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舟,一个在“舔狗”这条不归路上跑到快要包浆的男人。二十六年的人生,乏善可陈,
唯独在追求女性这件事上,履历丰富到可以出书,书名我都想好了,
就叫《论舔狗的一千种卑微姿势》。我的家庭,一言难尽。我那个赌鬼老爹,像个无底洞,
吞噬了我对“家”这个字眼的所有美好幻想。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极度缺爱,
不懂得如何去爱,只知道近乎本能地去索取,去依附。我曾同时卑微地仰望着五颗“星星”。
多金优雅的御姐沈晚晴,我每天早安晚安风雨无阻,她心情好会回我一个“嗯”,
那一天我的世界都亮了。网上认识的马尾少女沈悠悠,我为她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又忧郁的大叔。教会我绳艺……咳咳,
是茶艺和书法的知性教师沈静月,我们的关系始于一纸契约,
止于我单方面宣布“属性冲突”。还有那个妖冶如蛇的美人沈清漓,她总是在深夜找我,
聊一些暧昧不清的话题,却从不给我任何承诺,像逗弄一只小狗。最后,是我现在的女友,
沈如烟。她像一阵清风,干净、纯粹,不染尘埃。在我决定洗心革面,退出舔狗界,
和如烟好好过日子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决定。
我将沈晚晴、沈悠悠、沈静月、沈清漓这四位女神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删除。
手机的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割我的肉。“林舟,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你三年的心血啊!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灵魂的拷问。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面带菜色,
活像刚从哪个矿场挖了三天三夜的煤。“想好了!”我一咬牙,按下了最后一个删除键。
世界,清净了。然而,就在我准备拥抱新生活时,备用机里那张没来得及丢掉的电话卡,
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一条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张伟,你**!你不是说爱我吗?
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备注是“晴姐”。“小布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说你离婚带个娃,我不介意的啊!你回来好不好?悠悠不能没有你……”我头皮发麻,
这张卡是我专门用来联系沈晚-晴和沈悠悠的,用的化名分别是“张伟”和“小布哥哥”。
我,林舟,一个男人,分饰两角,周旋在两个……哦不,是五个女人之间。
我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我狠下心,直接将手机卡掰断,扔进了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再见了,我混乱的过去!你好,我光明的未来!今天,就是我和如烟约定好,
去她家见家长的日子。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如烟的家人,
我的心就紧张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如烟说她家只是普通家庭,让我不要紧张。
可当我打车来到她给的地址时,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栋坐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独栋别墅,带前后花园,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这叫“普通家庭”?如烟,你是不是对“普通”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件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买的衬衫,深呼吸,按响了门铃。“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清冷,像是陈年的红酒,
光是听着就让人微醺。我的心咯噔一下,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我舔了三年的富婆女神,
沈晚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我拼命安慰自己,
额头上的冷汗却已经冒了出来。门,开了。一张我化成灰都认识的绝美面容出现在眼前。
保养得宜的肌肤,精致的妆容,眼神淡漠疏离,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沈晚晴又是谁?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我看到了什么?我未来的丈母娘,
竟然是我舔了整整三年的富婆女神?这是什么人间疾苦?老天爷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阿姨……好。”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沈晚晴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你就是如烟的男朋友?”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进来吧。”她侧过身,让我进门。我僵硬地迈动双腿,
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栋别墅,而是走上了一座断头台。就在这时,一直在我身后,
以为我只是单纯紧张的沈如烟,笑着上前挽住我的胳膊。“妈,他叫林舟,是不是很帅?
”她又对我眨眨眼,“别紧张,我妈人很好的。”人很好?如烟,你怕是不知道,
你妈曾经用一个“滚”字,就让我emo了整整一个星期。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是的,我跪了。
这是一种刻在DNA里的肌肉记忆,是三年卑微舔狗生涯的终极体现。
沈如烟惊呆了:“林舟,你干什么呀!快起来!”沈晚晴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有意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你啊,‘张伟’。”“张伟”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得我外焦里嫩。完了,全完了。
沈如烟一脸茫然:“妈?张伟是谁啊?”沈晚晴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女儿,而是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长本事了啊,骗人都骗到我家来了。说吧,你想怎么死?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不,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如何,我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就在这修罗场一般的氛围中,
楼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呜呜呜……小布哥哥你这个大骗子!
你不是说好要娶我的吗?你为什么要拉黑我……呜呜呜……”这声音……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这不是我那个网恋了半年,刚刚被我用“离异带娃,
不想拖累你”为借口分手的马尾少女,沈悠悠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沈晚晴……沈悠悠……沈如烟……她们都姓沈!所以,
沈晚晴是妈,沈悠悠和沈如烟是姐妹?我今天来见的,不是一个家庭,
而是一个“前女友复仇者联盟”?沈晚晴听到哭声,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心疼。
“这个悠悠,又在为那个网上的骗子哭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让我抓到那个叫什么‘小布’的,不然我一定把他打包卖到缅甸去挖矿!
”我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的腰子莫名一紧。“噗通”一声,
我刚刚被沈如烟扶起来一半的身体,又一次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双膝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沈如烟彻底懵了,她看看楼上,
又看看我,急得快要哭出来:“林舟,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能怎么了?
