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替我亲儿子坐牢6年。刑满释放那天,我提前3小时就等在监狱门口。
手里攥着给他准备的银行卡,里面有50万。可狱警看到我,却愣住了。"你儿子?
3年前就被他亲生父母接走了。"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亲生父母?他爸呢?他后妈呢?
那个说"妈,我不怕坐牢"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01坍塌我叫赵静,今年四十八岁。
今天是我继子周屿出狱的日子。六年前,他替我亲生儿子江川顶了撞死人的罪。判了六年。
我提前三个小时就等在了监狱门口。北方的冬天,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可我感觉不到。我所有的感官,都因为愧疚和期待而变得麻木。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
卡里是五十万。这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加上变卖了所有首饰凑出来的。我想,
这或许能弥补他一点点。弥补他被毁掉的六年青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整。
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个刑满释放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和等在外面的家人拥抱,哭泣。我伸长了脖子,
在人群里疯狂寻找。没有。还是没有。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那扇门又要关上。我才慌了。
我冲过去,拦住一个准备进去的狱警。“同志,你好,我问一下。”“今天释放的犯人里,
是不是有个叫周屿的?”狱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了我一眼。“周屿?
”他拿出名单核对了一下。“对,是有他。”我松了口气。“那他……他人呢?怎么没出来?
”年轻狱警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阿姨,你是他什么人?”“我是他妈。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脸颊**辣地烫。狱警愣住了,眉头皱得更深。“他妈?不可能啊。
”“周屿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他亲生父母接走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他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亲生父母?三年前?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说什么?
什么亲生父母?”“他爸叫江宏,他是我前夫!他哪来的亲生父母!
”狱警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阿姨,你冷静点。”“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有一对夫妻拿着亲子鉴定和各种合法手续,办理了保外就医,把他接走了。
”“说他……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需要治疗。”抑郁症?保外就医?我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不稳。那个孩子。那个在法庭上,还回头对我笑,说“妈,我不怕”的孩子。
那个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弟弟没关系”的孩子。
他怎么会得抑郁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我六年没联系过的号码。我前夫,江宏。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他一贯冷漠而不耐烦的声音。“喂?”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江宏,周屿呢?”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声音。“赵静,
你发什么疯?”“周屿不是早就告诉你,他出来后想去外地,不想再见到我们吗?
”“你跑去监狱门口干什么?嫌不够丢人?”02骗局江宏的声音像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浇下来。让我从里到外,冷得彻骨。他说谎。他在对我撒一个弥天大-谎。
周屿那个孩子,性格最是温顺。也最是重情。他绝不可能不告而别。
更不可能说出“不想再见到我们”这样的话。我对着电话嘶吼。“你胡说!
”“我根本没接到过他的任何消息!”“狱警说,他三年前就被亲生父母接走了!
还得了抑郁症!”“江宏,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电话那头,江宏的呼吸明显一滞。
但很快,他就用更大的怒吼声掩盖了过去。“赵静!你是不是疯了!”“什么亲生父母!
什么抑郁症!都是监狱那边搞错了!”“周屿好好的!他就是不想见你!
”“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我正在开会!”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
已经是忙音。我站在监狱门口冰冷的大风里,浑身发抖。不。事情不对。
江宏的反应太激烈了。他心虚。他在害怕。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找到周屿。
我必须知道这消失的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江宏公司的地址。
半小时后,我冲进了他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前台秘书想拦我,被我一把推开。
江宏正在和几个高管说话,看到我闯进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压着火,对下属说。
“你们先出去。”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
“赵静,你闹够了没有!”“跑到我公司来,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江宏,我只问你一遍。”“周屿,
到底在哪?”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我说了,他去外地了!”“哪个外地?电话是多少?
地址在哪里?”我步步紧逼。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恼羞成怒地咆哮。“我怎么知道!
他那么大个人了,去哪需要跟我报备吗!”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是李梅。当年插足我们婚姻,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宏哥,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姐姐,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好好说吗?非要闹到公司来,影响多不好。
”我看着她这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梅的脸色白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躲到江宏身后。江宏立刻把我当成了仇人,
一把将她护住。“赵静!你冲我来!别欺负小梅!”“我告诉你,周屿的事,你别管了!
