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血猎协会王牌,被死对头吸血鬼亲王咬了一口。三个月后,我吐了。
他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谁干的?”我冷笑:“关你屁事。
”直到猎人协会下达追杀令——目标是我肚子里,那个流着最古老吸血鬼血脉的崽。
第一章猎人与猎物,身份倒转凌晨三点,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捂得严严实实,
整座城市像个巨大的、沉默的怪物。我,沈清辞,血猎协会登记在册的A级猎人,
正蹲在一栋废弃医院三楼锈蚀的消防楼梯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耐心地等着我的“猎物”出现。目标:一只据说在此地徘徊了半个月的低等血仆,
危险等级C,以吸食流浪猫狗血液为生,偶尔袭击醉汉。这种级别的任务,
原本轮不到我出手。但最近协会里风言风语传得厉害,说我上次S级任务失败后状态下滑,
连只新生血族都差点没拿下。上头那位看我不顺眼的老古董,
明里暗里想把我从王牌位置上挤下去。行,那我就接点“简单”任务,刷刷业绩,
堵堵那帮孙子的嘴。夜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钻进鼻腔。我眯起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特制银质匕首冰冷的柄。这玩意儿捅进吸血鬼心脏,
跟热刀切黄油一个感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怀疑情报有误,
准备收工回去找情报科算账时,楼下传来了细微的、几乎融进风声里的脚步声。
不是血仆那种虚浮踉跄的步子。是沉稳的,优雅的,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从容。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流速都慢了几分。这气息……不对!太干净,太强大,
也太他妈熟悉了!我猛地低头,透过楼梯缝隙向下望去。月光恰好在此刻挣破云层,
吝啬地洒下一缕清辉,照亮了楼下空地的一角。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黑色长风衣的衣摆被夜风微微掀起,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
他身姿挺拔得像一棵雪松,肤色是吸血鬼特有的、不见天日的冷白。银灰色的短发下,
一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鼻梁高挺,薄唇颜色很淡,下颌线锋利如刀削。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抬起,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阴影里的我。暗红色的瞳孔,
像两汪凝结的血泊,深处却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没有低等血族的浑浊疯狂,
只有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的打量。
裴烬。血族十三氏族中,以战力与傲慢著称的梵卓族亲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
也是我沈清辞猎人生涯里,
最棘手、最讨厌、交手次数最多、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死对头。
“晚上好,沈猎人。”裴烬开口,声音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寂静的夜里缓缓震动,
“这么晚了,还有雅兴来这里……赏月?”赏你大爷!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什么低等血仆,
这分明是个针对我的、拙劣无比的陷阱!协会里肯定有内鬼,把我的行踪卖给了这只吸血鬼!
“裴、烬!”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反手抽出匕首,从三楼一跃而下,
刀刃直指他心口,“你找死!”银光划破夜色,带着我全部的怒火和憋屈。
裴烬却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我的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裂了空气,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火气这么大?
