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顾先生,陆哲今天不会来了。”她顿了顿,
然后扬起一抹灿烂却带着决绝的笑。“你,愿意娶我吗?”全场哗然。
陆哲的母亲“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个疯子!
”苏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尖叫和混乱。她的眼睛里只有顾晏。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和陆哲一样,
也需要一个妻子。赌他愿意陪自己演完这场戏,给陆家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顾晏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让人看不真切。
就在苏然以为自己会等来一句“你疯了”的时候,男人薄唇轻启。他站起身,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清晰地,
吐出了一个字。“好。”2一个“好”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陆哲的母亲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苏然的继母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而苏然自己,也因为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
有片刻的失神。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提条件,甚至会当众羞辱她一番。可他没有。
顾晏就那么平静地答应了。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掠过她有些凌乱的鬓发,
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走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尾音。“去哪?
”苏然下意识地问。“不是要结婚么?”顾晏淡淡地反问,“民政局九点上班,现在过去,
还来得及。”苏然彻底愣住了。她以为的演戏,他竟然要来真的?“顾先生,
我……”她想解释,她只是想借他来报复陆家,并不是真的要……“怎么,后悔了?
”顾晏的眉梢微微挑起,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当着全宁城人的面,
邀请我结婚,现在又想反悔?”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苏然。是啊,
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只会让她成为更大的笑话。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乎要冲上来的陆家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心一横。
嫁谁不是嫁?嫁给陆哲的死对头,岂不是更有趣?“不后悔。”苏然挺直了背脊,
迎上他的目光,“走吧,顾先生。”顾晏的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将她冰冷的手指包裹。“站住!”陆母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着冲过来,“苏然,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我们陆家跟你没完!”顾晏脚步未停,
只是侧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冷刺骨,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
陆母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竟被那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再没人敢上来阻拦。
顾晏就这么牵着苏然,在数百道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让她备受屈辱的婚礼现场。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直到坐进柔软舒适的后座,
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苏然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婚纱,
又看了看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半个小时前,她是被抛弃的新娘。半个小时后,
她正和另一个男人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人生真是荒诞。车内一片寂静。顾晏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苏然偷偷打量他。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她实在想不通,
他为什么会答应自己那个荒唐的请求。仅仅是为了羞辱陆家吗?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在想什么?”男人忽然睁开眼,毫无预兆地开口。苏-然被吓了一跳,
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立刻收回了目光。“没什么。”顾晏看着她局促的样子,
忽然凑近了一些。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苏**,”他低声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车门没锁。”苏然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后悔吗?
脑海里闪过陆哲那条决绝的短信,闪过婚礼现场那些嘲讽的嘴脸。不。她绝不后悔。
她抬起下巴,直视着他:“顾先生,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毕竟,
娶一个被死对头抛弃的女人,说出去也不太好听。”顾晏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整个人身上那股冰冷的气场都融化了几分。“不,”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觉得……好听极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门口。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当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苏然还有些恍惚。
她真的结婚了。和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顾太太。”顾晏收起自己的那本,
侧头看向她,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称呼让苏然的脸颊微微发烫。“上车吧。
”顾晏替她拉开车门。“我们……去哪?”苏然握着那本还有些温热的结婚证,茫然地问。
“回家。”车子没有开往顾家在市中心的任何一处知名豪宅,
而是驶向了郊区一个安保极为严密的别墅区。最后,
停在一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现代风格别墅前。“这是……”“我们的新家。”顾晏说着,
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卡片,“家里所有的门禁和消费,都用这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然愣住了。她的生日……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3苏然握着那张冰凉的黑卡,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他们之间,
除了“陆哲的未婚妻”和“陆哲的死对头”这层关系,再无交集。
她确信自己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透露过自己的生日信息。“你怎么……”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晏却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震惊,只是淡淡地说:“想知道?”苏然下意识地点头。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径直走进了别墅。
这让苏然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这个男人,浑身都充满了谜团。她跟着他走进别墅,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
