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小时以上?
那不就是我刚躺进水晶棺,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吗?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整个礼堂。
市局刑警队队长陆铮带着法医快步走进来。
陆铮是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落在瘫坐着的贺洵和林瑶身上。
“谁报的警?”
社长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是......是我。”
法医已经开始对我的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死者面部青紫,眼结膜点状出血,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
法医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洵的心上。
窒息?
这口水晶棺虽然密封,但底下明明有通风口啊!
贺洵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水晶棺底部的方向。
那是他刚才亲口向我保证过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法医和痕检科的警员开始对水晶棺进行细致的检查。
礼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铮走到贺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死者的男朋友?”
贺洵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当时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陆铮的语气不带任何感**彩,公事公办。
还没等贺洵开口,林瑶突然抢先一步。
“是清茉姐自己要进去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贺洵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说为了找状态,必须提前适应密闭空间。我只是......我只是帮她按了一下开关而已!”
林瑶的声音很大,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慌。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表演,冷笑出声。
好一个“帮她按了一下”。
是谁笑着说“吓唬吓唬她”的?
陆铮微微皱眉,锐利的目光在林瑶脸上扫过。
“只是按了一下开关?”
这时,负责检查水晶棺的警员突然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陆队,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个物证袋上。
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厚重绒布。
“这块布被死死塞在棺材底部的通风口里,完全堵死了唯一的换气通道。”
警员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而且,在玻璃内侧,发现大量带血的抓痕和指纹。死者生前曾经历过极其痛苦的挣扎。”
贺洵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绒布,大脑一片空白。
通风口被堵死了。
极度缺氧。
痛苦的挣扎。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尖刀,无情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突然想起,我们刚离开排练室时,林瑶确实说落了东西,又跑回去了一趟。
贺洵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瑶。
“瑶瑶......”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块布,是不是你塞进去的?”
林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她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是我!洵哥,真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那块布怎么会在那里,也许......也许是道具组弄错了吧!”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去拉贺洵的手。
“洵哥,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只是想跟清茉姐开个小玩笑啊!”
开个小玩笑。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
我冷冷地看着贺洵,期待着他的反应。
在过去的四年里,无论林瑶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会用这句“开玩笑”来为她开脱。
现在呢?
人命关天的时候,他还要继续偏袒她吗?
贺洵看着林瑶哭泣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习惯了保护她,习惯了为她收拾烂摊子。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的潜意识里依然在为她找借口。
“陆警官。”
贺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瑶瑶胆子很小,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也许真的是个意外,是排练时不小心堵住的。”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贺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的温和,你的包容,永远都只属于林瑶一个人。
就连我被她活活憋死,你都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场意外。
陆铮冷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说辞见怪不怪。
“是不是意外,警方会调查清楚。”
“监控录像我们已经调取了,排练室那边的监控有点问题,但走廊的监控很完整。”
“案发前后,只有你们三个人进出过那个排练室。”
陆铮的目光在贺洵和林瑶之间来回扫视。
“贺洵,林瑶,你们两个现在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
“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贺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体面被陆铮毫不留情地撕碎,却无力反驳。
两名警员走上前,准备带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的痕检员突然从水晶棺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陆队,在死者身下的垫子夹缝里,发现了一部手机。”
我的手机。
为了记录我这三个月来的排练成果,我特意在棺材里设置了固定机位,开启了录像功能。
从林瑶提议让我躺进去的那一刻起,手机就一直在默默记录着一切。
这也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底牌。
陆铮接过手机,看到屏幕还亮着,显示录像正在进行中。
他按下了停止键,然后点开了回放。
贺洵看着那部手机,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