”他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仿佛我的暴怒取悦了他,“看来上次的‘教训’,
沈猎人还没吃够。”他说的“上次”,是三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正面冲突。
在城郊那座闹鬼的古堡里,为了争夺一件据说能压制血族能力的圣物,
我们几乎拆了半个城堡。最后两败俱伤,我被他那该死的、带着奇异力量的血族毒素侵入,
高烧昏迷了三天,而他也被我的银弹在肩膀上开了个洞,据说回他的老巢沉睡了很久才恢复。
那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败绩,也是所有流言蜚语的起点。旧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
我眼睛都红了。“教训?”我手腕一翻,匕首挽了个刀花,再次欺身而上,
攻势比刚才更加凌厉,“今天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刀光剑影,或者说,
只有我的刀光和他的残影。裴烬就像个优雅的鬼魅,
在这片布满碎石和废弃医疗器械的空地上闲庭信步。我的每一次攻击,
都被他恰到好处地避开,那游刃有余的姿态,比直接打中我更让人窝火。“速度慢了。
”“力道不足。”“左侧空档太大。”他甚至还有余裕点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闭嘴!”我怒吼,一记鞭腿扫向他下盘,同时匕首虚晃,直刺他咽喉——这是杀招,
对付高等吸血鬼,只有破坏大脑或者心脏才能真正致命。这一次,裴烬没有完全躲开。
他抬手,精准地握住了我持刀的手腕。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那不是人类的体温,
是墓穴深处、玉石般的沁凉。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像铁钳一样箍住我,让我动弹不得。
“还是这么不听话。”他叹息,暗红的眸子近距离凝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像是古老森林里积雪混合着某种稀有香料的味道。
也近得……让我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翻搅。
“唔……”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我脸色一白,攻势瞬间溃散,
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不是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这该死的、持续了快一个月的“肠胃炎”!裴烬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那点玩味和从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我苍白的脸,
扫到我因为干呕而微微蜷缩的身体,最后,定格在我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另一只手上。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夜风呜咽着穿过废墟。我弯着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拼命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裴烬就站在我面前,沉默地看着我,那眼神深得可怕。
“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怎么了?”“关你屁事!
”我强忍着不适,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是那该死的毒素后遗症,还是这莫名其妙的孕……呸,肠胃炎?裴烬非但没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我的脸颊。我浑身一僵。
他的指尖沿着我的下颌线,缓缓滑到脖颈,最后停留在颈动脉的位置。那里,皮肤下,
血液在汩汩流动。对吸血鬼来说,这是最诱人,也最脆弱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
也能感觉到他指腹下,我脉搏疯狂地跳动。他的眼神暗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那不是捕食者的欲望,
而是另一种更复杂、更让我心悸的情绪。“沈清辞,”他叫我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告诉我,你到底……”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晃动的光芒——是协会的巡逻队!
大概是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注意。裴烬眼神一凛,瞬间松开了手。失去支撑,我腿一软,
差点跪倒在地,被他一把捞住胳膊。“看来今晚的‘叙旧’只能到此为止了。”他低头,
在我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下一秒,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冷冽香气,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巡逻队冲了过来,
灯光打在我狼狈的脸上。“沈姐?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我们监测到这边有高能血族反应……”带队的是个年轻猎人,看到我,一脸惊讶。
我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追个血仆,
跑了。”“可刚才那反应强度……”“仪器坏了吧。”我打断他,转身就走,
背影估计挺狼狈,“收队,我累了。”我没回协会总部,直接回了自己位于城市边缘的公寓。
一进门,我就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就是干呕,
呕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浑身脱力。缓过劲后,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浴缸,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头发凌乱的女人。手不自觉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三个月了。从古堡那次任务回来,高烧退后没多久,我就开始不对劲。嗜睡,乏力,
闻到某些味道就想吐,情绪起伏大得自己都害怕。起初我也以为是毒素后遗症,
或者压力太大。直到一个月前,我鬼使神差地买了验孕棒。那清晰无比的两道杠,
像两道惊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怎么可能?我是血猎,身体经过强化,受孕率极低。
而且我最近一年……根本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关系!除了……古堡。高烧。昏迷。
一些破碎的、灼热的、充满侵略性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黑暗中滚烫的躯体,纠缠的呼吸,
落在皮肤上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欢愉的触感,还有脖颈间尖锐的刺痛……我猛地摇头,
想把那些模糊又羞耻的记忆甩出去。不,不可能。那一定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是我被血族毒素影响产生的噩梦!裴烬是吸血鬼,我是人类,我们有生殖隔离!这是常识!