处处都透着和他本人一样的冷硬和疏离。但整个别墅大得惊人,客厅的挑高至少有七八米,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湛蓝的泳池。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顾晏的外套。“先生,您回来了。
”“王叔,这位是苏然,我的太太。”顾晏的介绍言简意赅。王叔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素养,对着苏然深深鞠了一躬:“太太好。”这一声“太太”,
让苏然更加无所适从。她局促地站在玄关,身上的婚纱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王叔,带太太去换身衣服。”顾晏吩咐道,然后转向苏然,“我书房有些事要处理,
你先休息一下,午餐准备好了会叫你。”说完,他便径直上了二楼。
苏然被王叔带到了二楼的主卧。房间同样大得夸张,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
当王叔拉开衣帽间的门时,苏然再次被震惊了。里面满满当当挂着一排排崭新的女装,
从礼服到日常穿着,一应俱全。所有的衣服,吊牌都还没剪。更让她心惊的是,
这些衣服的尺码,竟然分毫不差,全都是她的尺码。“这些……”“先生一早就吩咐准备的。
”王叔恭敬地回答。一早就准备了?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他今天去参加婚礼,
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吗?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不寒而栗。她换上一条舒适的连衣裙,走出卧室,
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她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陌生的环境,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陆哲。她挂断。他又打来。她再挂断。反复几次后,
她终于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开了免提。“苏然!你疯了吗?你竟然敢跟顾晏走!
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你知不知道他……”陆哲咆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陆先生,”苏然冷冷地打断他,“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跟谁走,跟谁结婚,似乎都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叫我什么?陆先生?
”陆哲的声音更加激动,“苏然,你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你回来,我跟你解释!
”“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抛弃我,跟我的好闺蜜双宿双飞吗?
”苏然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不必了,我嫌脏。”“你……你以为顾晏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在利用你!他是在报复我!”“那也比你好。”苏然正准备挂电话,
手机却突然被一只手抽走了。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晏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正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陆先生,打扰我太太休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电话那头的陆哲瞬间没了声音,似乎没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会是他。“以后,
”顾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警告,“请称呼她为顾太太。”说完,
他甚至没给陆哲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苏然的心却因为他那句“我太太”和“顾太太”而狂跳不止。
顾晏做完这一切,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饿了么?”他问。苏然摇摇头,
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吃饭。“不吃饭,可没有力气看好戏。
”顾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好戏?”话音刚落,顾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冷了下来。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问。“找到了?
”4“找到了?”顾晏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找到了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顾晏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挂断电话,沉默地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似乎在思考什么。苏然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紧张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片刻后,
顾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看向苏然,目光复杂。“想知道陆哲为什么那么自信,
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吗?”苏然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她确实想知道。陆哲和顾晏之间的恩怨,
她只知道是商业竞争,但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她并不清楚。“因为他偷了我的东西。
”顾晏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偷了……什么?
”“陆氏集团最近在竞标一个城南的新能源项目,他们提交的方案,核心技术数据,
全部剽窃于顾氏。”苏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知道那个项目,
陆哲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把它视为陆氏未来十年发展的关键。
她一直以为那是陆哲自己团队的心血。没想到……竟然是偷来的?
“这……”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裸的商业犯罪。
“他以为拿到了数据就能赢,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顾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冷光,“原始数据和……他窃取数据的全部证据。
”苏然瞬间明白了。顾晏今天答应娶她,不仅仅是为了给陆哲难堪。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就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陆哲的阵脚。
让一个沉不住气的对手,在慌乱中露出更多的破绽。而她,就是那枚石子。“所以,你娶我,
是为了……”苏然的心里有些发涩。被人当成棋子的感觉,并不好受。“为了什么?
”顾晏打断她,一步步向她走近,“为了让你看清楚,你差点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为了……”他停在她的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话意有所指,苏然却听不明白。属于他的东西?是指那个项目,还是……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显示是“家”。苏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家”,
对她而言,比酒店还要冰冷。她不想接,但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顾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示意她接。苏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苏然!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继母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来。
“婚礼当天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让我们怎么去跟陆家交代?你爸爸气得现在还躺在床上!
