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定了个KPI:每周见小皇帝两次,每次带不同的糖,讲不同的故事,
一个月内让他只信任我一个人。系统说这叫"危机干预",我说这叫"高频触达,
快速转化"。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在竞争对手(太后、宰相、各路妖魔鬼怪)反应过来之前,
先把用户(小皇帝)抢到手。但有个技术难题:怎么见?御书房有宰相的眼线,
慈宁宫有太后的耳目,皇宫里每一块砖缝里都长着别人的耳朵。我需要一个……一个安全屋。
"王爷,"周庸在我第三次"病愈"后,终于忍不住问,
"您近日……为何总让老奴打听宫中偏门、废弃宫殿、以及……以及太监换班的时辰?
"我看着他,这位跟了原身十年的长史,忠心但无能。无能是优点,
意味着他不会多想;忠心是风险,意味着他可能"为我好"而坏事。"周长史,
"我虚弱地咳嗽两声,"本王近日……近日在研究风水。先帝驾崩,本王心神不宁,
想找个……找个清净地方,为先帝诵经。""原来如此,"周庸恍然大悟,"王爷孝心可嘉。
老奴听说,御花园西北角有座'听雨阁',先帝在世时常去,如今……如今荒废了。
"我眼睛一亮。荒废了?妙啊。越荒废,越没人去;越没人去,越适合……地下接头。
"还有,"周庸压低声音,"那地方靠近冷宫,太监们嫌晦气,换班时都不愿靠近。
王爷若去,怕是……怕是清净得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刚好表现出"欣慰":"周长长史,你跟了本王十年,果然……果然最懂本王。
"他感动得眼眶发红。我在心里道歉:对不起,我在骗你。但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
知道的人越少,活得越久。第一次"地下接头",定在七日后。为什么是七日?
因为小皇帝需要时间来"创造机会"。我教他说的原话是:"朕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不要人跟着,就去……就去御花园西北角那个破亭子,朕小时候母妃带朕去过。"母妃。
他生母,那个早死的宫女。这是个完美的借口,因为死无对证,因为触景生情,
因为任何一个"懂事"的太监都不敢阻止皇帝"怀念母妃"。
但当我提前一个时辰摸进听雨阁时,发现有人比我还早到。不是小皇帝。是一个……老太监?
他蹲在亭子里,正在啃馒头。看到我,他吓得馒头都掉了,跪地磕头:"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老奴只是……只是偷个懒,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打量他。六十多岁,
满脸皱纹,衣服是低等太监的服饰,但手指关节粗大,不像长期伺候人的。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不是恐惧,是……算计?"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老奴……老奴福贵,
在冷宫……在冷宫洒扫。"冷宫洒扫。最底层的活计,但也是最……消息灵通的活计。
那些被废的嫔妃,那些失势的宫女,那些在权力斗争中落败的人,最后都到冷宫。而他们,
都会和这个洒扫的老太监说话。我笑了。这是意外之喜,或者说,
是系统说的"风险中的机会"?"福贵,"我蹲下来,和他平视,"本王问你,
你想不想……换个差事?"他愣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王爷……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每月给你五两银子,"我说,"你继续洒扫,但要把冷宫里听到的、看到的,
都告诉本王。另外,"我顿了顿,"本王偶尔……偶尔会来这里'静一静',你要确保,
没有别人来打扰。"五两银子,是他月俸的十倍。他咽了口唾沫:"王爷……老奴能问一句,
王爷要见的是……""不能问,"我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点……寒意,"问了,
银子就没了,命也可能没了。你选。"他趴在地上,额头触地:"老奴……老奴选银子。
"很好。我满意地点头。第一个情报节点,建立。小皇帝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他穿着一身便服——显然是偷偷换的,龙袍太显眼——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不,
是宫女扮的。那孩子眉眼清秀,但走路姿势太僵硬,明显不习惯男装。"陛下,
"我跪下行礼,"这位是……""朕的……朕的伴读,"小皇帝说,声音比我想象的镇定,
"叫……叫小安子。"我挑眉。小安子?这名字……"就是原来那个,"小皇帝压低声音,
"皇叔说……说不能让人知道,朕就让他……让他穿这样。"我恍然大悟。
这是那个被"优化"去守皇陵的小安子?我明明已经……"朕把他要回来了,
"小皇帝得意地说,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朕说,没有小安子,朕睡不着。
母后就……就同意了。"我看着他,心情复杂。一方面,
这证明小皇帝已经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这是进步;另一方面,
他把一个"已优化人员"重新招回核心团队,这是……这是在拆我的台啊!"陛下,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欣慰"而不是"崩溃","小安子……小安子回来了,
陛下很高兴?""高兴!"小皇帝眼睛发亮,"小安子会给朕讲故事,会陪朕玩,
不像其他人,只会说'陛下该读书了'、'陛下该上朝了'。"我深吸一口气。
系统在我脑海中提示:"检测到皇帝【团队管理】能力觉醒,但【人员筛选】能力为负值。
建议宿主干预。"干预?怎么干预?说"陛下,小安子是个废物,
您应该重用沈砚那样的寒门才子"?那我在小皇帝眼里,就和那些逼他读书的宰相没区别了。
"陛下,"我换了个角度,"小安子会讲故事,很好。但……但皇叔也会讲故事,
皇叔的故事,和小安子的不一样。""什么故事?""皇叔讲……讲怎么让人听陛下的话,
"我微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糖——这次是桂花糕,"但这个故事,只能陛下一个人听。
小安子……小安子能不能去亭子外面,帮陛下看着?万一有人来了,也好通报。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小安子——那个穿着太监服的宫女——也犹豫了一下。"陛下,
"我压低声音,"皇叔的故事,是关于……关于怎么让母后也让步的秘密。这个秘密,
只能陛下知道。"秘密。这个词对九岁孩子的杀伤力,堪比IPO对投行分析师的吸引力。
小皇帝立刻说:"小安子,你去外面看着!"小安子……或者说,那个不知名的宫女,
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警惕,疑惑,还有……警告?