可是……验孕棒不会骗人。我这一个多月来的反应,也不会骗人。我颤抖着手,
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我反复揉皱又展平、几乎快烂掉的孕检单。私立医院,化名检查,
结果清晰无误:妊娠阳性,孕周约12周。时间,恰好对得上古堡那次任务。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指向唯一可能的答案,像毒藤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让我窒息。
如果……如果不是幻觉呢?如果那天晚上,在我昏迷之后,
真的发生了什么……“呕——”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我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心里却一片冰凉。完了。如果这孩子真的和裴烬有关……如果协会知道,他们的王牌猎人,
怀了死对头吸血鬼亲王的孩子……等待我的,绝不会是理解和宽容。只会是审讯室的强光,
同僚鄙夷的目光,以及……对“孽种”毫不留情的清除令。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裴烬。今天他那审视的眼神,让我心惊胆战。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吸血鬼对血液变化极其敏感,他会不会……不行。我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自己决绝的眼神。这个孩子,是我的。是我沈清辞一个人的。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都必须被清除。包括……那个可能知情、也绝对不该存在的……孩子他爹。我擦干手,
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深吸一口气,
我按下了一串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含着沙砾的男声:“喂?”“是我,沈清辞。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我要发布一条S级情报,
关于吸血鬼亲王裴烬的……”我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及,
他可能隐藏在人类世界的……致命弱点。”“价格,随你开。
”第二章悬赏令与他的深夜到访情报卖得很顺利。对方是黑市上有名的“中间人”,
代号“渡鸦”,只认钱,不问来路,嘴比死人还严。听到“裴烬的致命弱点”几个字,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我眼皮都没眨:“成交。定金一半,
事成付清。资料我会用老办法给你。”“爽快。”渡鸦沙哑地笑了两声,“不过沈猎人,
容我多嘴一句,梵卓家的亲王……可不好惹。你这情报,保真?”“我拿猎人生涯担保。
”我语气冰冷,“但你们动手的时候,别牵扯到我。我只是个‘偶然发现线索’的局外人。
”“明白,规矩我懂。”渡鸦顿了顿,“说起来,最近黑市和你们协会内部,可都不太平。
好像都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我的心猛地一沉,
语气却依旧平稳:“这就不关我的事了。钱到账,资料到货。挂了。”切断通讯,
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协会内部也在找?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我的异常了?不,
不可能,我掩饰得很好。除非……有更高明的感知系猎人或仪器,
探测到了我体内那丝微弱的、不属于人类的生命波动。不能再等了。我立刻行动起来,
将过去几个月暗中搜集的、关于裴烬行踪习惯的一些零碎信息——当然,
半真半假的边角料——结合我精心编造的“弱点”(暗示他每月新月之夜力量会周期性波动,
是偷袭的最佳时机),打包加密,通过特殊渠道发送给了渡鸦。做完这一切,
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心里五味杂陈。对不起,宝宝。妈妈好像……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
也非常糟糕的事情。但妈妈没有选择。要么先下手为强,赌一把,看能不能借刀杀人,
让裴烬这个最大的隐患消失。要么,坐等事情败露,我们母子一起完蛋。我选择前者。
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异常“正常”。按时去协会打卡,
接一些不痛不痒的D级任务(清理低级魔物、调查疑似血族活动的乌龙事件),
面对同僚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一律用“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敷衍过去。
我甚至“主动”去医疗部做了个全面体检。结果当然显示“一切正常”,
除了有点“肠胃功能紊乱”和“轻度贫血”。负责体检的老医生推着眼镜,
语重心长:“小沈啊,年轻人别太拼,你看你这脸色……多休息,补充营养。”我点头称是,
心里却松了口气。协会最精密的仪器都没查出异样,看来这小东西隐藏得挺好。然而,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渡鸦那边效率极高,
黑市上关于“梵卓亲王弱点”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虽然开价高得离谱,
但仍吸引了一些亡命之徒和与血族有世仇的古老家族暗中打听。据说,
已经有几批不知死活的人,试图在“新月之夜”去裴烬常出没的几个地点碰运气了。
结果嘛……自然是有去无回。消息传回协会,引起了不小震动。高层连夜开会,
一方面质疑情报真实性,另一方面也加强了对裴烬的监控和戒备。我的顶头上司,
