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拿上学威胁我的时候,我正在炒菜。我关了火,把锅铲搁下,问她:"你说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一句:"爸也觉得你应该去。"我转头看向我丈夫。他坐在餐桌边,
低着头,一声不吭,跟个局外人一样。我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这个家里,
从来就没人在乎过我累不累。我说:"好。"然后我去卧室拿了身份证、银行卡,
订了家酒店。女儿追进来问**什么。我说:"你爷爷有你爸,上学的事你自己想清楚,
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01女儿李芳芳拿上学威胁我的时候,我正在炒一盘青椒肉丝。
锅里的热油滋啦作响,香气混着辣味,瞬间就蹿满了整个厨房。我关了火,
把锅铲在锅沿上磕了磕,搁在一边。我看着她,很平静地问:“你说什么?
”李芳芳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脸上是青春期特有的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她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是不去照顾爷爷,我就不去上学了。”说完,她还觉得不够,
又加了一句:“爸也觉得你应该去。”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客厅餐桌旁的丈夫,
李俊身上。他低着头,正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短视频,
背景音里传来一阵阵刻意营造的罐头笑声。他好像一个局外人。不,他不是局外人,
他就是那个递刀子的人。李芳芳的话,不过是他想说又不敢说的,借女儿的嘴捅出来而已。
在这个家里十五年了。我从一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轻女孩,
变成了一个只围着灶台和孩子打转的中年女人。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做早餐,送孩子,买菜,
做午饭,打扫卫生,洗全家人的衣服,晚上再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以为这是婚姻,是生活,是责任。可就在刚刚,油烟机嗡嗡的噪音里,
我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这个家里,从来就没人在乎过我累不累。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妻子,
不是母亲。我只是一个保姆,一个工具,一个理所应当的付出者。现在,
这个工具被要求去承担一项新的、更累的活——照顾半年前中风瘫痪的公公。
而他们用来逼我就范的筹码,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的前途。我看着李俊那微微驼起的背,
看着他藏在手机屏幕光亮后面的脸。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像是被热油溅到的水珠,
瞬间蒸发,连一丝烟都没留下。我说:“好。”这个字很轻,但很清晰。李芳芳愣了一下,
她可能预想了我的哭闹、争吵、辩解,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好”字。她以为她赢了。
李俊也在这时抬起了头,大概是听到了我这声不同寻常的“同意”。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诧异,
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甚至吝啬于给我一个笑容,或者一句安慰。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刷他的视频。仿佛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我没再看他们。
我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我打开衣柜,
没有拿任何换洗衣物。我只是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我的身份证,
还有一张我存了多年私房钱的银行卡。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李芳芳跟了进来,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问我:“妈,你拿身份证干什么?”我没有看她,
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订票软件,搜索附近的酒店。我选了一家环境和价格都合适的,
直接订了一周。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我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的女儿,
这个我曾以为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小棉袄。我说:“你爷爷有你爸,有你姑姑,
他们才是他的亲生子女。”“上学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拿自己的前途赌气,那是你的自由。
”我顿了顿,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拉上拉链。“我的事,从现在开始,
和你们没关系了。”说完,我越过她,走出了卧室。李芳芳好像才反应过来,
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妈,你什么意思?你去哪?”我没有回头,轻轻挣开她的手。
我走到玄关,换上鞋。李俊也终于从餐桌旁站了起来,皱着眉看我:“沈薇,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又是这句话。十五年来,我每一次试图沟通,每一次表达不满,
得到的都是这句“你在闹什么脾气”。我笑了。是那种彻底心死之后的,无比轻松的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俊,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饭在锅里,你们自己盛吧。”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我站在楼道里,还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一丝青椒肉丝的香气。
那是我炒的。但从今天起,他们再也吃不到了。02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房间不大,
但很干净。雪白的床单,柔软的枕头,还有一个能看到街景的小窗户。我把包放下,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十五年了。这是我第一次,
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安静的空间。没有孩子的吵闹声,没有丈夫的抱怨声,
没有洗衣机轰隆隆的转动声。只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遥远的车流声。那声音,
反而让我觉得心安。手机响了。是李俊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
觉得无比讽刺。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是李俊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沈薇,
你闹够了没有?芳芳还在长身体,晚饭就吃你炒的那个菜怎么够?”我差点气笑了。
我离家出走,他关心的不是我去了哪里,安不安全。而是他和女儿的晚饭不够丰盛。我的心,
又冷了一分。我说:“不够就自己做,或者点外卖。”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李俊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他拔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你还真不回来了?我告诉你沈薇,别给脸不要脸!
