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的行动比云绾预计的要快一些。大约一个时辰后,她拎着一个小包袱,有些气喘吁吁地溜回了冷院,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娘娘,奴婢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放在那张歪腿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几个还算白净的馒头,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酱菜,甚至还有一小块用荷叶包着的、已经冷透了的酱肉。最底下,是一个小小的手炉,里面填着些劣质的炭,但总比没有强。旁边还有一小包看起来灰扑扑的药材。
“馒头和酱菜是奴婢用簪子跟厨房一个相熟的婆子换的,她偷偷藏的,不敢多给。酱肉是……是奴婢趁人不注意,在备餐的案板边角拿的。”小雀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忐忑地看了云绾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炭和这药是奴婢去后角门找那个常溜进来卖杂货的李婆子买的,用的是当簪子剩下的几个铜板。李婆子说这药是治风寒咳嗽的土方子,便宜,但有些人用了管用……”
云绾的目光在那包药材上停留片刻。土方子?她意念微动,系统空间里那几本医书的知识自动浮现。粗略一辨,这几味药倒是寻常的驱寒化痰之物,配伍也算合理,对于她现在外感风寒、内郁化热的症候,虽不对症核心(她主要是虚弱和余毒未清),但聊胜于无,至少不会吃坏人。
“做得不错。”云绾点了点头,第一次给了小雀一个明确的肯定。
小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冷院久无人居,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她找了个破瓦罐,勉强充当容器,将那些劣炭点燃。烟气有些大,呛得两人都咳嗽了几声,但很快,一丝微弱的暖意开始驱散屋内的阴寒。
就着一点热水,云绾慢慢吃了半个馒头,几口酱菜。食物粗糙,但对空乏已久的肠胃已是慰藉。酱肉她没动,让给了眼巴巴的小雀。小雀推辞不过,接过小口吃着,眼里几乎要冒出泪花,她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
“王府里,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云绾一边慢慢活动着僵硬的手脚,试图促进血液循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小雀咽下嘴里的食物,努力回想:“好像……前几日王爷从宫里回来,脸色不大好。王妃娘娘那边倒是常有人来往,奴婢偷偷瞧见,王妃的姨母,就是那个承恩公府的二夫人,来过两次,每次都要待上好一会儿。还有……听说太后娘娘下个月要办个赏梅宴,帖子已经送到王府了,王妃娘娘正为准备赴宴的衣裳首饰操心呢。”
赏梅宴?云绾心中一动。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也是各家女眷暗中较劲的场合。云舒如此上心,不足为奇。
“王妃……最近身体如何?”云绾又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关心。
小雀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奴婢听舒雅轩那边扫地的小丫头嚼舌根,说王妃娘娘前几日似乎有些不适,请了太医,太医说需要静养安胎,王爷紧张得不得了,赏了好些东西过去。”
安胎?云绾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记忆中,云舒这一胎怀得“恰到好处”,正是在她“冲撞”云舒之后不久诊出来的。而且,云舒对此胎异常小心,几乎足不出户,连日常请安都免了。是真的很脆弱,还是……根本就有问题?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需要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云绾安分地待在冷院里。在小雀的照料下,她按时服用那包草药(暗中掺杂了系统出品的抗生素和微量营养剂),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虽然依旧清瘦,但脸上已有了些血色,眼神也越来越亮。系统赋予的医术知识让她能精准地调理自身,那些现代药物更是效果显著。
与此同时,她通过小雀,像一只安静的蜘蛛,开始编织她的信息网。目标主要是厨房、浆洗房、花园这些消息相对流通又不易被核心人物关注的地方。用一点点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来的、对这个时代来说很新奇但不扎眼的小玩意(比如一面清晰度超高的水银小镜子,几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她让小雀谨慎地结交了几个同样身处底层、但各有门路的仆役。
信息零零碎碎地汇聚而来:
云舒的安胎药是由她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嬷嬷亲自煎熬,从不让外人沾手。
萧绝最近似乎公务繁忙,回后院的时间减少,即便回来,也多歇在书房或舒雅轩,对冷院不闻不问。
王府的管家权名义上在云舒手里,但一些油水厚的差事,似乎被云舒的几个陪嫁牢牢把持。
赏梅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云舒的舒雅轩不时有绸缎庄、首饰楼的人进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云绾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往往越是汹涌。云舒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巩固地位、打压异己的机会,尤其是对她这个曾经“碍眼”,现在“失势”却还活着的侧妃。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日午后,云绾刚喝完药,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运行着系统灌输的一套简易内息法门温养经脉。小雀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娘娘,不好了!王妃……王妃娘娘带着人往冷院这边来了!”
