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奉子逼宫沈念薇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走进我家客厅，
说出“这是陆景琛的孩子”那句话时，我差点笑出声。不是我疯了。是这话实在太离谱。
因为两年前，我亲手拿过陆景琛的体检报告。那次体检原本是婚后备孕前做的，我陪他去的。
他那阵子人在外地跑项目，医院把电子报告先发到了我留的邮箱。我拿着报告去问过医生，
医生说得很清楚：先天性输精管缺如，无精症。纸质报告后来也到了我手里，
现在还锁在银行保险柜里。所以，沈念薇肚子里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是他的。我没出声，
只是端着茶杯，慢慢看她演。沈念薇今天穿了条白裙子，眼圈微红，一只手扶着腰，
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要散：“嫂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可孩子已经有了，我不能不要他。”她话音刚落，我婆婆周丽华已经冲过去把人扶住了。
“你快坐下！这都五个多月了，站久了怎么行？”我嫁进陆家三年，
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紧张。也正常。在她眼里，我这个儿媳妇一直没什么分量。出身普通，
肚子又不争气，三年都没怀上。她嫌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周她在家里打牌，我去送水果，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她在里面说：“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由着景琛，找个门当户对的，好歹图个孙子。”有人附和：“丽华姐，
实在不行，让景琛再看看别人呗。”周丽华叹气：“我倒是想。可景琛心软。算了，
反正婚前财产都公证过，她将来就算走，也带不走什么。”我当时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空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软。她儿子对我最大的心软，大概就是外面的事，
没直接闹到我眼前。直到今天。我抬眼看向沙发另一头的陆景琛。他坐在那里，眉头紧皱，
一只手按着额角，像是被逼到了绝路。“苏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念薇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不认。”我嗯了一声。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他们大概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尤其是沈念薇。
她原本准备好的眼泪都停住了，抬眼看了我一下，视线又很快飘开，
在客厅的挑空、整墙书柜和壁炉上的油画上扫了一圈。她看得很快。可我还是看出来了。
她在估价。周丽华终于转过头，对着我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苏棠，妈知道委屈你。
可你也看到了，你嫁进来三年，一直没消息。念薇这孩子，
好歹怀的是陆家的骨血——”“妈，”我打断她，“不用说了。”她愣住了。我放下茶杯，
站起身：“我同意离婚。”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都安静了。陆景琛抬头盯着我，
神色有些发沉：“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我拿起手机，“明天我去找律师。
财产按法律分，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我也不要。”周丽华先是一怔，
随即掩不住地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最好。陆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补偿——”“不用。
”我拎起包，往门口走，“该我的，我自己会拿。”路过沈念薇身边时，
她下意识护住了肚子。我低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恭喜。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她脸色莫名白了下。我没再看她，转身出门。身后，陆景琛叫住我：“苏棠，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没有回头。这不是挽留。他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我会不会突然反悔。车门关上以后，我坐在驾驶座上，安静了几秒，才拨通林可的电话。
“可可，帮我查个人。”“谁？”“沈念薇。”我发动车子，声音很轻，
“把她最近半年的行踪、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全都给我翻出来。
”林可以前在头部咨询公司做企业风控调查，后来自己单干，
最擅长从一堆碎信息里把人扒个底朝天。林可一愣：“她怎么了？”“她怀孕了。
”我看着前方的夜色，慢慢笑了，“说孩子是陆景琛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骂了句脏话。我握着方向盘，轻声补了一句。“但这个孩子，几乎不可能是他的。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踩下油门，“我想知道，孩子真正的爹是谁。
”第二章懂事的前妻离婚协议三天就拟好了。律师赵明朗是林可介绍的，专做婚姻财产案，
下手干脆，嘴也严。他看完我的要求，抬头问我：“陆太太，你确定只按法定份额来？
你还能争取更多。”“够了。”我说。我没心思在钱上拉扯。比起多分几套房，我更想看看，
这出戏最后会唱成什么样。陆景琛拿到协议以后，明显松了口气。
他甚至破天荒地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句：“苏棠，谢谢你肯体面一点。”我听着都觉得好笑。
男人一旦准备抽身，连歉意都显得格外温柔。我没接他这句，只说：“景琛，我有个想法。
”“你说。”“沈念薇怀孕的事，你妈那边已经传开了吧？既然瞒不住，
不如索性办得体面一点。等孩子出生，办一场满月宴，把该请的人都请来。
你们陆家既然认这个孩子，就认得明明白白。”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继续道：“不然外面只会越传越难听。你妈最要面子，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果然。
当天晚上，周丽华就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苏棠，还是你想得周全。
