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婚夜，他漏了馅

靖王府比我想象的还大，也还……穷。

说穷可能不太准确。庭院楼阁是气派的，雕梁画栋也没少，可一路走来，我发现好些廊柱的漆掉了没补，园子里的名贵花草稀稀拉拉，下人们穿的衣裳虽整洁，但料子普通得很。

萧景珩牵着我——准确说是拽着我，一路穿过三道垂花门，进了正院。

他的手一直没松，掌心那点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我莫名心慌。

“世子爷。”一个穿着深蓝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迎上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恭敬但疏离，“这位是……”

“世子妃。”萧景珩言简意赅，“林氏。”

老嬷嬷眼神闪了闪，到底没多问，福身行礼：“老奴秦嬷嬷，给世子妃请安。”

“嬷嬷请起。”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萧景珩却像是累了，松开我的手，掩唇咳了几声：“秦嬷嬷，带世子妃去沐兰苑安置。婚事从简，今晚就办。”

今晚？！

我瞪大眼睛看他。

萧景珩斜睨我一眼：“怎么？林姑娘还想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可惜，本王穷，办不起。”

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很。

秦嬷嬷应了声“是”，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妃，请随老奴来。”

我看了眼萧景珩，他已经在侍卫搀扶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瘦削，脚步虚浮，又变回了那个一步三喘的病秧子。

装得可真像。

沐兰苑是处独立小院，位置偏，但清净。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子里有棵老梅树，正开着花，暗香浮动。

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床帐被褥都是新的，料子普通，但触手柔软。

“世子妃先歇着，晚些时候老奴送嫁衣过来。”秦嬷嬷说完就要走。

“嬷嬷留步。”我叫住她，“王府……一直这么……简朴吗？”

秦嬷嬷转身看我，眼神复杂：“世子爷体弱，这些年吃药看诊花费甚巨。王爷和王妃去得早，府里没什么进项，只能省着些。”

她顿了顿，又道：“世子妃既然进了门，有些话老奴得说在前头。世子爷身子不好，受不得气，也经不起折腾。您……多担待。”

这话听着是劝慰，实则警告。

我笑了笑：“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嬷嬷这才退下。

她一走，我立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从被退婚到被抢亲，再到莫名其妙成了世子妃，不过半天时间。我这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但有一点很清楚——萧景珩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拧断赵文轩手腕的力道，那对林家生意了如指掌的精明，还有刚才在马车里……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我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还有点麻。

“林小满啊林小满，”我对自己说，“你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傍晚时分，秦嬷嬷果然送来了嫁衣。

不是正红，是偏暗的绛红色，料子普通，绣工也简单。一同送来的还有几样简单的首饰，一支金簪，一对耳坠，一只玉镯。

“委屈世子妃了。”秦嬷嬷语气平淡。

“无妨。”我接过嫁衣，“有劳嬷嬷。”

换上嫁衣，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唇色嫣红，只是眼神里透着茫然。

我才十七岁，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个活不过三年的病秧子。

“姑娘，”我的贴身丫鬟小桃偷偷溜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您真要嫁啊？那世子爷看着就……”

“就什么？”我对着镜子插上金簪。

“就活不长啊！”小桃急得跺脚，“您这不是守活寡吗？”

我手一顿。

“小桃，”我转身看她，“你觉得，是守活寡惨，还是被当众退婚、全家沦为笑柄惨？”

小桃不说话了。

“去帮我办件事。”我压低声音，“找我爹，让他查查靖王府这些年的账。明面上穷，暗地里……未必。”

小桃重重点头：“姑娘放心！”

天色擦黑时，秦嬷嬷来请。

没有宾客，没有喜宴，甚至没有拜堂。我就这么被领着，穿过寂静的王府，进了萧景珩住的“听雪堂”。

屋里点了红烛，光线昏黄。

萧景珩已经换了身红色常服，坐在桌边喝茶。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竟显出几分妖异的美感。

“来了？”他抬眼看我，唇角微勾，“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菜肴，一壶酒。

“合卺酒。”萧景珩倒了两杯，推给我一杯，“喝吗？”

我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又看看他。

“世子爷，”我端起酒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婚事是交易，我认。但有些规矩，得立。”

“哦？”萧景珩挑眉，“说说。”

“第一，人前演戏，我配合。人后，咱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第二，我继续经营我的生意，你不能阻拦。”

“第三，”我顿了顿，“你不能碰我。”

萧景珩笑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着：“前两条，可以。第三条……”

他忽然倾身过来。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林小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碰你，天经地义。”

我往后缩了缩：“你说过只是名义上的！”

“我改主意了。”他理直气壮，“你看，我活不过三年，总得留个后吧？”

“你——”我气得脸发烫，“你**！”

“嗯，我承认。”萧景珩居然点头，“所以，第三条，不行。”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烛光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

然后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时辰不早了。”他走到床边，开始解衣带，“夫人，歇息吧。”

我僵在原地。

萧景珩脱了外袍，只着中衣。中衣是白色的，料子薄，隐约能看见下面瘦削却线条分明的身体。

他躺到床上，侧身看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我攥紧了拳头。

“萧景珩，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轻笑，“林小满，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现在想反悔？晚了。”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白得吓人。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走过去：“你没事吧？”

刚靠近床边，手腕猛地被他抓住。

力道大得惊人。

“抓到你了。”萧景珩抬起头，虽然还在咳，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我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想抽手，却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跌倒在床上。

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红烛摇曳，他的影子笼罩着我。

“萧景珩！你放开！”我挣扎。

他却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我的。

“夫人，”他低笑，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春宵苦短，咱们别浪费时间。”

说着，他的手抚上我的腰，指尖挑开嫁衣的系带。

我浑身一僵。

“你……你敢！”我声音发颤。

“你看我敢不敢。”萧景珩的唇贴上我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酥麻的感觉窜遍全身。

我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世子爷！”门外忽然传来秦嬷嬷焦急的声音，“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急召！”

萧景珩动作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恢复如常。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松开我，起身下床。

我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

萧景珩已经披上外袍，回头看我时，又变回了那副病弱模样。

“夫人先歇着，”他语气平淡，“我去去就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转身看我。

烛光里，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对了，”他说，“我书房里有几本账册，夫人若是闲着无聊，可以看看。毕竟以后王府的账，也得归你管。”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心跳如鼓。

刚才……差一点就……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

他刚才说，书房有账册？

我看了眼门外，秦嬷嬷已经跟着萧景珩走了，院里静悄悄的。

机会。

我立刻起身，整理好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