云绾睁开眼,眸色清冷:“来了多少人?”
“王妃,还有她身边的张嬷嬷、翠珠姐姐,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小雀声音发颤,“看着来者不善。”
云绾坐直身体,理了理身上半旧的衣衫,脸色平静无波:“该来的总会来。小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低着头,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是,娘娘。”小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恐惧,站到云绾身后。
刚交代完,冷院那扇破门就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推开了。当先走进来的,正是安王妃云舒。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绯红色织锦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外罩同色镶毛斗篷,梳着精致的凌云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坠着明珠,打扮得华贵又得体。因为怀孕,她的脸庞比记忆里丰润了些,更显出一种娇柔慵懒的风情。只是那眉梢眼角,总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矜傲和算计。
她身后,跟着一个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老嬷嬷(张嬷嬷),一个眉眼伶俐的大丫鬟(翠珠),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看就是干粗活、也有力气“镇场子”的。
对比云绾所处的破败环境和她身上寒酸的旧衣,这阵容,这气势,简直是云泥之别。
云舒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那破瓦罐里微弱的炭火和桌上简陋的食物残渣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满意和鄙夷。但当她的视线落在云绾脸上时,却不由得微微一凝。
眼前的云绾,虽然依旧瘦削,衣衫简陋,但脸上已不见了往日那种病态的灰败和怯懦。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透着一种玉质的光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明澈,如同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平静无波地看着她,竟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这怎么可能?这个**不是应该病得快死了吗?怎么好像……精神还不错?
云舒心中惊疑不定,但脸上却迅速堆起一抹温婉关切的笑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柔柔的:“妹妹,几日不见,你可好些了?姐姐听说你一直病着,心里实在记挂得很。只是前些日子自己也有些不爽利,王爷又不许我劳神,这才拖到现在才来看你。你不会怪姐姐吧?”
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戏码。若是原主,恐怕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又自惭形秽了吧。
云绾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甚至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一丝符合“落魄侧妃”该有的黯淡和疏离,声音低弱但清晰:“劳烦王妃记挂。妾身卑贱之躯,不敢劳王妃亲自探望。此处阴寒,恐冲撞了王妃贵体,还请王妃移步。”
她没有起身行礼,甚至连“姐姐”都不叫了,直接称“王妃”。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云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张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侧妃娘娘好大的架子!见了王妃,不起身行礼问安也就罢了,竟还敢出言不逊!果然是乡野出来的,不懂规矩!”
