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叹息一口气,选择认下了这个结果,于是人人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虞禾就是江氏女。
一场认亲宴轰轰烈烈地办,我花重金请京城众人听了个响。
乃至有人说怎么平白冒出了个女儿。
围观者都会帮着反驳:「不是亲生的哪舍得这么花钱。」
也是,看着花钱如流水,一时间连我都有些心如刀绞。
虞禾看着几本账册在我书桌上叠成了小山,她都有些赧然。
我自如地盖上账册道:「有得必有失,这钱我花得起。」
虞禾也不在此事上多做忸怩姿态,她几日学下来也明白,那样子太小家子气。
她同我递来一个匣子道:「那楹娘不妨收下我这个礼物。」
我不推辞,打开后竟有些哑然。
里头静静躺着根精巧的鲁班尺。
我愕然,原以为也该送个算盘之类的,她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这个。
见我愣神,她指向书架高处的《天工开物》:「原以为是楹娘所爱,是我擅自揣摩,弄巧成拙了。」
我站起身来屈指轻抚过书脊,细灰簌簌落在指腹。
我说:「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虞禾见我的表情,不再多言,识趣地离开。
我的思绪穿回从前,那时张元雁总爱蹲在我家的檐角下削木料。
楠木在她掌心转了三转,木屑扑簌簌落下,转眼就能雕出个九重斗拱的模子。
她会献宝式递到我跟前,而后将其各处堆在我书房里。
张元雁其实是我来上京后的第一个好友。
她的家世放在整个上京都是排得上号的,堂姑皇后、表兄太子加之上述的父亲。
有她与我交往,我才渐渐在上京的贵女圈站稳了脚跟。
但这份家世也把她养得娇纵得不行。
据说她家的几个庶子庶女见她都绕道。
我能与她结交,也多亏了她难搞性子人尽皆知。
那时江家初入上京,开了几家样式新奇的首饰铺子,订单生意供不应求。
物以稀为贵,攀比之心四起。
忙中自有出错的时,女侍误把已经侯爵夫人订了的头面摆在外头。
张元雁一眼就相中了那套头面。
那丫头慌了神,见张元雁不依不饶,又寻不着我母亲,只得来请我拿主意。
我立刻下了决断,两家都得罪不起,给谁都是厚此薄彼,干脆毁了也好,不必为此争执。
只听「哐当」一声,头面被人撞落在地,精致的金丝顿时歪扭了几分。
「还不把人抓住给姑娘赔罪。」我佯装恼怒,转而笑吟吟地迎上前,「这套头面虽精致,却衬不出小姐的天生丽质。」
张元雁瞟了我几眼,显然不吃这茬。
我凑近小声道:「库里还有更好的,小姐可愿移步一观?」
那一日我陪她逛遍库房,极尽逢迎之能事。
原想着总要破费些金银,谁知她偏偏相中了个不甚值钱的木楼摆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