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用跳楼逼我拿钱给弟弟买房那天，我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了。

＞她撕了通知书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赶紧嫁人换彩礼！

”＞十年后我深夜加班晕倒，住院清单第一个联系人是啃老的弟弟。

＞他挂断电话在家族群嘲讽：“姐又装病讨钱，别理她。”＞我拔掉输液管，

把所有转账记录甩上微博热搜。＞第二天，

我妈哭着直播控诉我白眼狼时——＞我正把弟弟挪用公款证据交给纪委。＞“妈，您猜这次，

谁能救您宝贝儿子？”---我妈踩在七楼天台边缘的水泥墩子上，

花衬衫的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面快散架的旗。她半个脚掌悬空，

底下是蚂蚁大小的人影和汽车，尖利的哭声顺着风灌进我耳朵：“我不管！赵招娣，

今天这三十万你不拿出来给你弟买房，我立马跳下去！让全小区的人都看看，

你是怎么逼死亲娘的！”手机在掌心发烫，震得我虎口发麻。另一只手里，

刚撕开不久的邮政快递封皮裂着口，露出里面硬挺的、印着国徽和校徽的纸张一角。

那纸挺括，边角锐利，硌着我的指腹。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考了三年，

白天在服装厂流水线上扯线头，晚上窝在八人宿舍的上铺就着应急灯背书，做梦都在背单词。

它今天才到，带着油墨和某种崭新未来的气味。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我抬起头，

看着我妈那张被愤怒和某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扭曲的脸。她身后灰蒙蒙的城市天空低垂，

压得人喘不过气。“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力气，却异常清晰，

“你先下来。钱的事，我们慢慢说。”“慢慢说？怎么说？

等你那个没用的爹从工地摔死赔钱吗？等你弟女朋友肚子等不及吗？

”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手指狠狠戳着空气，仿佛那是我的额头，“赵招娣，

你别跟我耍花样！钱！现在就转账！我知道你攒着！你从小就心眼多，藏着掖着！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传上来。保安在下面拿着扩音器喊话，

声音断断续续。我弟赵家宝缩在我妈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玩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油光水滑的脸。他偶尔抬眼瞥一下我妈的脚后跟，眼神里没什么担心，

只有点不耐烦，好像在怪这场戏拖得太久，耽误他回去打游戏。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沉到那片灰蒙蒙的底色里去。攥着通知书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妈撕掉我第一张奖状的样子。

也是这种干脆的、不容置疑的碎裂声。“我没有三十万。”我说，喉咙发紧，“我只有八万，

是给自己攒的学费和生活费。”“学费？”我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起来，

身体随着笑声在天台边晃了晃，引得楼下又是一片惊呼，“你还想读书？赵招娣，

你脑子被门夹了？女孩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赶紧找个有钱的嫁了，彩礼正好给你弟买房！这书不准读了！”她说着，

目光猛地钉在我手上，那双因为常年做活儿关节粗大、布满裂口的手，

此刻正紧紧捏着那个快递封皮。她眼神一厉，忽然就从水泥墩子上蹿下来一步，不是往后，

而是往前，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东西。“还给我！”我下意识去抢。

“哧啦——”清脆响亮的声音。像扯破一块布，但比那更彻底，更绝望。她看也没看，

双手抓着那张纸，从正中间，狠狠一撕！对折，再撕！碎片被她扬手一撒，

白色的纸屑混着红色的印章碎末，像一场荒唐的雪，从七楼纷纷扬扬飘下去。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风卷着几片碎纸拍在我脸上，有点痒，有点凉。我僵在那里，

看着那些碎片旋转着坠落，消失在视野里。耳朵里嗡嗡的，我妈尖刻的骂声，

楼下嘈杂的人声，风声，都远了，糊成一片背景噪音。只有那“哧啦”声，

无比清晰地、反复地、在我脑子里回荡。“看见没？断了这念想！”我妈喘着粗气，

脸上带着一种毁灭后的快意和胜利者的狰狞，“明天我就让王婶给你介绍对象，

隔壁厂子那个主任，死了老婆的，年纪是大点，但彩礼能给二十万！剩下的十万，你去借！

去贷！我养你这么大，该你回报了！”赵家宝这时才收起手机，

走过来扯了扯我妈的袖子：“妈，行了，热死了。姐，你快点的，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回话呢。