那个看我不顺眼的老古董赵部长,还特意把我叫去办公室,
拐弯抹角地试探我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清辞啊,你最近和梵卓家那位交手多,
对他比较了解。你觉得这消息……有几分真?”赵部长端着茶杯,小眼睛藏在镜片后,
精光闪烁。我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茫然:“部长,
裴烬的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又谨慎。所谓‘周期性弱点’,听起来更像是个诱杀陷阱。
我觉得,协会不宜轻举妄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赵部长盯着我看了几秒,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最终挥了挥手:“嗯,有道理。你先下去吧,好好养身体,
协会的王牌,可不能倒。”我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狐狸,果然在怀疑我。不过没关系,水已经搅浑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烬的弱点”和“谁在散播消息”上,
暂时没人会深究一个“抱病休养”的王牌猎人那点微不足道的异常。我以为我能暂时喘口气。
可我低估了裴烬。也低估了……怀孕带来的、某些不可控的变化。那是一个普通的深夜,
距离我卖掉情报过去了一周。没有任务,我早早洗漱完,穿着宽松柔软的旧T恤和睡裤,
窝在客厅沙发里,对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昏昏欲睡。孕期的嗜睡症状越来越明显。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突然——“叩、叩。”两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击声,
从阳台方向传来。不是门,是落地窗。我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像一只受惊的猫,
从沙发上弹起来,反手就摸向藏在沙发垫下的匕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谁?!
公寓在十七楼,阳台外没有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我屏住呼吸,握紧匕首,赤着脚,
悄无声息地挪到客厅与阳台连接的窗帘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叩、叩。
”敲击声又响了两下,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该死的、令人牙痒的从容。我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然后,对上了一双在夜色中幽幽发亮的、暗红色的眼眸。裴烬。
他就像一只巨大的、优雅的黑色蝙蝠,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我家阳台外的夜空中。
夜风吹动他银灰色的短发和黑色的风衣下摆,身后是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将他冷白俊美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另一只手……正屈起指节,轻轻敲打着我的双层隔音玻璃窗。那姿态,
不像个非法入侵的吸血鬼亲王,倒像个深夜来访、却忘了带钥匙的邻居。见我看过来,
他敲窗的手停下,暗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隔着玻璃,
对我做了个口型:‘开窗。’开你个头!我第一反应是立刻拉上窗帘,
然后打电话报警——不对,是呼叫协会紧急支援!但我的手刚碰到窗帘,
裴烬的声音就直接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
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沈清辞,别费劲了。你公寓周围的信号,包括你身上所有的追踪器,
十分钟前就暂时失效了。’‘放心,就我一个人。想找你谈谈。’‘如果你不开窗,
我不介意用稍微粗暴一点的方式进来。
比如……’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精心布置的、刻满防御符文的阳台玻璃门,‘拆了它。
你知道我做得出来。’这个疯子!我气得浑身发抖,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说得对,
他真做得出来。而且以他的能力,在协会支援赶到前,他绝对能把我掳走,
或者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硬碰硬,我现在这状态,毫无胜算。谈判?
我和一个吸血鬼有什么好谈的?谈怎么弄死我比较优雅吗?我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着所有可能的脱身方案,却发现每一个都被堵死。最终,我只能死死瞪着他,
用眼神传达我的愤怒和抗拒。裴烬似乎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没有用力,只是贴着。然后,他再次看向我,暗红的眼眸里,那种玩味和从容淡去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压抑的火山,像翻涌的暗河。‘就五分钟。
’他在我脑海里说,声音低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我保证,
不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我必须确认。’确认?确认什么?