芳芳要是真不去上学,这责任你担得起吗?”“李俊。”我打断他,“第一,照顾你爸,
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个义务。”“第二,芳芳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
她用上学威胁我,你作为父亲,不仅不教育,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你觉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第三,我不是在闹,我是通知你,
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李俊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一个不上班的家庭主妇,
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你信不信我停了你的卡,我看你能在外面待几天!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也是他认为最致命的威胁了。在他眼里,我的一切都依附于他。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恩赐。我笑了笑,说:“我卡里的钱,是我自己的积蓄,
跟你没关系。那是我结婚前的存款,还有这些年我爸妈偷偷给我的。”“至于底气,
我给自己挣的,不需要你给。”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我把他和李芳芳的号码,
都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
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这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是委屈。
是为过去十五年那个傻傻付出的自己,感到委屈。也是一种解脱。
仿佛压在心头十五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我自己搬开了。我哭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了满身的油烟味,也仿佛洗掉了十五年的尘埃。出来后,
我用酒店的座机,叫了一份外卖。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烧烤,还有一瓶冰啤酒。这些,
都是李俊和李芳芳不喜欢,所以我十五年都没怎么吃过的东西。外卖送到的时候,
我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的小桌子旁,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慢悠悠地剥着小龙虾。
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我想起来了。我已经离开那个家了。
我不用再急匆匆地起床做早餐,不用再赶着去菜市场抢购新鲜的蔬菜。我伸了个懒腰,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是舒展的。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衣柜里只有我昨天穿出来的那一身衣服。没关系,可以去买。我拿着包,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阳光很好。我走进一家商场,
给自己挑了几件我以前很喜欢但总舍不得买的衣服。当我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站在镜子前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笑了。原来,脱下围裙,
我也可以这么好看。下午,我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
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是的,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结婚前,
我是一名相当出色的平面设计师。为了家庭,我放弃了我的事业。但我的专业能力,
并没有丢。这些年,为了不与社会脱节,也为了赚点私房钱,我偶尔会接一些私活。现在,
我需要把它重新捡起来了。我需要一份正式的工作,一份能让我生活下去的保障。
我更新了我的简历,开始在招聘网站上投递。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黑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把李俊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我倒想看看,没有了我,
他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刚放出来不到一分钟,一条短信就跳了进来。是李俊发的。
内容很短,充满了命令的口吻。“我妈明天到,你赶紧给我滚回来!”03看到这条短信,
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李俊,我的丈夫,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以为他妈妈来了,我就得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乖乖滚回那个牢笼里去?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了解我。我没有回短信。我关掉手机,起身离开咖啡馆,
找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餐厅,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吃完饭,
我甚至还有心情去看了一场午夜场的电影。等我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李俊的。还有几十条短信。我一条条看过去。
从一开始的命令、威胁。“沈薇,我最后说一遍,马上回来!”“你再不回来,
别怪我不客气!”到后来的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接个电话!
”“我妈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你看着办!”再到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慌乱?
“家里一团糟,芳芳晚饭也没吃好,你到底在哪?”“爸今天晚上拉在床上了,我弄不了,
你快回来!”看到最后一条,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这才一天。仅仅一天,他们就撑不住了。
那个被他们视为理所应当,可以随意使唤的免费保姆,一旦消失,他们的世界就立刻崩塌了。
我仿佛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李俊手忙脚乱地处理着公公的污秽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李芳芳皱着眉,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抱怨着家里难闻的气味和难以下咽的外卖。而这一切,
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我心情愉悦地洗漱,然后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上,
我没有理会手机的任何信息。我悠哉悠哉地吃完酒店的自助早餐,
然后去了附近一家很大的书店。我买了几本最新的专业设计书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我需要尽快更新我的知识库,好应对接下来的面试。中午的时候,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
传来我婆婆刘梅那尖锐又刻薄的声音。“沈薇!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死到哪里去了?!
