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铭朗的语气不大好，下巴微微抬着，像在审一个迟到的下属。

季宜蓁不想回答这话。

她接到电话就过来了，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司铭朗一向看她不顺眼，显然是故意挑刺。

这个问题她不管怎么答都会被他刁难。

所以，她回过头，轻声说：“叔叔，您说话声音轻一点。”

“司栩还没醒呢。”

房间里有最在乎司栩安危的爷爷在，她才不怕司铭朗。

司铭朗见季宜蓁敢对他的问题答非所问，还教他做事，立马来了气。

“季宜蓁...”

“够了。”沙发上的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微微一顿。

“栩儿还躺着呢，你在这吵什么，给我滚出去。”

司铭朗的脸色变了变，到底是压下那口气，声音骤然低下来。

“爸，我不说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担心栩儿，要在这守着他醒来。”

听医生说，司栩撞到了脑袋，撞得还不轻。

说不定撞成一个傻子呢。

他得在这守着，等会醒过来一个傻子，那集团就是他的了。

季宜蓁看着司铭朗眼神闪过的算计，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不想说话，只希望司栩不要出什么事。

病床上，司栩安静地躺着，白色的被子拉到胸口。

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发干。

头上围着一圈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把大半头发都遮住了。

刚在来的路上听赵助理说了，司栩身上没什么外伤，只是撞到了头。

具体情况得等醒来后再看。

季宜蓁想着想着，搬了条椅子，坐到病床边。

眼睛盯着司栩，一眨不眨。

说实话，结婚这么久，她还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以前碰面都是匆匆擦肩而过，她刻意不去看他，他也不在意她的目光。

此刻这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能说话，不能动。

那些浸在他身上的凌厉和冷淡都被卸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好看的轮廓。

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即便头上围了一圈纱布，也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颜值。

司栩，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虽然他们只是协议婚姻，但能动的司栩，总比躺着的司栩好。

也许是听到了季宜蓁的心声。

司栩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眼皮也动了几下。

季宜蓁没错过这些细微的变动。

他这是要醒了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抑制心里的激动，仔细瞧着。

过了一会儿，司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平时略显淡漠的眼睛，这会看着有些茫然。

瞳孔好像没有完全聚焦，黑眼珠慢慢转动，环顾一圈后，落在季宜蓁脸上。

季宜蓁与他四目相对，有些高兴：“司栩，你醒了。”

司栩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说话，眼神依旧茫然。

身后的老爷子也发现司栩醒了，杵着拐杖起身过来。

“栩儿醒了。”

司铭朗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病床前，脸上迅速切换出北影教程般的关切。

“我的好侄子，你终于醒了。你可把叔叔吓坏了。”

老爷子已经走到病床前，“栩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栩的目光在眼前三个人身上来回切换，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是？”

干涩的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炸弹。

司铭朗的表情管理瞬间绷不住。

司栩认不得人了？难道真被撞傻了？

真是太好了。

老爷子没有注意到司铭朗的表情变化，所有注意力都在司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