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市街头的那一刻,我有点恍惚。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嘈杂的人声——和山里的寂静完全是两个世界。我穿着陈爷爷老伴留下的旧衣裳,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我三年来制的药、采的珍稀草药,还有五百块钱——村民们凑的。
第一站,林家老宅。
走到那条熟悉的街道时,我放慢了脚步。然后,停在原地。
我家那栋带花园的小洋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挂着鎏金招牌:“云顶私人会所”。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直到保安警惕地朝我走来。
“干什么的?这里会员制,不接待散客。”
“请问,”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林家,搬去哪儿了?”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鄙夷:“什么林家?这地方三年前就被顾氏集团收购改造了。去去去,别挡着门。”
我转身离开,指甲掐进掌心。
顾承泽,你连我家的房子都不放过。
我在街角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年轻人被两个醉醺醺的客人推出会所大门。
“说了我们王总对芒果过敏!你上的什么甜点!”一个秃顶男人指着服务生骂。
服务生脸色惨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完了?我告诉你,王总现在浑身起疹子,你们会所等着关门吧!”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能让我看看吗?”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向那个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他脖子上已经起了大片红疹,呼吸有些急促。
“我不是芒果过敏,”王总喘着气说,“我对奇异果过敏,但甜点里不应该有...”
“甜点里确实没有奇异果。”我平静地说,“但您刚才喝的鸡尾酒,杯沿装饰的那片绿色叶子,是奇异果树嫩叶磨粉调色的。虽然量少,但对重度过敏者足够了。”
调酒师脸色一变。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是我自己配的抗敏丸,如果您信我,可以先服下应急。然后立刻去医院。”
王总盯着我看了几秒,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十分钟后,他呼吸明显平缓了,红疹开始消退。
“神了!”他惊讶地看着我,“小姑娘,你是医生?”
“学过一点中医。”我收起瓷瓶,“建议您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王总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前硬塞给我一叠钱。会所经理也出来道歉,并偷偷问我有没有兴趣来会所做健康顾问。
我拒绝了,只问了一个问题:“三年前林家的林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经理叹了口气:“林董啊...女儿失踪后他就病倒了,公司被顾氏兼并,半年后就去世了。葬礼都是顾总操办的,挺风光的。”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巷口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