”“我儿子说你跑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你长本事了啊!连老公孩子都不要了!
”“我告诉你,我今天刚下火车,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
立刻给我滚回来!不然有你好看的!”她一口气说完,中间都不带喘的。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妈,您好啊。
”我的声音平静又有礼貌。刘梅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想提醒您一下,
您是李俊的妈,不是我的。我叫您一声妈,是情分,不是本分。”“还有,那个家,
是你们李家的家,不是我的。我只是在那里住了十五年的保姆。”“现在这个保姆不干了,
你们家的猪窝,就请你们自己收拾吧。”“至于好看不好看,我倒是很期待,
您能让我怎么个好看法。”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十几秒,
刘梅才爆发出比刚才更尖利的叫声:“你……你反了!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没兴趣再听她嚎叫。“妈,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我挺忙的。”说完,
不等她回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陌生号码也拉黑了。我知道,战争,
现在才刚刚开始。婆婆的到来,只会让这个家的矛盾彻底激化。而我,现在是一个局外人,
一个观众。我坐在书店明亮的落地窗前,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可是,我高估了他们的战斗力。也低估了他们给我制造麻烦的能力。下午三点多,
我正在书店看得入神,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面试通知。我投的一家设计公司,
让我明天上午十点去面试。我心里一喜,这真是个好消息。
可就在我准备回复确认邮件的时候,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李芳芳学校班主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接起电话,班主任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是李芳芳妈妈吗?您快来一趟学校吧!芳芳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04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是为人母的本能。但紧接着,
是深入骨髓的冰冷。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老师,您别急,哪个医院?
”我没有问她是怎么摔的,伤得重不重。我只问了医院。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是一个圈套,
那么目的地一定是学校,而不是医院。班主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是离学校最近的市第三人民医院。“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立刻收拾东西。把书和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结了账,快步走出书店。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李芳芳为什么会摔倒?是意外吗?还是,
这又是她们逼我回去的新手段?用自残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心软和妥协?我不敢想,
也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那毕竟是我的女儿。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
可李俊和婆婆之前的所作所为,又让我无法完全放下戒心。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快步走进急诊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混杂着人们焦急的、痛苦的**。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在走廊尽头的骨科诊室门口。
李芳芳坐在轮椅上,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翘着。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李俊和婆婆刘梅,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
刘梅正指着李俊的鼻子,压低了声音在咒骂着什么。李俊则是一脸的烦躁和不耐,
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们三个人,构成了一幅狼狈又滑稽的画面。我的出现,
打破了这幅画面。刘梅最先看到我,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但紧接着,
那光又变成了淬毒的利箭。“你还知道来啊!”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的眼神,大概是太过平静,太过冰冷,
让她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没敢打下来。“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
你看看你把芳芳害成什么样了!”刘梅的手虽然没落下,但嘴里的咒骂却像开了闸的洪水。
“你要是在家好好待着,芳芳会因为想你,分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吗?”“你就是个扫把星!
克星!我们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我没有理会她的疯狂。我的目光,
落在了李芳芳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医生怎么说?”我问的是李俊。李俊看到我,
脸上的烦躁变成了愤怒。“你还知道关心她?我以为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他吼道:“医生说是骨裂!要住院观察!要休养三个月!三个月!
你知道这对一个高三学生意味着什么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我的罪行。
仿佛李芳芳的腿,是我亲手打断的。我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想看看她的情况。
李芳芳却猛地一缩,避开了我的手。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恨意。“你走!
我不想看见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要是不走,我就不会出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连我都不管了吗?”她一声声的质问,像刀子一样。
若是换做两天前,我可能会心碎,会崩溃,会跪下来求她原谅。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
硬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李芳芳,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是我在后面推你了吗?
”她愣住了。我继续说:“你已经十七岁了,是快要成年的大人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不好好走路,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心情不好,是你自己调节能力差的问题。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这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李芳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李俊和刘梅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谁是李芳芳的家属?去把住院押金交一下,一万块。”医生的话,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李俊和刘梅,几乎是同时,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他们的眼神,
再明确不过了。“看**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是你们李家的孙女,
你们李家的女儿。”“这钱,当然是你们出。”刘梅尖叫起来:“凭什么?!她是你女儿!