小雀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云绾抬起眼,淡淡地看了张嬷嬷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张嬷嬷莫名心头一凛,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张嬷嬷言重了。”云绾声音依旧平缓,“妾身久病体虚,起坐艰难,非是故意怠慢。至于冲撞之言,实乃出于对王妃腹中皇嗣的担忧。若因妾身这病气侵染,致使王妃或皇嗣有恙,妾身万死难辞其咎。王妃仁善,必能体谅。”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病重”是事实(还是你们害的),又扣上了“皇嗣”这顶大帽子,堵得云舒和张嬷嬷一时语塞。
云舒眼底闪过一丝恼意,这**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忧伤:“妹妹这话,真是让姐姐心疼。你我本是姐妹,一同服侍王爷,理应互相照拂才是。前次花园之事,姐姐知道你是无心之失,从未真的怪过你。王爷当时也是一时气急,才让你在此静思。如今看你憔悴至此,姐姐心里实在不好受。”
她顿了顿,示意了一下翠珠。翠珠捧上来一个精致的食盒。
“姐姐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上好的血燕,最是滋补。妹妹快趁热用了,也好早日康复。”云舒亲自接过食盒,就要上前。
血燕?云绾鼻翼微微一动,系统赋予的敏锐嗅觉和药理知识立刻让她捕捉到那盅燕窝散发出的、一丝极其淡薄的、不属于血燕本身的甜腻气息。那味道,混杂在燕窝的清香里,寻常人绝难察觉,但她却瞬间在记忆的药典里找到了对应之物——一种名为“绮罗香”的慢性毒药。少量服用,会令人逐渐精神萎靡,气血亏损,看起来如同久病不愈;若长期或大量服用,则会损害根本,于无声无息中耗尽生机。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
云舒啊云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周全了么?还是觉得,对付一个将死之人,根本无需多费心思?
云绾心中寒意更盛,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动容”和“迟疑”,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接又不敢接:“王妃厚爱,妾身……妾身怎敢当?如此珍贵之物,合该王妃滋补凤体才是。妾身……用些寻常汤水即可。”
“妹妹这是与我见外了?”云舒嗔怪道,往前又递了递,“姐姐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快,趁热喝了吧,凉了就没功效了。”她的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身后的张嬷嬷和那两个婆子也隐隐上前半步,形成压迫之势。
小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恨不得冲上去替主子挡了,又怕坏了娘娘的计划。
就在云舒的手几乎要将食盒塞到云绾手里时,云绾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云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云舒温柔表象下的那一丝急切与狠厉。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妃,这燕窝……味道似乎有些特别。妾身久病,对气味敏感,闻着像是加了……‘绮罗香’?”
“绮罗香”三个字一出,云舒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端着食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张嬷嬷更是脸色大变,失声尖叫道:“你胡说什么!”
翠珠和那两个婆子也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盅燕窝。
云绾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畏惧”:“妾身……妾身只是随口一说。许是病久了,嗅觉有误。王妃莫怪。”
她越是这么说,云舒的心就越往下沉。这**怎么会知道“绮罗香”?那是她花了大价钱,通过隐秘渠道弄来的宫廷秘药,无色无味(自以为),寻常太医都未必能察觉!她怎么可能闻出来?难道……她一直在装?她根本就没中毒?或者,她背后有高人?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云舒脑海,让她背脊发凉。若是此事闹开,哪怕没有证据,只要引起怀疑,对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和腹中“胎儿”的计划,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绝不能承认!
云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和怒意:“妹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绮罗香’乃是宫廷禁药,污蔑王妃使用禁药,是何等大罪!姐姐念你病中糊涂,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姐姐按府规处置!”
她说着,猛地将食盒收回,递给翠珠,厉声道:“翠珠,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拿出去倒了!本妃一片好心,竟被如此曲解!”
翠珠连忙接过,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张嬷嬷也反应过来,厉色道:“侧妃娘娘神志不清,满口胡诌,冲撞王妃,依老奴看,该请王爷……”
“够了。”云舒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云绾,眼神复杂,有惊疑,有恼怒,更有浓重的忌惮,“妹妹今日既身体不适,神思恍惚,便好好歇着吧。改日……姐姐再来看你。”
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这个云绾,太诡异了。必须尽快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们走!”云舒不再看云绾,转身扶着翠珠的手,快步朝外走去,步伐甚至有些凌乱。张嬷嬷狠狠瞪了云绾一眼,带着两个婆子连忙跟上。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冷院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那扇被粗暴推开后又摇晃着合拢的破门。
小雀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远了,才猛地喘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心有余悸:“娘娘……刚才,刚才吓死奴婢了!您……您怎么知道那燕窝有问题?‘绮罗香’是什么?”
