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被放弃后,我活成他高攀不起的神

病危被放弃后,我活成他高攀不起的神

主角:沈砚清陆砚舟顾衍之
作者:展颜消宿怨11

病危被放弃后,我活成他高攀不起的神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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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沈砚清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不,不是吵醒。她根本没有真正睡着。

从昨天下午转入ICU开始,她的意识就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高烧烧到四十度,肾脏指标一塌糊涂,医生说她随时可能休克。但她还是听见了。

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嗒,嗒,嗒,节奏很快,

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急躁。陆砚舟来了。沈砚清想睁开眼,眼皮却像被缝住了一样,

沉得抬不起来。她想喊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连吞咽都做不到。她只能听。“ICU,沈砚清。

”陆砚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我是她未婚夫,陆砚舟。

”护士的声音很小,沈砚清听不太清,

隐约捕捉到几个词——“急性肾衰竭”“移植手术”“费用大概六十万”“需要家属签字”。

六十万。沈砚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她和陆砚舟在一起三年,

他送过她最贵的东西是一只两万块的表。六十万,够他买三十只那样的表。他拿得出来吗?

“手术成功率多少?”陆砚舟问。“如果找到合适的肾源,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陆先生,病人目前情况紧急,如果决定手术,请您尽快签字。”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

沈砚清拼命地想睁开眼,想看看他的表情。她告诉自己,他一定会签的。他是她未婚夫,

是她爱了三年的人,是那个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的人。他不会放弃她的。

“我选择放弃治疗。”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不想吃早餐。沈砚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他在跟护士开玩笑?但陆砚舟从来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他太严肃了,严肃到连求婚都是一板一眼的流程。“陆先生,”护士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她是你未婚妻,而且目前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可以签字。如果你放弃治疗,

她——”“我知道。”陆砚舟打断了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听得懂中文。

”签字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沙,一笔一划,干脆利落。沈砚清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但她听不到那些警报了,

她只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写自己的名字,陆砚舟三个字,

他写得很好看,她以前还夸过他。原来他签放弃治疗的时候,字也写得这么好看。“陆先生,

病人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护士的声音开始发慌。“那是你们的事。

”陆砚舟合上笔帽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别的事。

沈砚清忽然想起昨天他来看她的时候,手机响了。他走到走廊上去接,但病房门没关严,

她听见他说:“念棠,那颗粉钻我看了,五克拉,

颜色是FancyVividPink,下周就能拿到手。”苏念棠。粉钻。五克拉。

六十万。五克拉。放弃治疗。这三个东西忽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串成一条冰冷的锁链,拴在她的脖子上,一点一点收紧。原来他的“别的事”,

是去给另一个女人买钻戒。用她的救命钱。沈砚清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嘴巴里塞着氧气管,动弹不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眼泪刚从眼角滑出来就被护士擦掉了,擦得干净利落,像在擦一张桌子。

“病人血压在往下掉!”“去叫陈主任!”“准备肾上腺素!”病房里乱成一锅粥,

医生护士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来回跑动。有人按住她的手腕找血管,

有人在调整输液泵的参数,有人在喊“推肾上腺素一毫克”。电流穿过身体的那一刻,

沈砚清整个人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回床上。那种感觉不像疼,

更像是整个人被从身体里拽出来又塞回去,骨头和肌肉都被拆散了重新组装。“有心跳了!

”“再推一支!”“瞳孔反射还在!”沈砚清的意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飘在半空中,

看着下面那张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嘴唇发紫,

眼眶下面是一片青黑色的淤青。那是她吗?那是沈砚清吗?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砚舟的时候。那是一个珠宝展的晚宴,

她穿着一条借来的裙子站在角落里喝香槟,他走过来,说:“你脖子上的项链很好看,

是你自己设计的?”她说:“是。”他说:“那你应该站在灯光下,不是角落里。

”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现在她才知道,那只是他把一颗钉子钉进她身体里的第一下。

后面还有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深,直到钉穿她的骨头,把她钉在病床上,

然后签字放弃。嗒,嗒,嗒。陆砚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扇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沈砚清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心,心早就碎了。

碎掉的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是那个叫“信任”的底座,是那个叫“值得”的基石。

它们碎得那么彻底,连渣都不剩。“沈砚清,沈砚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人在拍她的脸,

力道不大,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急切,“你的肾源还在匹配中,

但我们现在先做紧急透析维持生命,你一定要撑住,听到了吗?”沈砚清想点头,

但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她想到了死。不是害怕,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现在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再醒来面对这一切,

不用再去想陆砚舟签字时的表情,不用再去想那颗五克拉的粉钻戴在苏念棠手上是什么样子。

死比活着容易太多了。“她意识在丧失!”“除颤仪充电到两百焦耳!”“准备第二次电击!

