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片荒原,又无声地覆上一层寒冰。
原来在他眼中,她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父皇赐婚”的摆设。
一个占着位置,却永远入不了他心的摆设。
殿外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殿下!有狗追我!”
只见赵清漪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不慎撞翻了侍女知夏手中的茶盘。
滚烫的茶水全数泼在阮筝身上。
“呃……”
阮筝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手臂瞬间红肿。
盛牧渊几乎本能地冲上前,却是将赵清漪护在身后。
“伤着没有?”
他低头急急查看赵清漪的手。
赵清漪似受惊小鸟般颤声道:“臣妾无碍,只是姐姐她……”
盛牧渊这才看向阮筝。
她疼得脸色惨白,手臂红肿不堪,却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盛牧渊心头莫名一刺,厉声道:“来人!将这蠢婢拖下去,杖责五十!”
知夏是阮筝从阮家带进宫的贴身侍女,此刻吓得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是侧妃娘娘撞上来的啊!”
盛牧渊面色更寒:“还敢攀诬!”
看着知夏磕得额角渗血却换不来半分垂怜,阮筝只觉得身上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她缓缓跪直身子,声音嘶哑却清晰:
“殿下,阮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知夏与我相依为命。”
“求殿下……饶她这一次。”
她抬起头,直直望进盛牧渊眼底。
盛牧渊被那目光刺得一怔。
他想起阮筝刚嫁入东宫时,也曾为一个犯错的丫鬟求情。
那时她眼里还有将门之后的铮铮傲骨。
而今,只剩一片枯寂的荒原。
无名的怒火窜上来:“阮筝!你刚被罚步行回京,如今又要顶撞于我。”
“她若不受罚,难道你来受?”
“那就我来。”
盛牧渊愣住。
只见阮筝摇晃着站起身,对一旁的侍卫平静道:
“就在这里行刑。”
侍卫面露难色,看向盛牧渊。
盛牧渊盯着她瘦削却挺直的脊背,知道自己该说一句“下不为例”。
可她倔强地立在原地,甚至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行刑。”
板子落在皮肉上,闷响骇人。
阮筝冷汗如雨,脸色白得吓人,下唇被咬出血痕。
可她自始至终没有看盛牧渊一眼,没有求饶半句,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终于,在她意识几近涣散时,听见盛牧渊带着怒意的喝止:
“住手!都滚下去!”
知夏哭着扑上来搀扶。
阮筝意识模糊,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灼痛。
这疼痛让她想起山中那三日非人的折磨,那些肮脏的手,还有逃生时满身的血污与伤痕。
知夏泣不成声:“娘娘,您的伤……”
阮筝缓缓摇头,气若游丝:“别哭,知夏。还有十日……我们就自由了。”
夜里,她从枕下取出那卷明黄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