我只是在为我即将被噶掉的腰子,行一个最后的告别礼。沈晚-晴看着我这副怂样,
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她似乎还没把我和那个“小布哥哥”联系起来,
只是觉得我被她的气场吓破了胆。“没出息的东西。”她冷哼一声,转身对楼上喊道,
“悠悠,别哭了!下来吃饭!为了一个网上的男人要死要活,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楼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紧接着是一阵拖拖沓沓的下楼声。我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穿着粉色睡衣,扎着高马尾,
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少女出现在楼梯口。她抽噎着,目光呆滞地扫过客厅,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先是疑惑,随即,那双红肿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下是“小布哥哥”也要掉马了。沈如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更加不解了:“悠悠,你认识林舟?”沈悠悠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
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不……不认识。”她飞快地摇了摇头,
然后猛地转身,又跑回了楼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我愣住了。
她为什么不揭穿我?难道是……她对我余情未了,想给我一个机会?不,林舟,
别自作多情了。舔狗的第一大忌,就是自我感动。
沈晚晴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转头瞪着我,
怒气似乎又找到了宣泄口:“还有你!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给我起来!”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打颤。“先吃饭!”沈晚晴冷冷地丢下一句,率先走向餐厅。
沈如烟担忧地扶着我,小声说:“林舟,你别怕,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悠悠她……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亲爱的如烟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妈不是刀子嘴,
她是真的想用刀子把我片成生鱼片。**妹也不是心情不好,
她是看到了欺骗她感情的网恋对象,正以她姐姐的男朋友的身份,跪在她妈面前。这顿饭,
注定是一场鸿门宴。巨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我却食不下咽,如坐针毡。
沈晚晴坐在主位,自顾自地优雅用餐,看都不看我一眼。沈如烟坐在我身边,
不停地给我夹菜,试图缓和气氛。“林舟,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妈最拿手的佛跳墙。
”我看着碗里那块鲍鱼,感觉它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把刀,**我的心脏。就在这时,
别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我回来啦!”一个清冷又知性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我闻声望去,整个人瞬间石化。一个穿着米色风衣,
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气质温婉如玉,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沈静月!那个教会我书法,带我品茶,
还和我签下“契约恋爱”合同,最后被我以“我们属性冲突,
在一起会克死对方”为由分手的女教师!她怎么也来了?沈如烟惊喜地站起来:“小姨!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小……小姨?我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然后震碎,再用502胶水勉强粘起来,接着又被一锤子砸得稀巴烂。沈静月微笑着走过来,
目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温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
像是猎人看到了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如烟,这位是?”她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
但只有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小姨,这是我男朋友,林舟。
”沈如烟开心地介绍道。“林舟……”沈静月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然后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好,我是如烟的小姨,沈静月。
”我感觉我的后颈窝凉飕飕的。当初我和她分手时,她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对我说:“属性冲突?有意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分手时的气话,现在看来,她是要来真的了。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小姨……好。”我今天晚上,
到底要叫多少个前女友“阿姨”、“小姨”?这辈分乱得,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沈静特的加入,变得更加诡异。三道目光,如同三把利剑,
悬在我的头顶。沈晚晴的目光是冰冷的刀,带着审判的意味。沈静月的目光是淬毒的针,
细密而尖锐,寻找着我的破绽。楼上时不时传来的抽泣声,是沈悠悠无声的控诉。
只有沈如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还在努力地活跃气氛。“小姨,你快尝尝这个,
妈今天亲自下厨了呢。”“对了,姐今天也说要回来吃饭,怎么还没到?”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还有?难道是那个妖冶如蛇,总是在深夜撩拨我,
把我当宠物一样逗弄的沈清漓?如果她也来了,那今天这个家,就凑齐了一桌麻将。
一桌准备把我生吞活剥的麻将。我的预感,向来很准,尤其是在坏事上。“不好意思,
路上堵车,我来晚了。”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沈清漓。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妆容浓艳,红唇似火。
她就像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罂粟,美丽,且致命。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当她的视线扫过餐桌,最终定格在我脸上时,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仿佛在说:“哦?
原来你在这里。”“哟,家里今天好热闹啊。”她踩着猫步走过来,
目光在我、沈晚晴、沈静月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沈如烟身上。“小妹,不介绍一下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沈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姐,这是我男朋友,林舟。
”沈清漓走到我身边,俯下身,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将我包围。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说道:“小骗子,玩得挺大啊,
连我妹妹都敢骗?”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她直起身,
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带着强烈的侮辱性。“你好啊,
林舟。”她笑得花枝乱颤,“我是如烟的姐姐,沈清漓。
我们家……是不是给了你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宾至如归”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我感觉自己不是宾,而是即将被摆上餐桌的祭品。至此,沈家五位女性,全部到齐。富婆妈,
沈晚晴。绿茶姐,沈清漓。契约小姨,沈静月。网恋小妹,沈悠悠。以及,
我那纯情无辜的女朋友,沈如烟。她们,都是我的前任(或者说,前舔狗对象)。我,林舟,
今天算是捅了前女友的窝了。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动筷子,
只有眼神在空中激烈地交锋。沈晚晴的眼神是“你死定了”。沈清漓的眼神是“真好玩”。
沈静月的眼神是“你跑不掉了”。楼上沈悠悠的哭声是“你这个骗子”。
沈如烟的眼神是“大家怎么了”。而我,只想当场去世。“那个……我……我去上个厕所。
”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猛地站起来,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