他好得很!”“你要是再敢来公司闹,我就报警了!”他指着门口,对我下了逐客令。“滚!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一点点沉下去。我知道,从他们嘴里,是问不出**了。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江-宏,李梅。
”“你们最好祈祷周屿没事。”“否则,我跟你们没完。”走出写字楼,
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像一个游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江宏和李梅是指望不上了。
我还能找谁?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我儿子江川发来的微信。“妈,
你见到我哥了吗?”我盯着那行字,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江川。对,还有江川。
他是周屿拼了命去保护的弟弟。这六年,江宏和李梅瞒着我,肯定也瞒着他。但他或许,
会知道一点蛛丝马迹。我立刻回了过去。“江川,周屿出事了。”“我找不到他了。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03懦夫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江川没有回复。
我一遍遍地刷新着手机,心急如焚。我知道他住的公寓地址。那是江宏前年给他买的,
一个高档小区。我直接打车过去。站在那间装修豪华的公寓门口,我按下了门铃。
里面没有动静。我又用力地拍门。“江川!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妈妈!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道缝。江川的脸露了出来,苍白,布满冷汗。他看到我,
眼神慌乱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妈……你怎么来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身体堵在门口,
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我心里一沉。他的反应,比江宏和李梅还要可疑。我一把推开他,
冲了进去。“江川,你告诉我!”“你哥到底在哪?”“你爸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江川跟在我身后,双手无措地搓着,嘴唇都在哆嗦。“妈……我……我不知道啊。
”“爸没跟我说什么,真的。”我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着我!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知道吗?”江-川的目光和我对视了一秒,
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失望透顶。这就是我豁出一切去偏袒的儿子。一个连谎言都说不圆的懦夫。
我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名牌卫衣,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公寓。这一切,
都是周屿用六年的牢狱之灾换来的。而他,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对我说。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嘶哑。“江川,那是你哥。”“他替你去坐了六年牢。”“你吃好的,
穿好的,住好的时候,他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想过吗?”“现在他失踪了,生死不明,
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说?”“你的良心呢?”江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要崩溃了。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跪了下去。“妈!你别问了!”“求你了!
你别再问了!”“哥他……他会没事的!他肯定会没事的!”他的哭喊声像一把重锤,
敲碎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敢说。他在怕什么?
是怕江宏,还是怕别的什么?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这张和我如此相似,
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我彻底心寒了。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我必须靠自己。
我到底该从哪查起?
亲生父母……抑郁症……保外就医……三年前……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盘旋,乱成一团麻。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接触到监狱内部档案的人。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一个早就搬走的老邻居。姓刘。我记得,他儿子当年就是在监狱系统工作的。
04老刘我离开了江川的公寓。心像是被浸在冰水里,一寸寸地变冷,变硬。指望儿子,
是指望不上了。我唯一的亲人,是个被宠坏的懦夫。我必须靠自己。我站在小区门口,
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老刘。刘叔。
他是我们以前住筒子楼时的老邻居。为人最是热心肠。我记得他儿子刘伟,
毕业后就考进了省里的监狱管理系统。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个部门,但总归是一条线索。
我们搬家后,联系就少了。我只隐约记得,他们后来也搬走了,搬到了城西的一个老家属院。
我不能再等了。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模糊的地址。司机是个老师傅,
对市区熟得很。“哦,纺织厂家属院是吧?知道知道,那地方可老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往越来越偏僻的西边开去。路边的建筑,从高楼大厦,
变成了低矮破旧的红砖楼。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大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
上面“纺织厂家属院”几个红字也已剥落得差不多了。我付了钱,走了进去。
里面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老旧的楼房,墙皮大片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有几个老人在楼下晒着太阳,下着象棋。我走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大爷,
跟您打听个人。”“您知道原来住在筒子楼的刘振华,老刘师傅,是住在这里吗?