难道他真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护住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彻底击碎了裴烬最后的耐心。他眼神一凛。下一秒,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把我花大价钱安装的、号称能防炮弹的合金锁芯,
就像玩具一样,从内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断了!阳台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夜风裹挟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森林雪松气息,瞬间涌入温暖的客厅。裴烬迈步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寒意,瞬间侵占了原本属于我的私人空间。
客厅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他反手,
轻轻带上了阳台门,将夜色关在外面。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像最精准的探照灯,
牢牢锁定了我。我举着匕首,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可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气势压制下,我这副姿态,恐怕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炸着毛的猫。
裴烬的视线,先是落在我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然后缓缓下移,
掠过宽松T恤下依旧平坦的小腹,最后定格在我脸上。他一步步走近。我一步步后退。
直到我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停在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那股冷冽的气息将我完全包裹,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你……”他开口,
这次是真实的声音,比精神传导更低沉,更沙哑,也更具压迫感,“最近,在躲我?”废话!
我不躲着你,难道还敲锣打鼓欢迎死对头来我家喝茶吗?“裴亲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还是有点发紧,“如果是想报古堡一箭之仇,尽管动手。
如果是想打听黑市上那些无聊的谣言……抱歉,我一无所知。”“谣言?
”裴烬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关于我‘新月之夜力量波动’的谣言?沈清辞,编故事的能力,见长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是渡鸦那边走漏了风声?
还是他早就盯上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死不认。“不知道?
”裴烬忽然抬手。我立刻挥刀!银光直刺他心口!他轻而易举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那足以让低等吸血鬼瞬间融化的纯银,在他指尖仿佛只是普通的金属。他微微用力,
我虎口一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你的力量,退步太多了。
”他垂眸看着掉落的匕首,语气听不出情绪,“不,不是退步……”他猛地抬眼,
暗红瞳孔紧紧锁住我,里面风暴凝聚。“是你在分心。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小腹,这一次,不再有丝毫掩饰,
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衣料和皮肉,“沈清辞,告诉我,你这里……”他伸出手指,
缓缓地、目标明确地,指向我的腹部。“……到底藏了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如雷的心跳,和他指尖逼近时带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的手指,离我的小腹只有寸许距离。冰凉的、属于吸血鬼亲王的指尖,
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探究意味。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知道了!他果然察觉到了!他要对这个孩子下手!极致的恐惧,
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愤怒和不顾一切的保护欲。“滚开!”我嘶吼一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挥开他指向我的手,同时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胯下顶去!
这是人类女性最本能的、也是最有效的防身术之一,管你是什么亲王还是妖怪!
裴烬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眉头微蹙,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微仰,轻松避开了这狠辣的一击。但我的攻击并未停止,
挥开他手的同时,
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藏在后腰的备用武器——一把填装了浓缩圣水银弹的微型手枪!然而,
我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怀孕带来的身体滞涩和力量分散,
在裴烬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是致命的破绽。在我掏枪的瞬间,
裴烬已经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他一只手轻易地扣住了我掏枪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地——**按在了我的小腹上!不是攻击。只是覆盖。
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他冰冷宽大的手掌,
就那么实实在在地、完全地贴在了我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我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并不难受,
反而奇异地……带着一丝温和?不,是错觉!是吸血鬼蛊惑人心的伎俩!我想尖叫,想撕咬,
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把手拿开,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有心脏在疯狂跳动,
几乎要撞碎胸腔。裴烬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低着头,
暗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手掌覆盖的位置。他的表情……很奇怪。没有杀意,没有厌恶,
甚至没有我之前常见的嘲讽和玩味。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近乎凝滞的神情。像是在倾听,
在感知,在确认着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感觉到他掌心下,我腹部肌肤的温热,
也能感觉到……那深处,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却顽强存在的、与他冰冷气息隐隐呼应着的……小小波动。裴烬的瞳孔,
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覆盖在我小腹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黑夜与星辰的眼眸,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惊恐万状的脸。但更深处,
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狂喜、茫然、暴怒……无数极端情绪在他眼中疯狂碰撞、炸裂!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这是……”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血,
又像裹着冰:“我的?”第三章囚笼与他的绝对占有“我的?”这两个字,
像两颗烧红的子弹,狠狠钉进我的耳膜,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是宣告。是带着血腥味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我看着他眼中那片疯狂炸裂的惊涛骇浪,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但一股更强烈的、被侵犯被掠夺的怒火,
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你的?”我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用尽全身力气想甩开他扣住我手腕、按住我小腹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裴烬!
