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得太实在。
孟氏继续说:“你姐姐性子温和,宴上难免有人打量,你陪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立刻点头。
“母亲放心,我护着姐姐。”
孟氏的脸色更复杂了。
“不是让你护。”
我愣住。
“那让我做什么?”
孟氏把帖子放下,认真看着我。
“全程闭嘴。”
我眨眨眼。
孟氏又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我想了想。
“那我饿了能说吗?”
孟氏扶额。
“不必说。”
她指了指我。
“你就安安静静坐在末席。”
“有人问你,你就笑。”
“有人夸你姐姐,你也笑。”
“有人递茶,你接。”
“有人递点心,你少吃两块。”
我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一紧。
“少吃几块?”
孟氏看着我。
“两块。”
我松了口气。
少吃两块,尚能忍。
嫡姐姜令仪正好从外头进来。
她穿一身淡青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玉兰簪。
走路时裙摆轻轻晃。
她一进门就笑了。
“母亲又吓圆圆了?”
孟氏没好气地说:“我哪敢吓她,我怕她明日把靖王府的席面吃空。”
我很认真地解释。
“母亲放心,我吃饭有分寸。”
孟氏看着我。
我又补了一句。
“只吃自己跟前的。”
嫡姐忍不住笑出声。
她走到我身边,替我擦掉嘴角一点枣泥。
“明日有我在,圆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孟氏立刻瞪她。
“你别惯着她。”
嫡姐温声说:“圆圆只是爱吃,又不闯祸。”
我心里热了一下。
嫡姐从小就护我。
她病弱,走几步就喘。
可小时候府里丫鬟背后笑我胖,是嫡姐扶着门框出去,把人都叫到廊下训了一遍。
她声音轻,说话慢。
可那日满院子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我一直记着。
所以相看宴我一定要去。
我可以闭嘴。
也可以少吃两块点心。
但谁要让嫡姐难堪,我就站起来。
我一站起来,多少有些分量。
孟氏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她指着我,最后叮嘱。
“记住,明日不许乱说话。”
我点头。
“记住了。”
“也不许乱动。”
“记住了。”
“更不许跟人抢菜。”
我沉默了一下。
嫡姐笑得肩膀发颤。
孟氏拍桌。
“姜令圆!”
我立刻说:“记住了。”
孟氏这才满意。
可她不知道,我这人别的都能忍。
唯独听见好吃的,心里会自己长脚。
第二日一早,我换好新裙,腰带足足绕了半圈才系稳。
嫡姐站在廊下等我。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这身石榴红好看。”
我低头看自己。
布料厚实,颜色喜庆。
像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我很喜欢。
马车停在府门口。
嫡母扶着嫡姐上车,又回头看我。
她的眼神很严肃。
我也很严肃。
我说:“母亲放心,我今日就是个摆件。”
孟氏看了我一眼。
“什么摆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