你这个当妈的就该出钱!”李俊也沉着脸说:“沈薇,你别太过分了!芳芳的医药费,
你必须出!”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嘴脸,忽然笑了。“好啊。”我说。“钱,我可以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05我的话,让李俊和刘梅都愣住了。他们可能以为,
只要涉及到女儿,我就会无条件妥协。李俊皱着眉,一脸警惕地问:“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也看着婆婆刘梅,更看着轮椅上同样错愕的女儿李芳芳。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钱,我来交。
住院期间所有的医药费,我也都包了。”“但从今天起,李芳芳的照顾问题,由你,李俊,
她的亲生父亲,全权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在医院陪夜,端屎端尿,一日三餐,
以及她出院后所有的康复护理。”“我,只负责出钱,不负责出力。”我说完,
整个走廊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让他去照顾人?
一个连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男人,一个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的男人。
让他去医院陪夜,去伺候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梅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李俊不做,那这个担子,十有八九就会落到她这个当奶奶的身上。
她自己是来让儿子儿媳伺候的,可不是来伺候孙女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俊结结巴巴地问,“你是她妈!照顾她不是你天经地义的责任吗?”“天经地义?
”我冷笑一声,“李俊,当初让我去照顾你爸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他儿子,
照顾他是你天经地义的责任?”“怎么?责任也分男女,也搞双重标准吗?”“你想要的,
就是一个既能赚钱养家,又能伺候全家老小的免费保姆。现在这个保姆不想干了,你就慌了,
是吗?”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他那层虚伪自私的画皮。
李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再看他,
从包里拿出我的银行卡,走向缴费窗口。“医生,刚才那个李芳芳的住院押金,我来交。
”我刷了卡,签了字,拿着单据走回来,递给李俊。“手续办好了。病房应该也安排好了,
带她过去吧。”我的语气,就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
李俊拿着那张薄薄的单据,手竟然有些发抖。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他可能终于意识到,我是来真的。我不是在闹脾气,
不是在欲擒故纵。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家,也不想要他了。“妈,
我明天上午有个非常重要的面试,关系到我以后的工作。”我转头对轮椅上的李芳芳说,
但我的称呼已经变了,不再是“芳芳”,而是“妈”。不,我是在对李芳芳说话,
但我的语气和内容,却是对一个成年人说的。我看着李芳芳,说:“住院期间,好好养伤。
有什么需要,让你爸或者奶奶去做。”“不要再拿自己的前途和身体开玩笑,不值得。
”说完,我转身就走。“沈薇!”李俊在身后大喊。刘梅也跟着尖叫:“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女儿都这样了你还要走!”李芳芳也哭喊起来:“妈!你别走!
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她的哭声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悔意和恐慌。可惜,太晚了。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外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轻松。
把他们一家人留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压抑空间里,让他们自己去面对那一地鸡毛,这感觉,
竟然该死的痛快。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我坐在书桌前,
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认真地准备明天面试的资料。我一遍遍地看我的作品集,
模拟面试官可能会提出的问题,组织我的语言。我必须拿下这个工作。这是我重生的第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全神贯注,时间过得飞快。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嫂子,你快回来吧!我哥说,你要是再不回来,
他就要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发信人,是李俊的妹妹,我的小姑子,李娟。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威胁,恐吓,利用孩子。这些招数都用尽了,现在,
终于开始用财产来逼我了吗?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
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家庭主妇吗?他以为,说一句卖房子,就能吓得我屁滚尿流地滚回去?
