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身轮不到他来管。
但公子身边无婢女,新来的少夫人身边也没有得用的人。
四个小丫鬟都是临时充数的,一个嬷嬷都没有。
徐嬷嬷拿了东西进去,元宝在外边候着等候传唤。
没多久,就有小丫鬟过来唤他进去说话。
这个时辰大夫人还未歇下,今天是她儿子的新婚夜。
娶了谢家丫头进来给儿子冲喜,她心里有些忐忑。
既怕冲喜无用,又怕儿子醒来得知她做主给他娶了这样的夫人不喜。
谢悠然除了样貌上佳,其他一无是处。
从小被放在老家散养,身旁并无长辈教导。
虽然生母早早地去了,大字不识几个,但好歹是嫡女。
若她真能让容与醒来,给她父亲提提官职,倒也不算太过难看。
徐嬷嬷来报的时候沈大夫人正在佛前诵读经文。
祈求佛祖保佑,容与能顺利醒来。
沈容与于月前坠马头部受到撞击,人一直昏迷不醒。
给他寻找生辰八字相配的女子冲喜,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夫说他身体目前已无大碍,但人却迟迟未能醒来。
所以她才偷偷请了道士来驱邪。
沈大学士觉得她所行之事有辱门楣。
想他乃翰林之首,若让人知晓他们沈家做出这种冲喜的荒诞之事,斯文扫地。
不喜虽是不喜,但容与却是他的长子,也是夫人唯一的儿子。
天资卓绝,深得帝心,出了这样的意外,怎能不痛心。
没有他的默许今天这喜事也办不下来。
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晚上宿在了容姨娘的院儿里。
“老爷,您说夫人这样给大公子冲喜能行吗?”
昏暗的烛光下,容姨娘眼波流转,虽年纪不小,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被岁月偏爱的美人,沈二公子的生母容氏。
力道适中地给沈大爷捏着肩膀,一边观察着老爷的脸色。
沈重山不语,闭上眼睛似在享受她手法娴熟的揉捏。
左手敲了敲右边的肩膀,容姨娘立马换到右边来揉捏。
忍了忍又道:
“老爷为官甚是辛苦,您可要注意着点,右臂书写时间过长可是受不了。
以后累了都可到荷香院儿来,清儿给您按按穴位揉捏一番缓解缓解。”
沈重山缓缓睁开眼,他之所以爱来荷香院儿就是容氏有一手推拿揉捏的手艺在。
白日里右肩酸胀会缓解不少。
“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过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老爷说得是。”
肩膀按捏不少时间,瞧着老爷已放松下来,容姨娘的手就渐渐地攀上了他的身体。
老爷还年轻,她虽已有一子,可发生了大公子那样的事,她觉得不甚保险。
两人年纪尚轻,未必不能再生一子。
若大公子永远醒不过来,那她的宴霆就是大房唯一的子嗣。
传宗接代将来继承整个沈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爷太重规矩,在他眼中嫡庶有别。
就算沈容与变成一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也不容许她有轻视之意。
沈重山没有拒绝容氏的亲近,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算听话。
从未因生了儿子有半分骄纵拿乔,而是处处做小伏低,温柔小意。
宴霆虽也是他儿子,嫡庶有别,他永远也越不过他大哥。
若长子醒来,沈家的一切最终都要交到他手上。
“歇了吧!”
“是,老爷!”
夏花奉夫人之命来荷香院儿请老爷,在门口被红莲拦住了。
“夏花姐姐,老爷和姨娘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我是奉夫人之命而来,你不进去通传却把我拦在门口,真以为这沈府是她容氏的天下了。”
夏花两手紧紧相扣,关节发白,内心的愤怒止不住地往外冒。
若是大公子没有出事,哪里轮得到红莲在她面前拿乔。
“夏花姐姐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老爷已经睡下。
你我同是府上的奴婢,不会不知道。
若是主子已经歇下,无大事不得打扰。
若是主子怪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还请夏花姐姐不要为难我。”
今天府上大公子成亲,能有什么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来请老爷?
无非是林氏无病**,见不得她们姨娘好,才会这样。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扰了姨娘的兴致。
下午起荷香园就备下了今夜要用的东西。
容姨娘果然料事如神,知晓夫人给大少爷冲喜会惹了老爷不快,定会来她的荷香院儿找她推拿**一番。
姨娘还年轻,二公子也才十几岁。
若能给府上再添一个小公子,以后沈家她们荷香院儿说了算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大公子已经在床上躺了月余都没能醒过来。
她是找个女人冲喜能有用,不过是求一番心理安慰罢了。
夏花气得胸口起伏,偏偏出门的时候夫人交代了不必惊扰大家。
悄悄地去就行,红莲这个死妮子不通报她也拿她没办法。
夫人交代了事情不想惊动大家。
若她直接硬闯倒也能进去,只是明天一早府上各房都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儿子成亲,母亲和小妾上演男人争战,这让夫人的脸往哪里放!
夏花只能作罢,回去的路上路过大公子居住的清风苑,在外边驻足停留。
这里是夫人一早就为大公子挑选的院子,是沈府最好的院落之一。
只等公子成亲就搬进去住,只是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光景。
徐嬷嬷和夫人说话的时候,她在门外候着守门,所以她听到了。
大公子能行夫妻之事。
以前他是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
可如今,若夫人为了开枝散叶会不会从身边拔了丫鬟过去服侍公子?
老爷的梅姨娘就是夫人怀了大公子时开了脸送到大爷房中做了通房。
夫人身边现在的大丫鬟只有她们春夏秋冬四个。
若是要送人去服侍公子最大可能就是从她们四人中挑选。
想到这种可能,夏花心跳加快,
夜风吹来,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夏花清醒了几分,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回禀夫人要紧。
容姨娘自以为聪明,待明日夫人禀告老爷这个消息,自有她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