”她语气里透着难掩的满意，“现在外头都知道了，再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笑话。
满月宴得办，还得办得风风光光。”“妈放心，场地、流程、宾客名单，我来安排。
”“你有心了。”她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就叫：满月宴。没过多久，林可那边也有了消息。她先发来一张图。
“你先看第一张。”我点开，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的挂号记录。沈念薇第一次产检的时间，
比她对外说的怀孕时间早了十三天。十三天。这时间差不大，却足够要命。紧接着第二张图，
是璞石会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截帧。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沈念薇从后门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我认得。钱浩南的车。第三张，是会所走廊监控。画面不算清楚，但够用了。
沈念薇挽着的人，不是陆景琛。是钱浩南。第四张，是璞石会顶层套房的消费签单截图。
签单时间是凌晨三点零八，用的是钱浩南常用的那张副卡。陆景琛的大学同学，
也是陆氏建材最大的竞争对手，浩南建工的老板。林可发来一句：“再往下查，
八成还能挖出东西。”我盯着那几张截图看了很久。时间、地点、最早产检日期，
再加上那晚顶层套房的消费记录，已经足够把人和时间都圈出来了。
沈念薇不是怀着孩子来碰运气的。她是拿着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算好了时间，
拎着肚子上门逼宫。只可惜，她挑错了对象。她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景琛几乎不可能让任何女人自然怀孕。“继续查。”我给林可回消息，
“原始截图、时间记录，都留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动？”“等孩子出生。”我说，
“等所有人都认定这是陆家的种，再动。”林可沉默了片刻，发来一句：“你真够狠的。
”我看着屏幕，没否认。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陆家最受欢迎的人。
我替沈念薇挑月子中心，跑了三家，
了城里最好的那家；我替满月宴订了临海国际酒店的水晶厅；连她生产的医院和VIP病房，
都是我亲自去定的。周丽华逢人就夸：“苏棠这个儿媳妇，人品真没话说。
”沈念薇一开始还防着我，怕我憋着坏。可我从头到尾都太平静，平静得像真心在替她忙。
渐渐地，她也放松了。有一天，她甚至主动跟我说：“苏棠姐，你人真好。换成别人，
肯定做不到你这样。”我把温牛奶递过去，笑了笑：“你肚子里怀的是陆家的孩子，
我帮忙应该的。”她伸手接杯子时，指尖轻轻抖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可我看见了。
至于陆景琛，也彻底放下了戒心。他开始当着我的面接沈念薇的电话，偶尔还会视频，
像是已经默认了我们三个人之间这种荒唐又平静的关系。他大概觉得，我认命了。
也觉得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尘埃落定。满月宴的宾客名单排到最后，我又加上了一个名字。
钱浩南。陆家办这么大的席，不请这位老同学兼同行，反而显得刻意。我把名单发给周丽华，
她看完只说了一句：“想得真周到。”我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现在，只等那个孩子出生。第三章产房里的真话沈念薇比预产期提前了十天发动。
凌晨三点，陆景琛打电话过来，说她见红了，已经送到医院。“你来不来？”他问。“来。
”我到医院的时候，周丽华已经守在产房门口了，头发乱着，身上还套着睡衣外的大衣，
可人看着比谁都精神。陆景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乱得很。看到我来，
两个人都像是松了口气。我把路上带来的热水和小米粥递过去，在旁边坐下，没多说什么。
凌晨五点十七分，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恭喜，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两。
”周丽华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陆景琛赶紧扶住她。她颤着手去接孩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嘴里反复念着一句：“陆家有后了。”我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孩子都差不多，
红红皱皱的，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没关系。总会看清的。沈念薇住进了VIP单人病房，
是我之前定好的那间。她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神情却松快得很。她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孩子生下来，是男孩，周丽华高兴成这样，等我把离婚协议一签，她进陆家就只差最后一步。
我在病房里陪她坐了一会儿。她看着我，忽然开口：“苏棠姐，你真的不恨我吗？
”“感情这种事，本来也勉强不来。”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景琛既然还是选了你，
我再拖着，对谁都没意思。”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终于放下了心。
我顺势问：“你们什么时候重新联系上的？”“去年年初吧。”她笑了笑，
“同学聚会碰上的，后来就慢慢熟了。”去年年初。和林可查到的时间，对得上。
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发飘，细节一个都没提。真要是两个人之间有旧情复燃，提起这种事，
不会只剩这么几句空话。她在编。我没揭穿，只是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从病房出来以后，我站在走廊尽头，给赵明朗打了个电话。“离婚协议先别送了。
”“怎么了？”“顺序改一下。”我看着窗外发白的天，“等满月宴之后再办。
”赵明朗顿了顿：“你想好了？”“想好了。”挂了电话，我又给林可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再往下抠，尤其是最早那次产检和璞石会的监控。能拿到多完整，就拿多完整。
”林可很快回我：“你这是准备把人一次按死。”我站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低头敲了几个字。“机会难得。
”第四章满月宴临海国际酒店水晶厅，四十桌，坐得满满当当。周丽华穿着酒红色旗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