我回以一个"闲散王爷"的憨厚微笑。她低头,退出。"皇叔,
"小皇帝迫不及待地抓过桂花糕,"什么秘密?""陛下,"我盘腿坐下,让自己和他平视,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太后总是……总是替您做决定?"他咬着桂花糕,
腮帮子鼓鼓的:"因为朕……朕还小?""因为太后觉得,陛下不会做决定,"我说,
"或者,陛下做的决定,都是错的。"他停下了咀嚼,眼睛里的光暗了暗。我立刻意识到,
这句话戳到了痛点。"但皇叔知道,陛下会做决定,"我连忙补充,"而且陛下做的决定,
可以是对的。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技巧。""什么技巧?"我掏出一张纸,
上面画着我用【现代知识调用权限】兑换的"决策树"简化版。一个圆圈,分成两个分支,
再分成四个,像一棵倒过来的树。"这叫'想事情的方法',"我说,"陛下遇到难事,
不要马上说'好'或'不好',要先问三个问题:第一,这件事谁得利?第二,
这件事谁吃亏?第三,朕想让他们得利,还是吃亏?"小皇帝歪着头看那张图,
桂花糕的渣掉在纸上:"皇叔,这……这像棵树。""对,像棵树。陛下是树根,
下面的事是树枝。树根要稳,树枝才能长,"我指着图,"比如北狄求亲,宰相说'和亲',
谁得利?"小皇帝想了想:"北狄?""对,北狄得利,他们不用打仗就能拿到公主和嫁妆。
还有呢?""还有……"他皱着眉头,像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还有宰相?他说和亲,
母后同意了,会……会赏他?"我心跳加速。这个反应速度!这个政治直觉!"陛下圣明,
"我真心实意地说,"那谁吃亏?""朕……朕的姐妹?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对,
还有呢?""还有……"他咬着嘴唇,"还有朕?朕……朕会被人说软弱?"我看着他,
重新评估这个"甲方"。系统给他的评级是"需要干预",但或许……他只是被压抑得太久?
就像一块被埋在土里的玉,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发光?"陛下,"我轻声说,"您比宰相想的,
聪明得多。但您要……要藏好。在他们面前,您可以懒散,可以不懂,可以问'为什么'。
但在这里,在皇叔面前,您可以想,可以说,可以……可以生气。""生气?""对,生气。
如果有人逼您做不想做的事,您可以在心里生气,然后……然后想办法,让他们也生气,
但表面上,您要笑。"小皇帝眨眨眼:"像……像皇叔那样?"我愣住。像……像我那样?
"皇叔在御书房,"他认真地说,"宰相说话的时候,皇叔在笑,但眼睛……眼睛不笑。
皇叔是不是……是不是也在生气?"我沉默了很久。这个九岁的孩子,
比我想象的……敏锐得多。或者说,在原时空,那些投行MD也比我想象的敏锐得多?
他们只是……只是不在乎?"皇叔是在……在保护陛下,"我最终说,
"就像陛下现在要保护这个秘密一样。我们的'树',我们的'生气',都是秘密。
不能告诉小安子,不能告诉母后,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用力点头,
眼睛亮得像星星:"朕发誓!拉钩!"我们又拉钩。这一次,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茧——握笔的茧,但位置不对,太偏了。那是……那是握马鞭的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