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嫁给我。”
聚光灯下,江澈单膝跪地,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我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们相爱十年,从青涩校服到如今,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下一秒,他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起。
一行鲜红的烫金大字刺痛了我的眼。
【恭贺陆景年先生与苏颜**,订婚大喜。】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离我远去。
大脑一片空白。
陆景年是谁?
订婚?
和我?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又猛地看向面前的江澈,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他脸上的深情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我看不懂的麻木和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收起了那枚戒指。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留恋。
“苏颜,演完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演?
什么演完了?
我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宾客席里,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气质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那就是陆景年。
一个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名字。
京市最年轻,也最心狠手辣的商业巨鳄。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
这不是江澈为我准备的求婚。
这是陆景年为我准备的订婚宴。
而我的竹马,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只是这场荒唐宴会里,负责将我骗上台的小丑。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又烫又重。
陆景年一步步朝我走来,矜贵而优雅,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为他让路。
他每走近一步,我心里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江澈垂下眼眸,默默退到了一旁,像个完成任务后等待指令的工具。
我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那个曾经会因为我淋了一点雨就心疼得不得了的少年。
那个会把所有零花钱攒起来,只为给我买一条裙子的少年。
那个在我耳边说了无数次“永远”的少年。
此刻,他亲手将我推向了另一个男人。
推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景念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的未婚妻,”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开场戏,还喜欢吗?”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我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愤怒和屈辱压倒了恐惧,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他轻易截住。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力道大得惊人。
“苏**,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他语调不变,眼神却骤然变冷,“你父亲的公司,还等着我的资金注入。”
父亲的公司!
我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前段时间,家里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父亲一夜白头。
我求江澈帮忙,他家境优越,可他当时只是皱着眉说会想想办法。
原来,他的办法,就是把我卖了。
卖给眼前这个叫陆景年的魔鬼!
“不……”我绝望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江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看向江澈,向他发出最后的求救。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陆景年松开我的手,转而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他怀里。
姿态亲密,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拿起话筒,对着台下所有宾客,声音清晰而洪亮。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颜颜的订婚宴。”
“从今天起,苏颜就是我陆景年的女人。”
他的宣告,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我魂飞魄散。
台下,我看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坐在主桌,脸上带着僵硬而讨好的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看到我望过去,我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别过头,不敢再看我。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被放弃了。
被我的爱人,被我的家人,联手送上了祭坛。
巨大的绝望和窒息感将我淹没。
我猛地推开陆景念,不顾一切地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外跑。
我不要订婚!
我不要嫁给这个魔鬼!
我要逃离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脚下的高跟鞋成了最大的阻碍,我跑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
身后传来陆景念不紧不慢的声音。
“苏**,你跑一步,我就从你父亲公司的注资里,扣掉一个亿。”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后,陆景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走到我身后,再次揽住我的腰,力道比刚才更重。
他在我耳边轻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乖,我的未婚妻。”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