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没有四季交替,永远保持着适宜的恒温。
顾念一进入空间,就感觉到全身僵硬的肌肉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先走到物资区,从堆积如山的纸箱里翻出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披在身上。
然后她走向空间深处的一个区域。
那里是她前世斥巨资打造的移动生活舱。
生活舱里有完整的洗浴设备和巨大的储水系统。
顾念打开恒温热水器。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洒而出,冲刷着她身上的寒气和火车上的污垢。
她拿出一块后世进口的薰衣草精油香皂。
搓出丰富的泡沫涂抹在身上。
那种绵密顺滑的触感和淡雅高级的香气,让她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在那个物资匮乏、连洗发水都是奢侈品的七十年代,大多数人还在用粗糙的碱性肥皂洗头洗澡。
这种精油香皂的味道,在这个时代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顾念才擦干身体。
她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珊瑚绒的保暖睡衣穿上。
吹干头发后,她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顾念没有在空间里逗留太久。
她是个很谨慎的人,知道长时间消失在现实中会有风险。
她必须赶快出去。
不过在出去之前,她从医疗区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前世她用来缓解焦虑的高级安神香薰蜡烛。
点燃后会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木质香和花香的独特气味,能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顾念拿着香薰蜡烛,意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中那张冰冷的土炕上。
现实的寒冷立刻包围了她。
她赶紧把那件厚厚的羊绒大衣盖在单薄的棉袄上。
然后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那个香薰蜡烛。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的屋子里跳跃着。
一股若有若无的、极为清雅安宁的香气,开始在没有一丝热乎气的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顾念把蜡烛放在炕边的窗台上。
然后缩进大衣里,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一帘之隔的客厅里。
霍衍并没有睡觉。
他穿着毛衣,盖着那床军绿色的被子,正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铺在板凳上的一份军事地形图。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把驻地周围几百公里内的地形在脑子里过无数遍。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霍衍的眉毛一直拧在一起。
他在思考明天部队拉练的路线。
同时,他的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闪过顾念刚才在大雪中倔强跟着他的样子。
老首长说这个女人虚荣、势利,为了能到部队随军享福用尽了手段。
可是刚才,她看到这么破败的房子,看到他这副生硬的态度,竟然没有哭闹。
这太反常了。
那些城里来的娇**,哪个不是遇到点不顺心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她越是安静,霍衍就越觉得她心机深重。
就在他琢磨不透的时候。
一丝奇异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了他的鼻腔。
霍衍抽了抽鼻子。
这味道很特别。
不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劣质雪花膏的香味。
也不是香皂那种刺鼻的碱性味。
而是一种非常淡雅的、让人闻了之后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的香气。
里面好像有木头的味道,又好像有某种不知名花朵的味道。
作为一名优秀的侦察兵出身的军官,霍衍对气味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他可以分辨出不同口径枪支发射后的硝烟味,可以闻出几十米外雪地里野兽的骚味。
但他确信,自己这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绝对没有闻过这种高级的气味。
这种味道,根本不属于他们这个贫瘠的东北军区。
甚至不属于他见识过的那些京市的高干大院。
霍衍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那道粗布帘子上。
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那个女人在里面干什么?
她从京市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老首长说她心术不正,难道她还有别的身份或者目的?
职业的警惕性在霍衍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他立刻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客厅里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放轻脚步,如同丛林里悄无声息靠近猎物的猎人。
一步步走到了木门前。
隔着那道粗布帘子,香味更加浓郁了。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出奇。
霍衍抬起一只肌肉结实的手臂。
粗糙的手指碰到了布帘子的边缘。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防备。
只要拉开这道帘子,他就能知道这个满身谜团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霍衍的手指猛地收紧,正准备用力一把掀开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