李俊,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06这条短信,非但没有让我感到害怕,
反而让我彻底下定了决心。李俊已经毫无底线了。他为了逼我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连我们共同的家,这个女儿成长了十几年的地方,都可以拿来当做威胁的筹码。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没有回复小姑子的短信。我知道,
她不过是李俊母子推出来的又一个传声筒。回复她,就等于是和李俊对话,
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我关掉短信界面,打开浏览器,
搜索了“离婚律师”和“婚姻财产分割”的关键词。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仔细浏览了几家本地知名律师事务所的网站和律师的介绍。最后,
我选择了一位擅长处理婚姻家庭纠纷的女律师,王律师。网站上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记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现在打电话过去显然不合适。
我编辑了一封邮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我的情况,以及我需要法律咨询的诉求,
然后发送到了王律师的工作邮箱。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之前,
我只是想逃离。而现在,我是要战斗。为了我的自由,也为了我应得的权利。第二天,
我起了个大早。精心化了妆,换上了我新买的职业套装。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
容光焕发,带着一丝久违的自信。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沈薇,
加油。面试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环境很好,充满了现代感和设计感。
这让我有些紧张,但也更添了几分向往。面试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面试官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士,她仔细地看了我的作品集,问了几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私下里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和练习。
我的专业知识和对设计的热情,并没有随着十五年的主妇生涯而消磨殆尽。我的回答,
显然让她很满意。面试结束时,她对我笑了笑,说:“沈女士,你的专业能力很强。
我们会综合考虑,请回去等通知吧。”虽然只是客套话,但我能感觉到,希望很大。
我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出了写字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感觉我的新生活,
正在向我招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律师打来的。她告诉我,她看到了我的邮件,
对我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她建议我们尽快见一面,详细沟通一下,
以便她能给我最专业的法律建议。我们约了下午两点,在她的律师事务所见面。下午,
我准时到达了律所。王律师比我想象的更年轻,也更亲和。我把这十五年来我所经历的一切,
以及李俊一家人最近的所作所为,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房子的事情。王律师听完,
非常冷静地给我分析。“沈女士,首先您要明确一点。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属于婚后共同财产。在没有经过您同意并签字的情况下,李俊个人是无权出售的。他这么说,
只是在吓唬您。”“其次,关于您公公的赡养问题。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
您作为儿媳,并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您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情分,而非本分。
”“最后,关于女儿的抚养权和财产分割。考虑到您女儿已经快要成年,
法院会更多地尊重她本人的意愿。至于财产,除了房产,还包括存款、车辆等所有婚内所得,
原则上都是一人一半。”王律师条理清晰的分析,让我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原来,我不是一无所有。法律,是保护我的武器。“王律师,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问。
“我建议,您先不要主动提离婚。”王律师说,“从您的描述来看,李俊一家的目的,
是逼您回去,而不是真的想离婚。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让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同时,您要开始搜集证据。比如您自己卡里的资金来源,证明是您的婚前财产。
以及这些年您为家庭付出的证据,虽然很难量化,但在法庭上也能博取同情分。
”“最重要的一点,保护好您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我点了点头,
把王律师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从律所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穿上了一层铠甲。
我不再是那个柔弱可欺的沈薇了。我拿出手机,找到了李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俊极不耐烦的声音。“你还打电话干什么?想通了?
准备滚回来了?”我没有理会他的恶言恶语,平静地开口。“李俊,我今天下午,
去见了律师。”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惊的表情。“我咨询得很清楚。
房子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没有我的签字,你卖不掉。你如果敢伪造签名或者用其他非法手段,
我会立刻起诉你。”“还有,我已经正式委托王律师,作为我的法律代表。以后,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的律师谈。”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涌遍全身。傍晚时分,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今天面试我的那家公司打来的。“喂,您好,是沈薇女士吗?”“我是。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恭喜您,您被我们公司录用了。设计部总监的职位。
希望您下周一可以来办理入职。”那一瞬间,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设计部总监!
这比我预想的职位要高得多!这意味着,我不仅有了一份工作,
还有了一份足以让我昂首挺胸活下去的事业!我挂了电话,激动地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
十五年了。我终于,又找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价值。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让我无比熟悉的号码。是我妈打来的。我立刻收敛情绪,接起电话,声音欢快:“妈!
”然而,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薇薇啊,
你……你跟李俊到底怎么了?”“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说你要跟他离婚,
还要分走一半家产?”“他还说,你要是敢这么做,他……他就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薇薇,他是不是知道了……你爸妈当年给你陪嫁的那套小房子的事了?