”苏-然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指责,只觉得一阵心冷。从头到尾,
他们关心的只有苏家的脸面,只有如何跟陆家交代。没有一句,
是关心她这个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交代?需要我把陆哲发给我的短信拿给你们看,
让你们知道他跟白薇薇搞在一起了吗?”苏然冷声反问。“那……那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你不能这么不懂事,让两家都下不来台啊!陆家已经放话了,要跟我们苏家断绝一切合作!
”原来这才是重点。苏然的心彻底凉透了。“所以,你们是想让我现在回去,
跪着求陆家原谅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然然,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就当心疼心疼他,
先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必了。”苏然直接打断了她,“苏家的事,
以后都和我无关。陆家要怎么样,你们自己去解决。”“你!你这个不孝女!
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顾晏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顾晏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对你!
他就是在玩你!”“那也比被你们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要好。”苏然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那些污秽的言语。挂断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没事了。”顾晏的声音很轻。苏然抬起头,
眼眶有些发红。“让你看笑话了。”“这不是笑话。”顾晏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这是你迟早要走的路。”摆脱那个早已腐朽的“家”。
苏然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深意,门铃响了。王叔过去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看起来像助理的年轻人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走了进来。“顾总。
”年轻人将箱子放到茶几上。“东西都在里面?”顾晏问。“是的,顾总。
”助理恭敬地回答,“陆氏集团内部的所有财务漏洞,
以及……他们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脏事’的证据,都在这里。”助理说着,打开了密码箱。
满满一箱的文件,呈现在苏然面前。苏然被这阵仗惊呆了。
陆氏集团……宁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竟然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顾晏,
竟然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弄到手。这个男人的手段和能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顾晏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了翻,然后递给苏-然。“想不想,亲手把他们送进去?
”苏然看着文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再看看顾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知道,
顾晏这是在给她一个选择。一个彻底与过去告别的机会。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5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王叔面露难色地看向顾晏。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顾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了一眼苏然,然后对王叔说:“让他进来。”苏然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文件。门开了。陆哲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
头发凌乱,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贵公子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然,以及她身边气定神闲的顾晏。
当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敞开的密码箱和苏然手中的文件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苏然!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要做什么?你把那个东西给我!”他说着,
就要冲过来抢夺文件。顾晏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苏然面前,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陆哲,”顾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是我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晏!”陆哲死死地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是我和苏然之间的事,
你给我滚开!”“哦?”顾晏挑了挑眉,“她现在是我的太太,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
我该不该管?”“你太太?”陆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向苏-然,
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然然,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报复我,你竟然真的嫁给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与虎谋皮!”苏然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差点就要托付终身的男人。“与虎谋皮?”苏然冷笑一声,她站起身,
直视着陆哲,“陆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偷窃顾氏的核心技术,伪造竞标方案,这叫爱我?
你在我们婚礼当天,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我,让我成为全城的笑话,这叫爱我?
”“我……”陆哲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苏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慌了。“然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有苦衷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是白薇薇!是她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跟她走,
她就把……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你!”“我们的事?”苏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不!
没什么!”陆哲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否认。他越是这样,苏然心里就越是怀疑。
“陆哲,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苏然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和白薇薇,我最好的朋友,
你们背着我,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看着苏然冰冷的眼神,陆哲彻底慌了。
他知道,一旦苏然追究到底,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文件上,
那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催命符。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苏然面前。“然然!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他抱着苏然的小腿,痛哭流涕,“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马上就跟白薇薇断干净!我们明天就去复婚!”“求求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不,
还给顾晏!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听你的!”苏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惊呆了。
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毫无尊严,苦苦哀求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
也在这场滑稽的表演中,消磨殆尽。她只觉得恶心。她用力地想把腿抽回来,
陆哲却死死地抱着不放。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像拎小鸡一样,
轻而易举地将一百八十多斤的陆哲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一边。是顾晏。
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苏然被陆哲碰过的小腿,仿佛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将用过的手帕,嫌恶地扔进了垃圾桶。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极致的侮辱性。
陆哲狼狈地摔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都气红了。“顾晏!你别太过分!