”沈砚清闭上眼睛。算了。就在这时候,ICU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是推开,

是撞开的。力道大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病人,

我管定了。”一道男声,低沉,冷冽,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铁轨上,又冷又稳,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砚清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这个声音像一双手,

猛地把她从下沉的深渊里拽住了。她的意识在那句话里停住了。像一颗坠落的石子,

被一只手接住了。“你是谁?这里是ICU,家属不能——”护士的声音在中间断掉了,

像是被人用眼神截断。“顾衍之。”那个声音说,“我替她付所有费用。现在,立刻,马上,

调国内最好的肾内科专家来。不管多少钱,我出。”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手机拨号的声音,

有人在打电话,语速很快,说的是沈砚清听不太懂的医学术语。有人在跑,

有人在小声说“顾氏集团的那个顾衍之?他怎么来了?”。

沈砚清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但她太累了。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累到连好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记住了那个声音。那个说“我管定了”的声音。

和陆砚舟说“我选择放弃治疗”的声音,只隔了不到三分钟。一个推开了门,一个关上了门。

一个说她管定了,一个说她不要了。沈砚清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不要死。不是因为她还爱陆砚舟。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人。那种人会在你被全世界放弃的时候,推开一扇门,

说一句“我管定了”。她想活着看看那个人是谁。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趋于平稳,滴——滴——滴——一声一声,

像有人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敲着门。第二章沈砚清再次醒来的时候,

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不是ICU那种惨白的日光灯,是真正的阳光。金黄色的,

温暖的,一条一条落在白色的被单上,像有人拿画笔在上面画了一道道金色的线。

空气里有花香。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是腐烂的味道,不是死亡的味道。是百合花,新鲜的,

带着露水的,被人精心修剪过插在花瓶里的百合花。沈砚清眨了眨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钟。天花板是白色的,挂着水晶吊灯。她左边有一扇大窗户,

窗外能看到梧桐树的树冠,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风里沙沙作响。右边是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杯水、一碟切好的水果、一束百合花,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这不是ICU。她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左手腕上扎着留置针,

一根细细的管子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引流管从衣服下面伸出来,

连到床边的袋子里,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她还活着。

沈砚清花了几秒钟确认这个事实——她还活着,而且从环境来看,

她被转移到了一个条件好得多的病房。记忆像碎掉的镜子碎片,一块一块拼回来。ICU。

陆砚舟。签字笔的声音。放弃治疗。五克拉粉钻。苏念棠。监护仪的警报。

电击除颤仪把她的身体弹起来又摔回去。然后——“这个病人,我管定了。”那个声音。

沈砚清闭上眼睛又睁开,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摸了摸脸,

脸还是肿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深呼吸了一下,

肺里像灌了水一样呼噜呼噜响,但至少能喘上气了。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护士,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体温计和血压计。

她看到沈砚清坐起来了,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笑成了一弯月牙。“你终于醒了!

”护士快步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麻利地开始量血压,“你昏迷了四天,

我们都担心死了。”四天。沈砚清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救的我?

”护士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血压计的读数,

过了一会儿才说:“一位先生帮你付了所有费用,包括从国外请专家团队的费用。

”“多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护士犹豫了一下,“两百三十多万。”两百三十万。

沈砚清闭上了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是个珠宝设计师,有自己的小工作室,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赚个三四十万。两百三十万,够她不吃不喝干六七年。

而她认识的人里,能随手拿出两百三十万的,只有一个。陆砚舟。但他选了另一条路。

他选了用那六十万去给苏念棠买粉钻,选了在ICU门口签字放弃她,选了让她死。

“那个人是谁?”沈砚清睁开眼,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护士把血压计收起来,

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叠好的便签纸,递给她。

“那位先生让我转交这个。”沈砚清接过便签纸,手指微微发抖。纸是上好的棉浆纸,

米白色的,边缘压了暗纹,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

字迹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好好活着。利息以后慢慢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没有日期,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沈砚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好好活着。

”不是“早日康复”,不是“保重身体”,是“好好活着”。

好像那个人知道她差点就放弃了,

好像那个人在她昏迷的时候看出了她眼神里那个“算了”的念头,特意补上这一句,

告诉她——你不能算,你得活着,好好活着。“他长什么样?”沈砚清问。

护士想了想:“很高,比门框还高。穿深色衣服,看起来很有钱,但不是那种炫耀的有钱,

是那种……”她找了一个词,“是不需要炫耀的那种有钱。”“还有呢?”“话不多,

全程就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都特别管用。”护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

“他说‘调国内最好的专家来’,二十分钟后专家就到了。他说‘费用我出’,

财务那边就没人敢再提钱的事。”沈砚清把便签纸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救我?”护士摇了摇头:“不过他留了话,说不希望你追问他的身份。

”不希望她追问。沈砚清没有再问。她靠回枕头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风一吹,

黄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雨。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手术……做了吗?