房子看好了，就差钱了。”我慢慢转动眼珠，看向他。我的弟弟。比我小两岁，

从小吃最好的，穿最新的，闯了祸是我的错，考不上大学是我这个姐姐没辅导好。

他心安理得地吮吸着这个家所有的养分，长得肥肥胖胖，眼神浑浊，

看不到一丝一毫对未来的焦虑，只有理直气壮的索取。然后，我又看向我妈。

她脸上每一道皱纹我都熟悉，此刻却陌生得可怕。那里面写满了对我人生的绝对掌控，

对我价值的彻底否定，以及对我牺牲的无尽要求。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

我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嘣”一声，断了。不是缓缓松开，是干脆利落地，断了。

没什么疼的感觉。反而有种空。我点了点头，异常平静地说：“好。

”我妈和赵家宝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屈服。“钱在我银行卡里，”我继续说，

声音平直，“现在下楼，去转账。”我妈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舒畅的笑容，

仿佛刚才以死相逼的不是她。她拍了一下大腿：“这就对了！才是妈的好女儿！走，家宝，

陪你姐去银行！”下楼，上车，去银行柜台。**作机器，转账，三十万，

把我工作六年来除了最基本生存开销外攒下的每一分钱，连同我原本规划好的未来，

一起汇入了赵家宝的账户。短信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吹了声口哨，

拍拍我的肩膀：“谢了姐，够意思！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语气轻松得像是我给了他两百块零花钱。我妈搂着他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仿佛完成了一桩天大的喜事。他们欢天喜地地走了，商量着去哪家饭店庆祝，看哪里的家具。

没再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银行玻璃门外的阳光里。

手里的转账回执单薄薄一张，边角锐利。我把它对折，再对折，

折成一个坚硬的、小小的方块，塞进牛仔裤口袋。那硬块硌着我的大腿皮肤，清晰的触感。

然后我转身，走到银行外面的垃圾桶边，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被撕开的快递封皮。

里面已经空了。我把它也团了团，扔进“可回收”那个桶。“砰。”很轻的一声。好了。

都结束了。赵招娣。我抬起头，盛夏的阳光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眼泪直流。---那之后，

我嫁了人。不是我妈说的那个死了老婆的主任。我自己找的，一个叫林澈的工程师，

家境普通，人有点闷，但眼神干净，尊重我。彩礼八万八，我自己添了一万二，

凑了十万给我妈。她当时撇着嘴嫌少，但大概觉得我这棵树的血暂时榨得差不多了，

也没再闹。婚礼很简单，在我工作的城市，我爸妈和弟弟来了，吃了席，拿了红包，

当天就走了。我爸全程闷头抽烟，一句话没说。林澈知道我家的事，不多问，

只是默默把工资卡交给我。我们贷款买了个小房子，二手的，一室一厅。我开始自学会计，

从最基础的考证开始。白天上班，晚上听课，周末做习题。

林澈帮我揽了做饭以外的所有家务。那几年很累，脑子里那根弦却再没松过，

它变成了某种支撑我的钢筋，冷硬，但牢固。

我和家里的联系只剩下每月定时的两千块“养老费”转账，以及逢年过节例行公事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永远在抱怨：物价涨了，我爸腰疼又花了多少钱，家里房子该修了，

最重要的是，家宝还没找到稳定工作，谈了几个女朋友都黄了，都怪现在女人太现实。

她话里话外，依旧是我这个姐姐没本事，帮衬不够。我听着，嗯嗯应着，不多说一句。

赵家宝偶尔会发微信来，开场白永远是：“姐，手头方便吗？”金额不大，三五百，

有时一千。我每次都转，然后截图，记录在一个加密的笔记本文件里，备注时间、事由。

林澈有一次不小心看到，沉默了很久，用力抱了抱我。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

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我考下了证书，换了工作，从出纳做到会计，薪水翻了一番。

我和林澈攒钱提前还了一部分房贷，小小的家渐渐有了我们想要的样子。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那场天台上的风雪，那些撕碎的纸片，

会被深深埋进记忆底层，慢慢蒙尘，遗忘。直到十年后那个加班的深夜。公司接了急单，

整个部门连轴转了一周。我作为主管，更是最后一个走。关电脑时，头已经晕得厉害，

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走到电梯口，冰冷的金属门映出我惨白如纸的脸。然后，毫无预兆地，

黑暗袭来。醒来时，鼻尖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手臂上打着点滴，

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输进血管。林澈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乌青，握着我的手。护士进来换药，

看我醒了，松口气：“你可算醒了！急性心肌炎，加上过度疲劳和严重低血糖，

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你爱人吓坏了。”她顿了顿，翻着记录夹，“对了，

你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紧急联系人是‘赵家宝’，我们打过去，那边一听是医院，直接挂了。

再打，就关机了。”我怔了怔。第一个紧急联系人？那还是好多年前，

刚用智能手机时设置的。一直没改。不是不想改，是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说，改了，

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了。多可笑。我轻轻抽出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开机，屏幕亮起，

