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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身正红色的织金褙子，重新敷了粉，遮住微肿的眼眶，带着乳母和团团往花厅走。

走到花厅侧门，就听见里头又恢复了推杯换盏的热闹。

我脚步一顿，隔着雕花木门往里看。

花厅正中央的红毯上，赐福需要用到的器具已经摆开了。

可站在裴晏舟身侧的，却是换了一身朱红色留仙裙的林楚月。

那抹红刺眼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侯府的世子夫人，团团的亲娘。

几个跟裴晏舟交好的世家公子正围着他俩起哄：

「晏舟兄好福气啊，林妹妹这身红裙一穿，跟晏舟兄站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位办喜事呢！」

林楚月羞答答地拿帕子掩着嘴，眼波流转地往裴晏舟身上靠：

「你们别胡说，我只是瞧着嫂嫂哭得伤心，回了后院不肯出来，怕误了孩子的吉时，这才换了身喜庆衣裳出来帮晏舟哥哥撑个场面的。」

裴晏舟不仅没推开她，反而顺势挽住她的胳膊。

看了一眼她包着白纱布的手掌，温声道：

「你手还伤着，别累着了。」

我站在门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往上涌。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刮过一阵风。

婆母手里端着一盆刷洗茶盅剩下的冷茶水，越过我身边，大步流星地冲进花厅。

哗啦一声，冰凉的隔夜茶水混着残茶叶，把林楚月浇了个透心凉。

她精心挽起的发髻塌了下来，两片湿透的茶叶正好贴在她脑门上，脂粉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女鬼。

林楚月抱着胳膊尖叫，冷得浑身直哆嗦：

「老夫人！您这又是发什么疯！」

婆母把空木盆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帮你降降火！一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穿身大红衣裳站别人相公旁边迎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侯府开了青楼，你在门口拉客呢！」

裴晏舟脸色铁青，脱下自己的外袍就要往林楚月身上披：

「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您能不能留点体面！」

婆母一把拽过裴晏舟，把他手里的外袍夺过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体面？我的体面都被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丢尽了！」

她转头瞪向站在门口的我：

「傻站着当门神呢？还不快进来，吉时马上就要到了！」

我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震动，挺直腰板走进花厅。

乳母抱着团团紧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