云绾看着那扇门,眸光幽深:“一种会让人慢慢死去的毒药。”她顿了顿,看向小雀,“今日之事,对外一个字也不许提。尤其是‘绮罗香’三个字,就当从未听过。”
“是,奴婢明白!”小雀用力点头,虽然不明白具体,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云绾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苍白却已不再颤抖的手指。第一次正面交锋,算是小胜。打乱了云舒的节奏,让她心生忌惮,不敢再轻易用下毒这种直白的手段。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事实,必然会引起云舒更深的警惕和更猛烈的反扑。
不过,她不在乎。示敌以弱,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她要的,就是让敌人坐立不安,自乱阵脚。
赏梅宴……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冷掉的馒头,慢慢掰开,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眼神却飘向窗外阴沉的天际。
风暴,才刚刚开始。
舒雅轩。
云舒一回到自己布置得温暖如春、香气馥郁的寝殿,就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张嬷嬷和翠珠。
“啪!”一个上好的官窑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她怎么会知道‘绮罗香’?!”云舒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微微扭曲,哪还有半分在人前的温婉模样。
张嬷嬷也是一脸后怕:“娘娘息怒!老奴也觉得蹊跷。那药……按理说绝无可能被察觉才是。难道……她背后有人?”
“查!给我仔细地查!”云舒咬牙切齿,“冷院那些贱婢,还有最近跟她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还有,去查查她姨娘那边,是不是留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给她!”
“是,老奴这就去办。”张嬷嬷连忙应下。
翠珠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那燕窝……”
“找个没人的地方,挖深点埋了!处理干净!”云舒烦躁地挥挥手。
“是。”
云舒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悸。不行,不能慌。云绾就算知道了什么,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她。当务之急,是赏梅宴。她必须在那之前,确保万无一失。还有王爷那里……得想个法子,再给那**上点眼药,最好能让王爷彻底厌弃她,或者……找个由头,让她“病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看来,得用点更保险的法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冷院仿佛真的被遗忘在了角落。云舒没有再亲自过来,甚至连派个下人来刁难都没有。但云绾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监视和封锁正在收紧。小雀外出明显比之前困难了,总是被人以各种理由拖延或盘问。送来的饭菜虽然没再出现馊的,但也仅仅是能入口而已,寡淡清汤,不见半点油腥。炭火更是时有时无,全看管事的婆子心情。
云绾对此浑不在意。系统的营养剂和空间里有限的储备,足以让她维持基本的体能,甚至暗中改善体质。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通过小雀和那几个发展起来的“眼线”,收集王府内外信息,尤其是关于赏梅宴和云舒近况的细节。
云舒似乎真的被那日的“绮罗香”事件惊到了,行事越发谨慎。安胎药依旧由心腹经手,连日常饮食都加了小心。但她似乎并未放弃对付云绾的打算,只是换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通过影响萧绝对云绾的观感。
据一个在书房外围伺候的洒扫小太监“无意”中透露,王妃近来在王爷面前,总是欲言又止地提起侧妃,言语间尽是担忧:“妹妹性子孤拐,又病着,妾身实在放心不下……也不知是不是病中多思,前日去瞧她,竟说了些……唉,许是妾身多心了。”或是,“王爷,妹妹终究是府里侧妃,长久待在冷院,于王爷声名也有碍。只是她如今……妾身只怕她出来,又惹出什么事端,冲撞了哪位贵人可怎么好?”
看似处处为云绾和王府考虑,实则句句都在暗示云绾“心思不正”、“病中癫狂”、“可能惹祸”。萧绝对云绾本就没有好感,听了这些“体贴入微”的枕头风,对冷院那位自然是更加厌烦,甚至直接吩咐管家:“看好冷院,没本王吩咐,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也不许里面的人出来乱走。”
这命令正中云舒下怀,等于变相将云绾软禁了。
云绾听到这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萧绝的厌恶,她从未指望过,也不在乎。这禁令,看似封锁,却也给了她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至少云舒短时间内不敢再用直接下毒这种低级手段。而“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操作空间就大了,云舒自己的人想频繁靠近冷院打探,同样会受到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