”“做了,很成功。”护士指着她腹部的位置,“移植的肾已经开始工作了,

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你真的很幸运,肾源匹配得特别快,专家团队也来得快,

一般来说这种手术光排队就要排好几个月。”幸运。沈砚清咀嚼着这两个字。

四天前她还躺在ICU里等死,未婚夫签字放弃了她,她在电击除颤仪下弹起来又摔下去,

差点就没命了。现在她躺在一间VIP病房里,有人替她付了两百多万,

有人给她做了移植手术,护士说她很幸运。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接下来的三天,

沈砚清没有追问那个人的身份。她做了一件事——康复。她把护士给的康复计划贴在床头,

一项一项照着做。早上起来先在床边坐十分钟,然后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再走回来。

上午做呼吸训练,下午做肢体活动,晚上**腹部防止粘连。疼。每一步都疼。

每一次呼吸都疼。她的身体像一个被拆散了重新组装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

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咬着牙才能完成。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记得那句话:“好好活着。

”如果那个人花了两百三十万让她活下来,她至少要活得像样一点。第三天傍晚,

沈砚清吃完晚饭,坐在床上,打开了护士借给她的笔记本电脑。她花了两个小时,

在网上搜索了一个名字。陆砚舟。搜索结果让她的手指慢慢凉了下来。陆砚舟,

陆氏集团现任CEO,上周被拍到与苏氏集团千金苏念棠共进晚餐,据传两人已秘密订婚。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陆砚舟穿着深蓝色西装,苏念棠挽着他的胳膊,

两个人走在一家珠宝店门口。珠宝店的名字沈砚清认得,那是全国最贵的一家,

专门做高定珠宝,一颗粉钻起步价就是五十万。她又搜了“苏念棠”。苏念棠,

苏氏集团独女,知名珠宝收藏家,上周在私人派对上佩戴了一颗五克拉粉钻,

据称价值超过八十万。配图是一张**,苏念棠穿着低胸礼服,

锁骨下方那颗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粉色光芒。FancyVividPink。

五克拉。八十万。沈砚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颗粉钻用的钱里,有她的六十万。

她的救命钱。陆砚舟放弃治疗省下来的六十万。不,不是“省下来”的。是“拿去用了”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省这笔钱,他只是在两个选项里做了一个选择——选苏念棠的粉钻,

放弃沈砚清的命。那个选择他只用了三秒钟。写名字用了三秒,合上笔帽用了一秒,

转身离开用了两秒。前后不到十秒钟,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沈砚清关掉网页,

把电脑合上。她没有哭。眼泪在那天ICU里已经流干了,被护士擦掉了,

像擦掉一张没用的纸。她现在哭不出来,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被用来运转那个新移植的肾了,没有多余的留给眼泪。

她又打开了搜索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然后她打出了三个字。顾衍之。

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三十出头,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锋利,

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嘴唇薄而紧抿,嘴角微微下撇,

带着一种天生对世界不满的表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锁骨。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顾衍之,顾氏集团董事长。

顾衍之。沈砚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舌尖上有一股凉意。她开始往下翻。顾氏集团,

业务涵盖地产、科技、金融、珠宝,年营收超过八百亿。顾衍之,三十二岁,

二十八岁接手顾氏,四年内将市值翻了三倍。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排名第七。

然后她翻到了另一篇文章,标题是黑体加粗的——《顾陆十年恩怨:从世交到世仇,

两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清点了进去。文章很长,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十年前,

顾衍之的父亲顾远山和陆砚舟的父亲陆正鸿是最好的生意伙伴,也是最好的朋友。

两家一起做地产,一起赚钱,一起在商界叱咤风云。然后陆正鸿背叛了顾远山。

具体手段文章里写得不是很清楚,但结果很清楚——顾远山被逼得倾家荡产,

从自己公司顶楼的办公室跳了下去。二十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顾远山的血溅在楼下的花坛里,