瞬间被微信消息挤满。最上面是公司的群，往下滑，是“幸福一家人”的家族群。

99+的未读。点开。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多。

赵家宝（弟）：“[截图]又是医院电话，真晦气。估计我姐又缺钱演戏了，装病，

老套路。大家别理啊，谁接电话谁傻。”截图正是我病房座机的号码。下面一堆附和。

大舅：“家宝说得对，招娣那孩子，心眼是多。”二姨：“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总想着从娘家捞。”三叔：“家宝最近工作咋样？需要钱跟你三叔说。

”我妈：“@赵家宝儿子别理她，专心跟你领导处好关系。妈给你炖了汤，明天送来。

”往上翻，还有七八条@我的消息，问我是不是又惹事了，装病骗钱丢不丢人，

让我有点良心，别总惦记弟弟那点东西。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那些冠以亲属称谓的名字，

一条条冰冷的文字像细密的针，扎在早已麻木的心口。原来还是会痛的。不是剧烈的疼，

是那种绵长的、阴冷的、透骨的寒意。林澈醒了，看到我的脸色和手机屏幕，瞬间明白了。

他眼睛红了，不是伤心，是愤怒。“他们还是人吗？”他声音沙哑，想拿我的手机。

我摇了摇头。异常平静。甚至对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比哭还难看。“帮我个忙，”我说，

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异常清晰，“把我手机里，那个叫‘账本’的加密文件，导出来。

所有内容。还有，这些年，我银行卡给固定几个账户的转账记录，全部打印。”林澈看着我，

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点头：“好。”护士又来了一趟，

叮嘱要绝对卧床休息。我乖顺地点头。等她出去，我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摸索到贴在手臂上的医用胶布，找到针头的位置，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撕开胶布，

捏住那根埋在我血管里的软管。“你干什么！”林澈低呼。“拔掉。”我说，手下用力，

塑料软管脱离皮肤，带出一点血珠。轻微的刺痛。手背上的针眼很快凝住。有点冷。

“我得回去。”我掀开被子，脚落地时虚浮了一下，林澈赶紧扶住我。头晕目眩，

心脏的位置闷闷地抽痛。但我站住了。“你现在不能出院！”“我能。”我抓住他的胳膊，

借力站稳，抬眼看他，“林澈，帮我办出院。现在。

”他看着我眼里某种决绝的、燃烧的东西，妥协了。以“回家静养”为由，

签了一堆免责文件，用轮椅把我推了出去。回到家，我吃了药，强迫自己睡了四个小时。

再醒来时，林澈已经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厚厚一摞银行流水，

还有那个“账本”的打印件。账本里，不止有给赵家宝的转账，

还有这些年给我爸妈的“养老费”、“医药费”、“修房费”，每一笔后面，

都简单标注了当时我妈电话里要钱的理由，有些理由荒诞得可笑。

流水单则冰冷地记录着时间、金额、对方账户名。

赵家宝、赵建国（我爸）、王秀兰（我妈）。长长的列表，触目惊心。我坐在电脑前，

窗外天光渐亮。我登上了那个几乎不用的微博账号，名字还是当年随便起的。然后，

我开始编辑。没有哭诉，没有煽情。只是用最平直的文字，简述了十年前天台上的那一幕，

附上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碎片（当年我鬼使神差地从楼下草丛捡回了几片最大的，

一直藏在旧日记本里）和昨天银行流水的局部照片。然后，

贴上了那摞转账记录和“账本”的关键页照片，以及家族群的聊天截图。最后，

我问了一句：“是不是只有儿子是孩子，女儿生来就是血包，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了几个本地的民生大V和反吸血父母的话题超话。点击，发送。然后我关掉页面，

躺回床上。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不慌。前所未有的平静。林澈守着我，握着我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那条微博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炸了。转发，评论，

指数级增长。私信爆满，有安慰，有鼓励，有更多相似甚至更悲惨的故事涌过来。

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媒体、自媒体、陌生网友。我让林澈拔了家里座机线，

我手机设置了勿扰。几个小时后，我妈的电话打到了林澈手机上。

尖锐的哭骂声即使没开免提也清晰可闻：“赵招娣！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你想逼死我们全家是不是？你把我老赵家的脸都丢光了！赶紧把那些东西删了！给家宝道歉！

不然我死给你看！”林澈想挂，我示意他把手机给我。我放到耳边，

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咒骂，等她喘气的间隙，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那边瞬间安静了。

“妈，”我说，“十年前你撕我通知书的时候，怎么不怕丢脸？赵家宝挂掉医院电话，

在群里说我装病骗钱的时候，怎么不怕丢脸？”“你……你反了你了！”“还有，

”我继续说，语调没什么起伏，“你上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