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从行李架上拿行李箱的时候，手在发抖。”
江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但是今天开学第一天，我看到不一样的你，所以我觉得，这么努力的女生不应该被欺负。”
林栖看着他，直接愣住。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那种感觉在家里出事后她已经接触太多了。
可是面前的江骁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说不上来。
江骁大概是觉得她沉默太久了，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温和开口：
“我说完了，轮到你了。”
林栖愣了一下：
“轮到我什么？”
“自我介绍。”
林栖看着他，也笑了。
“林栖。”
她伸出手：
“双木林，栖息的那个栖。
从京市来，现在在海城一中高三六班，以后请多关照。”
江骁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
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指节分明。
他握住她的手。
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江骁。
江河的江，骁骑的骁。”
“骁骑？”
“就是古代那种很能打的兵将。”
林栖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骁，我也知道你。
你会是个很好的对手！”
林栖意思很明确，她要以江骁为目标，赶上他的成绩。
江骁松开她的手，把手插回裤兜里。
“走吧。”
他说：
“快上课了。”
江骁先一步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步子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了，心里默默念了一下：江骁。
林栖不知道的是，江骁背影看起来依旧淡然，实际上因为刚刚跟她握手，他放在兜里的手已经紧张到都是汗渍了……
……
开学第一天，因为江骁和张扬打了一架，以至于一整天下来，六班的气氛有点微妙，所有人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两个新来的转学生什么关系，林栖的新同桌李雪也忍不住偷偷问了林栖。
林栖却是摇摇头说：
“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李雪本不相信，可是对上林栖干净坦荡的眸子时候却觉得林栖没有撒谎。
放学的时候，林栖走出校门就看到了妈妈已经等在了校门外了，一整天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她跑了过去：
“妈妈！你今天怎么不用加班？”
“我跟老板请假了，怎么样栖栖？今天第一天开学还适应吗？”
“嗯，老师同学都很好，我也很好，妈妈你放心。”
林妈妈听到林栖的话，鼻尖有些发酸，怎么会很好？
她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含着金勺子长大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栖栖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肝宝贝，要是家里没有出事，她的人生会永远在京市的上层圈子，所以，海城的一切怎么会好……
她知道，这都是栖栖在安慰自己。
“妈妈，快回家了，你不是答应带我吃麦当劳吗？我都快饿晕了……”
林栖一眼就看出了妈妈心情有些差，立刻挽住了妈妈的手臂开口撒娇。
“好好好，小馋猫。”
母女两个人笑着往前面走去，林妈妈拍了拍林栖的手背，好在啊！
公司破产后，她手里的资产东凑西凑还是能够把所有债款还清了，虽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最起码，还有栖栖，为了栖栖她也要努力活下去。
……
林栖和妈妈从海城一中附近的麦当劳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九月的海城夜风裹着潮湿的咸味，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跟京市秋天那种干爽的凉完全不同。
妈妈走得很慢，一只手挽着林栖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那文件袋。
“今晚吃的那个汉堡太油了。”妈妈小声说。
“下次吃别的。”林栖说。
“可乐也太冰了。”
“回家给你泡杯红茶。”
林栖偏过头看了妈妈一眼。
路灯下妈妈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眼角的细纹像是这两个月才长出来的。
以前妈妈每天做SPA、插花、练瑜伽，走出去别人都说像林栖的姐姐。
现在她看起来老了十岁。
“妈。”林栖说：“大学我不想离你太远。”
“傻孩子，你有你的人生，不用担心妈妈。”
母女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走到了家楼下。
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在海城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六楼。
一开始林栖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酸，后来也就习惯了。
回家后，林栖自己回到房间，房子虽然破旧了一些，可是妈妈还是用心给她装扮了一番，简单但是温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间距窄得连阳光都漏不进来。
她坐在桌前，把手机充上电，随手拿过桌上的英语课本翻了翻。
高三的课本她提前买了，已经预习了大半。
明天要开始正式上课了，她想把第一单元的单词再过一遍。
手机忽然亮了。
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嗡嗡嗡地震了好几下。
林栖看了一眼屏幕。
她没有点开，但通知栏里弹出了几条微信通知。
那些头像她太熟悉了，京市圈子里的人，以前一起玩的那帮人。
“恭喜恭喜！”
“哇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配一脸！”
配了一张照片。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那个微信群。
发消息的人是京市国际学校的一个女生，以前跟林栖一起参加过比赛。
配图是一张截图，截的是另一个人的朋友圈，发布者叫顾行舟。
顾行舟的头像没有换，还是那个他在瑞士少女峰拍的背影。
朋友圈文案很短，只有四个字：在一起了。
配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特写。
背景是某个高级餐厅的露台，夜景璀璨。
男生的手她认得，顾行舟右手虎口有一颗小痣，她从小看到大。
女生的手纤细白皙，涂着裸粉色指甲油。
第二张是合照。
顾行舟穿着她没见过的新衬衫，旁边站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