”下棋的大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刘老哥?你找他啊?”“住是住这儿,
不过可不是这栋楼。”他伸手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栋。“喏,最里面那栋,五单元,401。
”我连声道谢,快步往里走。我的心跳得很快。既紧张,又抱着一丝希望。
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我爬上四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我找到了401的门。门上贴着一个褪了色的“福”字。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咚,
咚,咚。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
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刘叔。他比我记忆中苍老了太多。他看着我,
眼神有些迷茫。“你……你是?”我连忙说:“刘叔,是我啊,赵静,以前住你家隔壁的。
”“江宏的前妻。”他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我。半晌,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哦!
想起来了!是小赵啊!”他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多少年没见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跟着他走进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股淡淡的药味。
刘叔给我倒了杯水。“你可是稀客啊,快坐。”我没有心思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刘叔,
我今天来,是想求您帮个忙。”“我……我出事了。”我把周屿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从顶罪入狱,到今天去接人,再到狱警那番奇怪的话。
我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都在发抖。刘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小赵,这事……听着是有点不对劲。”“亲生父母?这怎么可能呢?
”“周屿那孩子我记得,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会……”我抓住他的手,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刘叔,我知道您儿子刘伟在监狱系统工作。
”“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就想知道周屿到底在哪,他到底怎么样了。
”“只要知道他平安,我就放心了。”刘叔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唉,
你这当妈的也不容易。”“行,我给小伟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们那单位,纪律严得很。”他说着,拿出一部老旧的手机,翻找着号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电话拨通了。刘叔按了免提。“喂?小伟啊,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爸,怎么了?我这正忙着呢。”刘叔看了我一眼,
清了清嗓子。“爸不耽误你工作,就问你个事。”“你帮我查个人,叫周屿,耳东周,
山岛屿。”“六年前因为交通肇事进去的,应该就是今年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屿?爸,你问这个人干嘛?”刘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你别管我问他干嘛,
你就告诉我,这个人现在在哪?”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终于,刘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爸,这事你别管了,也别再跟任何人打听了。”“这个人,他的档案,
三年前就已经被列为内部绝密了。”“我这点权限,根本查不到。”“我只能告诉你,
最后经手他档案的,根本不是我们监狱系统。”“是市局那边直接下来提走的人和档案。
”“爸,你听我的,就当没这个人,千万别再查了,会惹上**烦的!
”05密档刘伟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绝密档案?市局提人?**烦?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一个替弟弟顶罪的可怜孩子。怎么会和“绝密”、“市局”这些词扯上关系?
刘叔显然也被吓到了。他对着电话追问:“小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烦?
”电话那头的刘伟声音更急了。“爸!你别问了!不该你知道的别问!”“总之,这个周屿,
你们就当他从来没出现过!”“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被匆忙挂断。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我怔怔地坐在沙发上,
手脚冰凉。刘叔看着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小赵……你听见了。
”“这事……这事恐怕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你……你还是……”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让我放弃。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那是周屿啊。
是那个为了我们这个家,毁了自己一生的孩子。现在他生死未卜,
被卷入了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漩涡里。我怎么能放弃他?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刘叔,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刘叔担忧地看着我。“小赵,
你可别做傻事啊!”我对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他的家。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一团混杂着愧疚、愤怒和恐惧的烈火。江宏。李梅。还有我的儿子,
江川。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六年前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普通的交通肇事吗?
被撞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个顶罪的案子,会在三年后被市局的人接手,
还成了绝密档案?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乱麻。我走在大街上,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寻找周屿这一个念头。我必须找到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还能找谁。江宏那边是铜墙铁壁。江川是个指望不上的懦夫。
刘伟这条线也断了,还给我带来了更大的恐惧。我还能怎么办?报警吗?不。刘伟说了,
是市局的人带走了周屿。报警,或许就是自投罗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麻木地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想知道周屿的下落吗?”我瞳孔猛地一缩。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电话被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沉默的电流声。我握紧手机,声音颤抖地问。“喂?
