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每月两万，包食宿。”顾当归开出条件，“治疗费用全免。当然，如果你不想去，我不勉强。”

两万月薪，对她这个前月薪八千的小职员来说，是天文数字。更别说免费治疗。

“我去。”她说，“但有个条件。”

“说。”

“我还是叫你顾医生，你还是叫我苏半夏。别搞少爷丫鬟那套。”

顾当归挑眉：“我以为你会要求加薪。”

“钱够用就行。”苏半夏看向窗外，石榴树结了几个小果子，青涩地挂在枝头，“命比较重要。”

出发那天，林薇打来视频，看到苏半夏在收拾行李，吓了一跳：“你要回来?太好了!我去机场接你!”

“不是回南京。”苏半夏把镜头转向顾当归，“跟顾医生去上海。”

林薇瞪大眼睛，盯着屏幕里的顾当归看了足足十秒：“半夏，你从哪捡来这么帅的医生?还单身吗?介绍给我!”

顾当归正好路过，淡淡说了句：“不单身，有婚约。”

视频内外同时安静了。

苏半夏挂了电话，看向顾当归：“你有婚约?”

“商业联姻，三年前定的。”顾当归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我没同意，但两家老爷子定了，我也没明确反对。那时候觉得，跟谁结婚都一样。”

“现在呢?”

顾当归关上车门，看向她。“现在觉得，不一样。”

阳光刺眼，苏半夏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

车子驶离大理，苍山在身后渐渐远去。苏半夏看着后视镜里缩小的古城，突然想起房东老太太的话：“苍山上有座小庙，供着药王爷。心诚则灵。”

她没去拜药王爷，却遇到了顾当归。

这算不算，另一种灵验?

顾家的宅子在上海市区一片老洋房里，梧桐树掩映着铁艺大门，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安。车子驶入院内，苏半夏看着花园里的喷泉和修剪整齐的灌木，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这里的格格不入。

“你住东厢房。”顾当归领她进主楼，“我住二楼。王妈负责家务，有什么需要跟她说。”

王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笑容和善，看苏半夏的眼神却带着好奇。“苏**，房间收拾好了，您看看还缺什么。”

房间很大，带独立卫生间，装修是简约的中式风格。窗外是花园，能看到那棵老银杏树。苏半夏放下行李，有点恍惚——几天前她还住在大理月租八百的小院，现在却置身于上海的老洋房。

晚饭时，顾长风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打量苏半夏的目光像手术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病人?”他问顾当归，声音沙哑。

“是。”顾当归给父亲盛汤，“苏半夏，我的病人兼助手。”

顾长风哼了一声：“助手?我看是别的什么吧。”

“爸。”顾当归放下汤勺，“注意你的言辞。”

气氛僵持。苏半夏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豪门果然是非多，第一顿饭就吃得如坐针毡。

饭后，顾当归推父亲回房休息。苏半夏在花园里散步，晚风带着桂花香，稍稍吹散了心头的郁结。

“苏**。”

苏半夏回头，看见张启明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红酒。

“张总。”

“别这么客气，叫我张叔就行。”张启明走过来，“当归这孩子，脾气倔，跟他爸一个样。但他肯带你回来，说明你在他心里不一般。”

苏半夏没接话，等着下文。

“顾氏现在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张启明抿了口酒，“长风兄一病，董事会人心浮动。当归又多年不在公司，突然回来，很多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