”顾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只是低头看着苏然,柔声问:“吓到了?”苏然摇了摇头。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顾晏的目光转向陆哲,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是让他从这里滚出去,还是……让他从宁城滚出去?”陆哲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
顾晏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最后的希望,只有苏然了。“然然!”他挣扎着爬起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了吗?你忘了你曾经说过,
最喜欢看我在球场上打球的样子了吗?你忘了……”“够了。”苏然冷冷地打断他。
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她走到陆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哲,从你在婚礼上抛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她的眼神,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至于这些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是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将文件放回了密码箱。陆哲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顾晏对王叔使了个眼色。王叔立刻叫来两个保镖,将失魂落魄的陆哲架了出去。
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苏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结束了。”她轻声对自己说。“不。
”顾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才刚刚开始。”苏-然不解地回头。顾晏走到她面前,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想不想看一场好戏?”苏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手腕,
拉着往外走。“我们去哪?”“去一个……能让你彻底死心的地方。
”顾晏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最后停在了一家会员制私人会所的门口。这里是宁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陆哲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最喜欢来的地方。顾晏带着她,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其中一个包厢。
门一推开,靡靡之音和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包厢里,白薇薇正被一群富家公子哥围在中间,
笑得花枝乱颤。而她的手上,赫然戴着那枚本该属于苏然的婚戒。看到他们进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白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顾晏却像是没看到那些人一样,他牵着苏然,走到包厢中央,然后俯身在她耳边,
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别怕,今晚有好戏看。
”6顾晏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稳了稳心神,
抬眼看向包厢里那群人。白薇薇在最初的惊慌过后,迅速镇定下来。她站起身,
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然然?顾总?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把戴着戒指的手藏到身后,却已经晚了。苏然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地射向她手上的那枚钻戒。那是陆哲请国外著名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
现在,它戴在了她最好朋友的手上。“白薇薇,”苏然的声音很冷,“我的戒指,
你戴着还合手吗?”白薇薇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然然,
你听我解释……我和阿哲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她开始扮演起自己最擅长的柔弱无辜。“真心相爱?”苏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真心相爱,就是抢走我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真心相爱,就是在我被全世界嘲笑的时候,
你戴着我的戒指在这里寻欢作乐?”“我没有!”白薇薇急忙辩解,“是阿哲带我来的!
他说要带我来见他的朋友们……”“哦?是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他是陆哲的发小,
周家的小少爷,周子昂。“陆哲可没说你是他女朋友,只说你是他新带来的‘朋友’。
”周子昂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眼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包厢里的其他几个富二代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看白薇薇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玩物。白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人,却没人替她说话。她终于明白,在这些人眼里,
她根本什么都不是。没有了陆哲未婚妻这个身份的苏然,他们或许还会顾忌她是苏家**。
而她白薇薇,除了一个“苏然的朋友”的头衔,一无所有。现在,连这个头衔也没了。
“真心相爱?”苏然一步步逼近她,气场全开,“白薇薇,你不过是陆哲在抛弃我之后,
随手找来的一个替代品。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爱的只有他自己。”苏然的话,字字诛心。
白薇薇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就在这时,
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我们接到举报,
这里有人涉嫌商业窃密和金融诈骗,请所有人都配合调查。”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子昂那帮人脸色一变,他们虽然爱玩,但还没蠢到去碰这些犯法的事情。
警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白薇薇身上。以及,人群后方,一个刚刚赶到,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警察的,陆哲。陆哲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晏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他不是应该先在商场上打压陆氏,
一步步蚕食,享受胜利的果实吗?怎么会……直接报警?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陆哲先生,
白薇薇**,有人举报你们涉嫌盗取顾氏集团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警察亮出了证件。白薇薇吓得尖叫起来。陆哲则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