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和霍九霄在军营里淬炼了八年，出手没有一丝多余花哨，只讲究效率与狠厉。

“咔！咔！”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牛翠花和张大山的惨叫声刚到喉咙，就变成了扭曲怪异的“嗬嗬”声。

下巴**脆利落地卸脱了臼，大张着嘴，涎水和血沫混在一起往下淌，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痛呼。

这还没完。

霍九霄眼神冰冷，抬脚，坚硬的鞋底精准地碾上牛翠花的右臂肘关节，向下猛地一踏！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

牛翠花浑身剧颤，眼珠暴凸，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气声，整个人瘫软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宇的军靴踏向张大山左腿膝盖侧面。

“砰！”

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咯吱声。

张大山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腿，蜷缩成虾米，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快，准，狠。

直到两人像烂泥般瘫在地上，周围死寂的村民才仿佛被惊醒。

有胆大的后生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杀……杀人了！”

霍九霄闻言，靴底依旧碾在牛翠花断裂的臂骨上，缓缓转动，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杀了？太便宜。”

他俯身，盯着牛翠花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敢动我闺女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活着的滋味，比死难受。”

秦宇这才缓缓转过身，军装笔挺，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村民，声音清晰冷硬：“我叫秦宇。报案时，别说错了名字。”

“……”

人群死寂。

伤人了，还如此堂而皇之地报上名号。

这得是多硬的底气，多狠的心肠，多……肆无忌惮！

缩在赵振业怀里的糖宝，却悄悄拉下了三爹捂着她眼睛的大手。

她仰起小脸，对赵振业奶声奶气地说：“三爹，宝宝不怕。”

她们四坏蛋，不给宝宝饭次，还打她。

娘嗦了，做了坏事，会有报应。

赵振业一怔，低头看着怀里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和更紧的拥抱：“咱们糖宝……长大肯定是女中豪杰。”

顾知行也靠过来，温声道：“以后有爹爹们在，天王老子也不敢欺负你。”

糖宝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认真许诺：“宝宝也阔以保护爹爹！”

她很厉害的！

只是娘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过，爹爹们当然不算别人。

顾知行和赵振业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稚语，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

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这话果然不假。

不一会儿，秦宇和霍九霄从弥漫着血腥气的堂屋里走出来，面色平静，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霍九霄甚至还对糖宝扯出一个尽量“和蔼”的笑容：“闺女，事儿办完了，咱回家。”

糖宝却扭了扭小身子，朝着堂屋方向使劲：“三爹，宝宝进去。”

赵振业疑惑：“糖宝，里头脏，东西都不要了，回京城全买新的。”

糖宝摇摇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有种固执的光芒：“宝宝要跟坏蛋嗦话。”

霍九霄乐了，一把从赵振业怀里接过小团子，“不愧是大哥的女儿，有胆识。”

“成！五爹带你去！”

秦宇、顾知行、赵振业三人立刻围拢过来，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屋里，牛翠花和张大山瘫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洇开暗红的血污，只有胸腔剧烈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虎子早就吓傻了，缩在墙角，死死抱着脑袋。

糖宝被轻轻放到地上。

她迈开小短腿，慢慢走到牛翠花面前，蹲下。

牛翠花涣散惊恐的视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平静。

“坏蛋。”糖宝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响在死寂的屋里，“我不四没爹爹的野孩子。”

她转过身，小手骄傲地指向门口那四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牛翠花和张大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们……都四我爹爹。”

门口，四个男人心头同时一震。

原来孩子执意要进来，只是想亲口告诉这些人，她不是野种，她有靠山，有很多很厉害的爹爹。

霍九霄嘴角抽动一下，眼底戾气更盛，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踹在牛翠花胸口：“狗东西！听清楚了吗？！”

“呜……！”牛翠花身体痉挛，又是一口污血喷出。

张大山吓得魂飞魄散，不顾断腿剧痛，拼命以头抢地，含糊不清地哀嚎：“知、知道了！糖宝有……有四个爹爹！四个！”

秦宇冷着脸，上前补了一脚，踹得张大山差点背过气去：“说错了。”

他居高临下，声音如铁石砸地：

“糖宝，有五个爹爹。”

张大山：“！！！”

＊

下午三点，吉普车驶离大牛村，朝着机场而去。

车厢里，四个爹爹的嘴巴就没停过。

秦宇最先开口：“糖宝，听二爹跟你说，想当年，你大爹在部队，那可是响当当的‘唐铁胆’！有一回边境摩擦，他单枪匹马，摸进对方指挥部，硬是把人家总指挥活捉了回来！”

霍九霄立刻接上，眉飞色舞：“何止啊！你大爹是十项全能！射击，千米之外能打中硬币；格斗，全军区大比武没输过；搞侦察，他盯上的人就没跑掉过；玩情报，那脑子转得比电脑还快！”