把一丛白玫瑰染成了红色。顾衍之时年二十二岁,在国外读书,接到电话后连夜飞回来,

面对的是父亲的遗体、母亲的崩溃、公司的负债和一个空荡荡的家。而陆正鸿的儿子陆砚舟,

那年二十岁,正在开生日派对。

文章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顾衍之花了十年时间重建顾氏,

也花了十年时间等待一个机会。业内人士普遍认为,顾衍之从未忘记父亲的死,

而陆正鸿虽然已因经济犯罪入狱,但顾陆两家的恩怨远未结束。顾衍之下一个目标,

很可能是陆正鸿的儿子——陆砚舟。”沈砚清关掉了网页,把电脑放在一边。她靠在枕头上,

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她终于知道那个说“我管定了”的人是谁了。顾衍之。

陆砚舟的死对头。顾衍之不是为了救她而救她。他是为了对付陆砚舟而救她。

她是陆砚舟的未婚妻,是陆砚舟签字放弃的人,是陆砚舟最不想看到还活着的人。

所以顾衍之救了她。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把刀。一把顾衍之用来捅向陆砚舟的刀。

这个认知没有让沈砚清感到愤怒或屈辱。她只是觉得——合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两百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没有人会为陌生人花这么多钱,除非这笔钱花得值。如果她能成为顾衍之对付陆砚舟的刀,

那她就是一把刀。刀没有资格挑主人。沈砚清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便签纸,

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好好活着。利息以后慢慢算。”她忽然想通了。利息不是钱。

利息是她的命,是她以后的日子,是她要用来做点什么的时间。顾衍之要她活着,她就活着。

顾衍之要她还利息,她就还。但不是因为他给了她钱,

而是因为——在那个所有人都放弃她的深夜里,是他说了那句“我管定了”。

那句话比两百三十万值钱。沈砚清把便签纸重新折好,压在枕头最底下。明天,

她要见顾衍之。不是去道谢,是去谈条件。第三章一年后。深秋的上海,

梧桐叶铺满了整条愚园路。沈砚清站在顾氏大楼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脚踩七厘米的细跟鞋。

长发不再是ICU里那副枯草般的模样,而是乌黑顺滑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耳垂上戴着一对银杏叶形状的耳环,是她自己设计的。白金做叶脉,碎钻铺满叶面,

每一片叶子都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是她的作品。她的品牌。她的名字。重溟。

“沈总,陆氏那边的消息。”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砚清转过身,接过文件。

她翻了两页,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足够明显。

陆氏集团的股价在过去三个月里跌了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六十七,不是六点七,是六十七。

这个数字意味着陆砚舟的资产缩水了三分之二,意味着他名下的两个在建项目全部停工,

意味着供应商集体上门讨债,意味着他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全是催款电话和律师函。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苏念棠那边呢?”沈砚清合上文件,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助理翻了一下平板电脑:“三天前在樟宜机场被拍到,

和一位马来西亚商人一起。那位商人是做棕榈油生意的,已婚,有三个孩子。

苏念棠目前已经清空了国内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回应任何媒体的采访请求。

”“她带走了什么?”“陆砚舟给她买的那颗粉钻,还有两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以及大概价值四十万左右的其他珠宝。据陆氏内部的人透露,陆砚舟上周才知道苏念棠走了,

情绪崩溃了一次,把自己办公室砸了。”粉钻。沈砚清想起那年在ICU门外听到的电话,

想起陆砚舟说“那颗粉钻五克拉”,想起苏念棠锁骨下那颗折射着粉色光芒的石头。六十万。

她的救命钱变成了一颗石头,变成了苏念棠脖子上的装饰品,

变成了她在机场托运箱里的一件行李。而现在,那颗石头跟着苏念棠去了马来西亚,

成了一个已婚棕榈油商人的情妇的收藏品。沈砚清觉得自己应该笑,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很平静,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底下什么波澜都没有。“还有一件事。

”助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陆砚舟来了。”沈砚清正在喝咖啡,手顿了一下。

“在楼下大厅,等了快四十分钟了。前台说他要见你,保安拦了他两次,他都不肯走。

”沈砚清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让他再等二十分钟。

”她用这二十分钟做了三件事:喝完咖啡,补了个口红,翻完了手头最后一份设计稿。

二十分钟后,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陆砚舟。

他站在前台旁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但西装皱得像在行李箱里压了一个月。

领带歪到了一边,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发红的皮肤。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眶下面是一片浓重的乌青。他瘦了很多。

瘦到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借了别人的衣服。他看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僵住了。眼睛里的表情变化很复杂。先是震惊——她居然真的活着。

然后是恐慌——她活得这么好,比他想象的好一万倍。然后是某种沈砚清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后悔,又不完全是后悔;像不甘心,又比不甘心多了一点什么。最后,

所有的表情都坍塌成一个——恐惧。纯粹的、**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沈砚清,和一年前躺在ICU里的那个女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砚清……”他的声音哑得像含着砂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你没死?

”沈砚清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让你失望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砚舟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

他跪在了顾氏大楼一楼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旁边的前台姑娘吓得退了两步,

保安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被沈砚清抬手制止了。陆砚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砚清,

眼眶通红。不是演戏的那种红,是真的充血,像好几天没睡觉,又像哭过很多次。“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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