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
这个名字从江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苏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她尘封了很久的名字。
是她少女时代,唯一的一抹亮色。
也是江弋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江弋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他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怔忡时,心中的猜忌瞬间被证实。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嫉妒,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果然是他!”
江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
“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又勾搭上的?!”
“苏颜,你把我江弋当什么了?你一边做着我的太太,享受着江家带来的一切,一边在外面跟我最讨厌的人藕断丝连?!”
“你贱不贱啊!”
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过来。
苏颜却笑了。
她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悲凉。
“江弋,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非你不可?离开你,就一定是因为找到了下家?”
她的反应,让江弋一愣。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难道不是吗?”他冷笑,“如果不是陆洲给了你什么承诺,你这个一向把苏家利益看得比天大的女人,敢跟我提离婚?”
当年,两家联姻,苏家濒临破产,是江家注入的大笔资金才救了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苏颜嫁过来,就是为了苏家。
这也是江弋最看不起她的地方。
他觉得她为了钱和地位,可以出卖自己的婚姻。
苏颜摇了摇头。
“我跟陆洲,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回国了。”
她顿了顿,迎上江弋充满猜忌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跟你离婚,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为你自己?”江-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为你自己什么?为你自己净身出户,然后被苏家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环视着这一片狼藉的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苏颜,别天真了。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苏家一个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现在苏家靠着江家站稳了脚跟,你这个工具没用了,就想一脚踹开我,去追求你的自由和新生?”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他的每一个字,都戳在苏颜最痛的地方。
但她已经不会再痛了。
因为那颗心,早就被他凌迟了五年,变得麻木了。
“随便你怎么想。”
苏颜不想再跟他争辩,转身想上楼。
她的冷静和无所谓,彻底激怒了江弋。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抵在身后的墙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
“苏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离婚这事儿给我忘了,乖乖做好你的江太太,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弋的太太,在婚内就想着她的老情人。到时候,不止是你,就连陆洲,还有你们苏家,都别想好过!”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用她在乎的人和事,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过去五年,每一次都奏效。
但这一次……
苏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别人香水味的气息,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凭什么觉得,他还能威胁到她?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弋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狼藉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弋被打得偏过头去,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懵了。
彻底懵了。
长这么大,别说被人打脸,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苏颜这个女人,这个对他言听计从了五年的女人,居然敢打他?
他缓缓地转过头,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将苏颜吞噬。
“你……敢打我?”
苏颜甩了甩被打得发麻的手,迎着他要杀人的目光,冷冷地笑了。
“这一巴掌,是替五年前的我自己打的。”
“江弋,收起你那套威胁。我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需要靠着你们江家才能活下去的苏颜了。”
“苏家也好,陆洲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我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他,绕过地上的碎片,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弋还沉浸在那一巴掌的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回过神时,苏颜已经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