顾知行推了推眼镜，补充细节：“不止军事。大哥学东西极快，机械、无线电、甚至医疗包扎，他看一眼就能上手，而且做得比谁都好。我们都说，他就是为军营而生的天才。”

赵振业总结，语气感慨：“所以啊糖宝，你大爹是我们永远的好大哥。”

糖宝靠在顾知行温暖的怀里，大眼睛一眨不眨，里面闪烁着小星星般的光芒。

原来她的爹爹，是这么厉害的大英雄！

两个小时后，小家伙终究扛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沉沉睡去。

飞机起飞后，赵振业看着奶团子恬静的睡颜，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宣布：“我已经让倩雅在家布置了一间公主房，粉色的，全是洋娃娃，糖宝肯定喜欢。到时候，让阳阳带妹妹玩。”

四兄弟中，只有他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个四岁大的孩子。

话音刚落，另外三道视线如探照灯般“唰”地聚焦在他脸上。

秦宇皱眉：“谁说糖宝要去你家？”

顾知行推眼镜：“就是，凭什么？”

霍九霄最直接：“赵老三，你少打如意算盘！”

赵振业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头分析：“兄弟们，不是我夸口，咱们四个里，我条件最合适。”

“老秦你常年扎在连队，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事；老顾你实验室就是你家，一钻进去不分昼夜；老五你更别提，今天东明天西，自己都居无定所。糖宝需要稳定的照顾，还有同龄玩伴，我家最合适。”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秦宇立刻反驳：“我是在部队不假！但我堂堂副司令，时间自由，照顾糖宝完全没问题！军营里环境单纯，正好培养孩子毅力！”

霍九霄嗤笑拆台：“得了吧秦老二，你所谓的‘自由’就是随时准备拉练、演习、下连队！自己吃饭都对付，还带孩子？别把咱闺女饿瘦了！”

秦宇恼了：“你好意思说我？你霍老五倒是‘自由’，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打打杀杀没个定性！你能给糖宝安稳环境？”

霍九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正因为我没牵没挂，我百分百的精力、时间、金钱，都能砸在糖宝身上！你们谁能比？”

顾知行慢条斯理地加入战局：“你们一个满身铜臭，一个喊打喊杀，一个军营糙汉。糖宝应该去我家，书香门第，学术氛围浓厚，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熏陶，这才是正途。”

赵振业瞪眼：“顾老四！搞科研了不起啊？还书香门第，你忙起来比谁都疯！糖宝去了跟你一起吃食堂、睡实验室？”

……

机舱内，四个在外头说一不二、跺跺脚各自领域都要震三震的大男人，为了争夺糖宝的“抚养权”，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逻辑、道理、胡搅蛮缠轮番上阵，差点就要捋袖子“干仗”。

直到飞机快降落，大伙依然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最擅长商业谈判的赵振业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咱们谁都别争了。轮流来，每人带一个月。一个月后，让糖宝自己选，最喜欢待在谁家。公平竞争，怎么样？”

这法子立刻获得了其余三方勉强同意。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秦宇：“那第一个月跟谁？”

赵振业：“当然跟我，我有经验！”

顾知行：“应该跟我，我家环境最优。”

霍九霄：“必须跟我，我最闲！”

眼看第二轮争吵即将爆发，一个糯叽叽的小声音弱弱地插了进来：

“爹爹……你们在吵架吗？”

四人瞬间收起脸上所有“凶神恶煞”，齐刷刷换上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异口同声：

“没有！”

“爹爹们在闹着玩呢！”

赵振业反应最快，凑到糖宝面前，声音能溺死人：“囡囡，三爹家里有个小哥哥，可会照顾妹妹了，还有好多玩具，先去三爹家玩，好不好呀？”

糖宝刚醒，还有点迷糊，但听到小哥哥和玩具，本能地点点头：“好呀。”

秦宇急了，挤出这辈子最“慈祥”的笑容：“闺女，二爹带你开坦克！真的坦克！轰隆隆，可威风了！”

糖宝眼睛“噌”地亮了，拍着小手：“好呀好呀！宝宝喜欢坦克！”

顾知行一看这还了得，赶紧道：“糖宝，四爹家有个大大的书房，里面全是好看的书，还有会说话的地球仪……”

霍九霄直接打断：“那些有啥意思！五爹带你去动物园！看猴子，玩碰碰车，想要啥买啥！”

糖宝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小家伙每个都想要，一时不知该选哪个。

眼看又要乱套，顾知行当机立断，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四张纸条：

“抓阄！最公平！”

“谁抽到‘壹’，糖宝第一个月就跟谁！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