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陆景年强行带回了宴会的主桌。
他就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
周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商界名流,此刻都带着谄媚的笑容,端着酒杯过来向陆景年敬酒。
“陆总,恭喜恭喜啊!陆太太真是漂亮!”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每一句恭贺,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
陆景年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众人,时不时会低头在我耳边说一句看似亲昵的话。
“颜颜,这位是王总,你父亲的老朋友了。”
“笑一笑,别让你父亲难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攥紧了裙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为了父亲,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总肥胖的脸上笑开了花,举着杯子,“陆太太真是好福气,以后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要仰仗陆总和陆太太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江澈,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另一桌。
他一直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要把自己溺死在酒精里。
曾经,他从不喝酒。
他说,要保持清醒,才能随时保护我。
多么可笑的誓言。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终于抬起头,与我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挣扎,还有我看不懂的愧疚。
愧疚?
他有什么资格愧疚!
我冷冷地移开视线,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宴会终于在虚伪的热闹中结束。
宾客散去,我父母走到我面前,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颜颜,是爸妈对不起你……”
我爸站在一旁,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我能怪他们吗?
为了整个家族企业,为了几百号员工的生计,他们牺牲了我。
从理智上,我好像无法指责。
可从情感上,我心如刀割。
陆景年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淡淡地开口:“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我先带颜颜回去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苏总”变成了“伯父伯母”。
我爸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只能点头。
“好,好,景年,颜颜她……脾气有点倔,你多担待。”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陆景年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意味深长。
我被他半搂半抱着,强行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追出来的江澈。
他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什么。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酒店,将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车厢里一片死寂。
陆景年坐在我身边,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我缩在角落,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压抑的气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失控了。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顶级别墅区。
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半山别墅前停下。
这里,就是陆景年的家。
也是即将囚禁我的牢笼。
他睁开眼,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到了,我的未婚妻。”
他率先下车,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下车。”他的耐心似乎用尽了,声音冷了下来。
我依然不动,用沉默对抗。
陆景年突然笑了。
他俯身,解开我的安全带,然后直接将我从车里抱了出来。
我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挣扎。
“放开我!陆景年你这个**!”
我的拳头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就像给大象挠痒痒。
他无视我的挣扎,抱着我大步走进别墅。
别墅里装修得奢华而冰冷,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宫殿。
几个佣人恭敬地站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陆景年抱着我,径直走上二楼,一脚踹开一间卧室的门。
然后,他将我狠狠地扔在了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上。
我被摔得头晕眼花。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压了下来。
陆景年撑在我上方,双手按住我的手腕,将我牢牢地禁锢在身下。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宴会上的伪装,只剩下**裸的欲望和冰冷的恨意。
“恨我吗?”他贴近我的脸,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恨不得杀了你!”
“很好。”他低笑一声,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我也一样。”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惩罚,是掠夺,是撕咬。
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将我最后一点尊严,碾得粉碎。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脑海里闪过和江澈在一起的十年。
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美好的画面。
如今,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我的心凌迟。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了陆景年在我耳边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似乎藏着无尽的痛苦和……疲惫?
不,一定是我的错觉。
这个魔鬼,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