你是谁?”“你是不是知道周屿在哪?”对面依然沉默。我急了,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
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音,
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城南,废弃的第三仓库。”“17号储物柜。
”“密码是他的生日。”“一个人来。”“不然后果自负。”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我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手机。城南废弃仓库。
这是一个陷阱吗?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一次。因为那里,有关于周屿的线索。
06遗物我立刻打了一辆车,直奔城南。司机一听我要去废弃的第三仓库,眼神都变了。
“姑娘,你去那地方干嘛?”“那地方邪门的很,好几年没人去了,听说还闹鬼。
”我心里一片冰冷,没有理会他。“师傅,麻烦您开快点。”车子越开越偏。路灯渐渐稀少,
最终完全消失在黑暗里。车灯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半小时后,
车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开了。“就到这了,
再往里我可不敢去。”我付了钱,下了车。车灯一灭,周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野狗的叫声。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显得那么微弱。我推开虚掩着的铁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建材和垃圾。正前方,是一排排高大的仓库。墙皮剥落,
窗户的玻璃全都碎了。像是一头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里。我按照记忆里的方位,
找到了第三仓库。仓库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我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用手电筒照进去。里面是一排排金属的储物柜,
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息。我的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我握紧手机,一步步往里走。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一排,
两排……我终于找到了第17号储物柜。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柜子,同样布满了灰尘。密码锁。
我定了定神,伸出颤抖的手指。周屿的生日。我当然记得。0815。我输入了密码。
“咔哒”一声。锁开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缓缓地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柜子中央。
我把它拿了出来。文件袋没有封口,很厚,沉甸甸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从里面倒出来的,
是一沓照片,和几张折叠起来的纸。我先拿起了照片。第一张。是周屿。他穿着一身病号服,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瘦得脱了形。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还是我那个阳光开朗的继子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翻开第二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江宏。另一个,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他们坐在一张豪华的办公桌前,
像是在签署什么文件。江宏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我继续往下翻。照片里,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各种场合。有时是在一个豪华的别墅里。
有时是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私人医院。而每一次,他的身边,都有一个病态憔悴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的脸,和周屿有七八分相似。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照片,拿起了那几张折叠起来的纸。第一张纸,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鉴定对象,
是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和周屿。鉴定结果那一行,写着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确认存在亲子关系。”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亲生父母?狱警说的是真的?周屿,
真的不是江宏的儿子?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这个所谓的“后妈”,算什么?
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我扶着储物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打开了第二张纸。
那是一份医疗诊断书。病人的名字,不是周屿。而是那个和周屿长得很像的年轻人。
诊断结果是:尿毒症晚期。急需肾脏移植。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不。不会的。我颤抖着手,打开了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协议。
一份……活体器官捐赠协议。捐赠人那一栏,签着两个字。周屿。
而需要他捐赠的器官那一栏,赫然写着。“肾脏(双侧)”。协议的最后一页。
是受赠方的签字。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他的名字。旁边,
是另一个人的签字,作为见证人。那熟悉的笔迹,我一辈子都不会认错。江宏。
07崩溃我站在空无一人的仓库里。手里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协议。双侧肾脏。
捐赠。周屿。江宏。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个个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烫在我的心脏上。
我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牙齿在打颤,
发出“咯咯”的声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假的。是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
伪造了这一切,想骗我。想让我崩溃。我拼命地告诉自己。可照片里周屿那张憔悴的脸,
是那么真实。鉴定报告上那鲜红的印章,是那么刺眼。协议上江宏那熟悉的签名,
是那么残忍。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我跌跌撞撞地后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储物柜上。文件和照片散落一地。我弯下腰,想去捡。
可我的手抖得连一张纸都捏不住。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用亲生儿子做交易的魔鬼。
我看到了一个把继子推向地狱的父亲。我看到了一个精心策划了三年的骗局。抑郁症?
保外就医?亲生父母来接?全都是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
不是为了给他治病。是为了取走他的肾!是为了让他去给那个所谓的“亲兄弟”续命!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柜子,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
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舌尖。为什么?江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周屿不是你亲生的,
那也是你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啊!他叫了你十几年爸爸!他为了你的亲生儿子,去坐了六年牢!