**做梦!这是老子的!跟你这个吸血鬼、怪物、死对头没有半毛钱关系!放手!
你给我放手!”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不顾一切地挣扎、踢打、甚至低头想去咬他的手臂。什么猎人的格斗技巧,什么冷静自持,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极致的恐慌面前,统统失效。我只剩下最原始的反抗。裴烬任由我踢打,
那双暗红的眼眸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的风暴渐渐沉淀,
凝聚成一种更幽深、更可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万丈冰川,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有关系?”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沈清辞,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骗得过血脉的共鸣吗?”他按在我小腹上的手,
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道。不是伤害,而是一种更紧密的贴合。冰冷的掌心下,
那丝微弱的、与他隐隐呼应的生命波动,似乎因为他的靠近,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感觉到了吗?”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激起一片战栗,
“它在回应我。我的血脉,在你身体里。”“闭嘴!闭嘴!那是你的错觉!是毒素的后遗症!
是任何可能!但绝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歇斯底里地吼着,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你滚!滚出我的家!
不然我就……”“你就怎样?”裴烬打断我,他终于松开了扣住我手腕的手,
但按在我小腹上的手却纹丝不动。获得自由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
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拭去一滴滚落的泪珠。那动作堪称温柔,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呼叫协会?告诉他们,梵卓亲王深夜潜入,意图不轨?”他低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且不说他们来不来得及。沈清辞,你猜,如果他们来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感受到你肚子里……我的血脉,他们会先对付我,
还是先‘处理’掉你这个……怀了吸血鬼孽种的叛徒猎人?”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
精准地刺穿了我最后的侥幸。是啊。协会。规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是血族亲王和人类猎人的禁忌结合?这在他们眼里,不是爱情结晶,
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点,是潜在的、最危险的怪物。我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身体因为脱力和绝望微微发抖,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裴烬看着我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拭泪的手指顿了顿,最终收了回去。“看来,你很清楚后果。
”他声音里的那丝冰冷似乎淡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硬、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所以,沈清辞,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选择。”他微微退开半步,
但那只手依然没有离开我的小腹,仿佛那是他宣誓**的领地。“跟我走。”“不可能!
”我想也不想地拒绝,声音嘶哑,“我死也不会跟你去吸血鬼的老巢!
”“不是梵卓族的领地。”裴烬淡淡道,“我在人类世界有住处,很安全,
不会有其他血族打扰。那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也有足够的……食物。”他说“食物”时,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苍白的脸和缺乏血色的嘴唇。“你需要休养,需要营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躲在这里,吃着毫无营养的人类食物,提心吊胆,
还要应付协会那些蠢货的试探。”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残酷,
“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就算我不动你,协会迟早也会发现。到时候,你和孩子,
都保不住。”他的话,句句砸在我的痛处。我无法反驳。
这一个月来的提心吊胆、孕吐乏力、营养不足,我自己最清楚。我是在硬撑,
用猎人的意志力强撑。可我能撑多久?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
反应会越来越明显……“跟我走,至少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裴烬看着我动摇的神色,
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以梵卓族先祖之名起誓,在孩子平安出生之前,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也不会让任何存在伤害你们分毫。”血族以先祖之名的誓言,
具有极强的约束力,尤其是对裴烬这种级别的亲王而言。安全。这个词对我现在来说,
太有诱惑力了。可是……跟裴烬走?住进他的地盘?
那跟主动跳进另一个更华丽的囚笼有什么区别?“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抬起泪眼,
冷冷地看着他,“就凭一个誓言?裴烬,我们是对手,是敌人!你让我怎么相信,
一个敌人会好心保护我和……这个孩子?”裴烬沉默了片刻。他按在我小腹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