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老宅离侍郎府坐马车要近半个时辰。
周焕云是周家最有出息的长子,官职也最高,年纪轻轻便官拜侍郎,没个单独的宅子也不好看,所以就单独开了府出去住。
周焕云有一弟一妹,弟弟周淮南成了亲,妹妹周维珍还在待字闺中,最近一直在相看人家。
周府老宅所有的女性都不喜欢容映瑜,同时也都在艳羡容映瑜开府出去住,成了一家主母,家中人口清净,不用侍奉公婆,又掌着家中财政,想买什么买什么,自在极了。
容映瑜进了府门,拜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身边一直跟着的大丫鬟为她捶肩,漫不经心地瞧了容映瑜一眼,嗯了一声。
“母亲,再有一月就是您的寿辰,焕云与儿媳都想询问你的意思。”
老夫人哼了一声。
“你是周家的长媳,办个宴席都拿不定主意吗?”
此时,小姑子周维珍走了进来。
“长嫂也在。”
“嗯。”
“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容映瑜看着脸庞娇嫩的小姑子,轻言细语说道。
“母亲还有一个月就要过生辰,想询问母亲,是想着大办一场,还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周维珍嗤了一声。
“长嫂,你连这个都要询问母亲,做什么当家主母啊,母亲的寿辰当然是大办啊…”
容映瑜转头看向老夫人,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小姑子的建议深得她的心思。
“母亲,那儿媳就给各家下帖子。”
老夫人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她不耐烦地瞧了容映瑜一眼。
“你与云儿成亲三年,肚子里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弟妹嫁进来就怀了身子,看胎像是个男孩,你好歹也争争气,再给你一年时间,怀不上我就做主给云儿纳妾…”
容映瑜眉眼低垂。
她倒是想生,只是这三年,她与周焕云行房的次数少之又少,怀不上她能怎么办?
“母亲,你想给焕云纳妾就纳吧,挑中了和我说一声,我给她办妾礼。”
老夫人和周维珍听到这话,都极为震惊。
话里的本意是敲打容映瑜一番,没成想,她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
“你,你没事吧…”
周维珍说话都有点支支吾吾的。
“早点开枝散叶,为侍郎府添丁,媳妇懂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感到不可思议。
这时,有丫鬟前来禀报。
“老夫人,大少爷回府了,过来给你请安。”
容映瑜感到意外,周焕云今日不忙了?
门口,周焕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落在容映瑜身上片刻,便转头看向座上的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容映瑜认识,昨日,她和周焕云以师兄妹相称。
“母亲安好,儿子给你请安。”
老夫人许久未见自己的儿子,脸上堆满笑意。
“好,好,快坐,别站着。”
周维珍对周焕云身后的女子很是好奇。
“大哥,这位女子是?”
“哦。”周焕云清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这是楚家**琳芜,我以前在青云书院读书时,楚山长曾授业我两年,算起来,她是我的师妹…”
老夫人瞧着楚琳芜很是欢喜,什么师兄师妹的,她还不门清吗?
这女子长得乖巧柔弱,比起容映瑜冷傲清高要舒服百倍。
楚琳芜朝老夫人行了一礼。
“琳芜见过老夫人。”
“快起来,哎哟,真乖,就是太瘦了。”
容映瑜静静地看着他们笑得极为开心,想来都要心想事成了吧!
她的内心似乎没有什么触动,自己犹如一个局外人,仿若他们的欢喜与自己并无任何关系。
周维珍瞥了容映瑜一眼,看着容映瑜许久说不上话,傻了一般的样子,心里实在解气。
满京城有几个人有容映瑜命好,如今看到有新人来添堵,周维珍神清气爽。
“琳芜姐姐长得如玉一般纯净,唉呀,要是你是我的嫂嫂就好了。”
周维珍的话脱口而出,惹得全场的人震惊。
周焕云厉声道。“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师妹还未成亲,你怎敢毁她清誉?”
说完又朝容映瑜看了一眼。“你嫂嫂在那里,嘴巴给我闭严实点。”
容映瑜不想掺和他们这些消磨时光的话里,她还有其他的事,等着她去做。
“母亲,你的寿宴就按大的办,媳妇这就去安排,先告退了。”
周焕云很是不爽快,他在这里待了好一会,他的妻子一句话都未和他说,开口便要走,当他不存在吗?
“你说什么?”
周维珍立即接话。
“母亲的寿辰,当然要办热闹些。”
还未等周焕云开口,旁边的楚琳芜倒是说了话。
“不可。”
这本是周家的家事,楚琳芜一个外人,是根本无法插手的,谁料,没人阻止她,反而认真地想听她接下来说的话。
“我听师兄说,伯母的寿辰不是整岁,最好还是不要大办。师兄已入官场,办寿宴的事可大可小,如若是整岁办,自然是要办场热闹的,如果不是整岁办,只怕会被御史参上一本,说侍郎府趁机敛财,对师兄的官途有碍,这会得不偿失。”
老夫人听得其中的利害,顿时捂住胸口,顺了顺气。
“还是你考虑妥帖,不然我要是害了焕云,只怕这一生都寝食难安。”说完,又瞪了一眼容映瑜。“你看看你,作为一府的当家主母,这么明显的事都想不到,还让别人提醒,真是蠢笨无比,我就说小门小户的人家要不得,偏偏焕云就是要娶你进门,当初我就应该绝食,也不答应这门婚事。”
周焕云很是头疼。
“母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容映瑜瞧了楚琳芜微微翘起的唇角,轻声说。
“听说楚家遭朝廷清算,也是因贪污银钱,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怪不得楚**能将其中利害说得一清二楚,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老夫人和周维珍分外惊恐,这位楚琳芜竟然是罪臣之女。
之前对她的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周焕云眼眸凌厉地看着容映瑜。
“你在查琳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