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石头都没有你这么冷,这么硬!
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我仿佛看到了周屿。
看到他被推进冰冷的手术室。看到他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被剖开身体。
看到他身体里那两颗健康的肾脏,被活生生地取出来……“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废弃的仓库。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绝望地痛哭。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如果六年前,
我没有自私地选择保护江川。如果我让他去自首,去承担他该负的责任。周屿就不会去坐牢。
就不会被他们找到。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是罪魁祸首!
我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向深渊的刽子手!愧疚和悔恨,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我的心脏。
痛。痛得我快要死掉了。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我才从地上,
慢慢地,一点点地撑着站起来。哭没有用。自责也没有用。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我还没有亲眼见到周屿。我还没有听到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份协议上,
没有日期。我不知道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一个念头,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我要找到江宏。我要杀了他。
我不管什么法律,不管什么后果。我只要他死!我捡起地上的文件和照片,
胡乱地塞进文件袋里,紧紧地抱在怀中。这是证据。是他们丧尽天良的证据!我冲出仓库,
冲进无边的黑暗里。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的另一栋仓库阴影里,有一双眼睛,
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08对质我像一具被仇恨驱动的行尸走肉。
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师傅,去云顶山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眼神里是地狱般的火焰。但他什么也没问,
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云顶山庄。是江宏和李梅现在住的地方。
城里最顶级的富人别墅区。是我和江宏离婚后,他用公司的钱买的。当年他说,
公司周转困难,拿不出多少钱补偿我。我信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车停在金碧辉煌的小区大门外。我下了车,径直往里闯。保安想拦我。“女士,您好,
请问您找哪位?”我根本不理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保安在我身后大喊,叫着对讲机。
我凭着记忆,发疯似的往江宏住的那栋别墅跑。跑到门口,我用尽全身力气,
捶打着那扇昂贵的实木大门。“江宏!开门!”“江宏!你给我滚出来!”我的声音嘶哑,
像夜枭的哀鸣。很快,别墅里的灯亮了。门开了。李梅穿着一身真丝睡衣,
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到我,她愣住了。“姐姐?你……你怎么半夜跑来了?
”我一把推开她,冲了进去。“江宏呢!”客厅里,江宏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脸上带着被打扰睡眠的怒气。“赵静!你又发什么疯!
”当他看到我怀里抱着的牛皮纸文件袋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我看着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认出来了?
”“是不是很惊讶,这些东西,怎么会到我手里?”我一步步走向他,将文件袋里的东西,
狠狠地摔在他脸上。照片和纸张,像雪花一样,散落了一地。“江宏!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江宏的身体僵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张刺眼的器官捐赠协议。
李梅也看到了,她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江-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惊慌,
而是一种被揭穿后的狠厉。“你从哪弄到这些的?”“我问你这是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周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江宏看着我疯狂的样子,
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又恶毒。“赵静,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别忘了,周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谁!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阴鸷得可怕。“如果不是你那宝贝儿子江川撞死了人!
”“如果不是你哭着求着,让周屿去替他顶罪!”“会有今天这些事吗?!
”“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我的胸口。
是的。他说得对。我是罪魁祸首。可这不能成为他做出那种禽兽不如之事的理由!
“那是一条人命!”我哭喊着,“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他去……”“人命?
”江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错,是一条人命,但那不是我江宏的儿子!
”“亲子鉴定报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他姓周,可他不姓钱!他爸叫钱正雄!
是瑞丰集团的董事长!”“他跟我江宏,没有半点关系!”“我养了他十几年,仁至义尽了!
现在,不过是让他回到他亲生父亲身边,去尽他该尽的义务罢了!”他的一字一句,
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着我。我被他这番**至极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义务?