”07我妈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铠甲。
李俊知道了陪嫁房子的事。这件事,像一颗深埋的炸弹,我从未想过会有被引爆的一天。
我的心沉了下去。“妈,您别急,慢慢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听起来必须是平稳的。我不能让我妈比我还慌。“他……他就在电话里吼,
说我把你教坏了,说你现在翅膀硬了要造反。”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说你要是敢跟他离婚,他就让你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
”“最后他就说……说别以为他不知道咱们家在城南给你留了套小房子,
说那也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也要分一半!”我闭上了眼睛。果然。他知道了。
那套小房子,是我父母在我结婚前一年,用他们大半生的积蓄,全款给我买的。房产证上,
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当时就说,女儿,这是爸妈给你最后的底气。
万一将来受了委屈,不至于连个去处都没有。这十五年来,
我从未对李俊和他家里人提过这套房子的事。房子一直租着,租金不高,但那笔钱,
是我这些年私房钱最重要的来源之一。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李俊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是我妈无意中说漏了嘴?还是我哪个亲戚多事,告诉了他们?
不。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我爸妈都是口风很紧的人,他们知道这房子的重要性,
绝不会乱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李俊,或者说,他们李家人,早就开始在背地里调查我了。
这个认知,让我遍体生寒。我以为的十五年婚姻,我以为的柴米油盐,
原来背后还藏着这样卑劣的算计和提防。他不是不关心我。他是用一种监视者的姿态,
在审视着我这个“工具”的一切。“薇薇,你说话啊!你可别吓妈!
”我妈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妈,我没事。”我睁开眼,
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您听我说,第一,您别怕。他这是在吓唬您,
也是在通过您来吓唬我。”“第二,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法律上,他拿不走。”“第三,从现在开始,
不管李俊或者他们家任何人再给您打电话,您都不要接。如果他们找上门,您也别开门,
直接报警,就说有人骚扰。”我条理清晰地交代着。我不能再让我年迈的父母,
被卷入这场肮脏的战争里。“可是……”“妈,相信我。”我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沈薇了。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您和爸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我在电话里又安抚了母亲很久,直到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才挂了电话。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城市的夜晚很美。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李俊的这通电话,彻底撕碎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点幻想。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从骨子里就坏。自私,贪婪,而且毫无底线。对付这样的人,任何心软和退让,
都只会让他变本加厉。我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这件事,我必须马上让她知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沈女士?
”“王律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把李俊威胁我父母,
以及他知道了我婚前房产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王律师在那头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她才沉声开口。“沈女士,情况我了解了。正如您自己判断的,
这套房产属于您的个人财产,李俊无权分割。”“但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
并且拿出来威胁您,就证明他很可能会在这套房子上做文章。”“比如,
去房子那里骚扰您的租客,或者用一些手段,试图制造这套房子在婚后有共同投入的假象。
”王律师的话,和我想到了一起。“那我应该怎么做?”我问。
“您现在需要立刻去一趟那套房子。”王律师的声音果断而专业。“第一,和您的租客沟通,
最好能解除租赁合同,让他尽快搬离,避免他被骚扰。”“第二,更换门锁,
确保房子完全在您的控制之下。”“第三,
带好您的房产证原件、购房合同、付款凭证等所有能证明这是您个人婚前财产的证据。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房管局调取档案,做好一切法律上的防范措施。”“李俊这种行为,
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而是恶意的财产侵占威胁。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我听着王律师清晰的指令,心里那点慌乱,
瞬间被一股力量所取代。是的,不能再被动了。我必须保护好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明白了,王律师。谢谢您,我现在就过去。”挂了电话,我没有一秒钟的耽搁。
我拿起包,抓起酒店的房卡,快步冲出了房间。城南的那套小房子,离我住的酒店有些远,
坐出租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冷。李俊,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吗?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软肋吗?你错了。你只是让我看清了,
你究竟有多么**。也让我彻底下定了,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决心。
出租车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凭着记忆,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走去。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我走到我那套房子所在的单元楼下,正准备上楼。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是我的小姑子,李娟。她一边走,
一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妈,你放心吧!我都问清楚了!
租房那小子说了,这几年房子的水电物业费,有时候是他交,有时候是他直接给沈薇现金,
根本没凭证!”“哥说了,只要一口咬定这些钱是哥出的,是在为这套房子做共同投入,
那这房子就肯定有咱们家的一份!”“到时候上了法庭,沈薇她百口莫辩!
”李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而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