你的意思是,让他去死,就是他该尽的义务吗!”我再也控制不住,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抓他的脸,打他的头。“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江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将我狠狠地甩在地上。我的头磕在茶几角上,顿时天旋地转,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杀了-我?”“赵静,我告诉你,
你没资格。”“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周屿,是自愿的。
”09魔鬼的交易周屿是自愿的。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让我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哭喊。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的血流进眼睛里,一片猩红。
我怔怔地看着江宏。“你……胡说……”“我胡说?”江宏整理了一下被我抓乱的衣领,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赵静,你太小看你那个继子了。”“他可比你那个废物儿子,
有情有义多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仿佛在欣赏我此刻的狼狈。
他身后的李梅,端来一杯水,体贴地递给他,然后像个温顺的影子一样,站在他身后。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你以为,六年前那场车祸,江川撞死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江宏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是钱正雄唯一的继承人,
他最疼爱的小儿子,钱明宇。”“钱正雄是什么人?在咱们这个市,他跺跺脚,
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唯一的儿子被撞死了,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当时我就知道,完了,我们江家,彻底完了。”“江川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我的公司,也会被他整到破产,我们全家都得流落街头。”江宏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求他,去给他下跪,都没用。
”“他只要江川偿命。”“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钱正雄在调查江川的时候,顺便查了我们全家。”“然后,他就查到了周屿。
”“他发现,周屿的DNA,竟然和他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完全匹配。”江宏说到这里,
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庆幸的弧度。“原来,当年钱正雄的妻子生下大儿子后,
得了产后抑郁,抱着孩子离家出走,后来就再也没找到。”“谁能想到,
她竟然会流落到我们老家,最后把孩子丢在了孤儿院门口。
”“也就是我遇见周屿的那个孤儿院。”我呆呆地听着这一切。原来是这样。原来,
周屿的身世,是这样被发现的。这到底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恶魔的安排?“钱正雄找到了我。
”“他跟我做了一笔交易。”江宏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他说,
他另一个儿子,也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钱明轩,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而周屿,
作为他的亲哥哥,配型是完美的。”“他答应我,只要我能说服周屿,自愿捐出双肾,
救他儿子的命。”“他就放过江川,不仅如此,他还会注资我的公司,帮我把事业做大做强。
”“一边,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们全家的未来。”“另一边,是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
还害得我差点家破人亡的‘仇人的儿子’。”“赵静,你告诉我,这道选择题,难做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他把这一切,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那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的商品。“所以,你就去跟周屿说了这一切?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对。”江宏点头。“我告诉他,这是唯一能救江川,
能救我们这个家的办法。”“我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非常有钱,可以给他最好的医疗,
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告诉他,你为了给他凑五十万补偿款,把首饰都卖了,
过得很辛苦。”“我告诉他,只要他点点头,所有人的命运,都可以被改写。”我的心脏,
被他每句话都凌迟着。他用亲情,用愧疚,用所有周屿最在乎的东西,
给他编织了一个温柔的陷阱。一个让他心甘情愿走进去,献祭自己的陷阱。
“他……他答应了?”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他当然答应了。
”江宏笑得更开心了。“他甚至没有犹豫。”“他说,只要能让弟弟没事,让你……这个妈,
能过上好日子,他做什么都愿意。”“赵静,你看,他多爱你啊。”“为了你,
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噗——”我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溅红了眼前华丽的波斯地毯。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用爱和愧疚精心编织的,魔鬼的交易。而我,就是那个最愚蠢,最可悲的诱饵。
江宏看着我吐血,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站起身,掸了掸裤子。“行了,该告诉你的,
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滚了。”“看在你毕竟是江川亲妈的份上,
今天你闯进来的事,我就不报警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我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我看着他,
也看着他身后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李梅。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川呢?
”“江川他……知道这件事吗?”李梅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明显地闪躲了一下。
江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关他的事。”“你别去烦他。”我懂了。江川,我的儿子。
他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哥哥用命换来的一切。我的世界,
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栋华丽又肮脏的别墅。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江川。我要去问问他。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10坍塌我冲出别墅,冲进冰冷的黑夜。我的额头在流血。我的心也在流血。
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已经麻木了。我只有一个目的地。江川的公寓。我要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