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立刻滚回来给我做饭!”电话那头是顾沉一如既往的命令。
我看着镜子里有点陌生的自己,轻轻笑了。五年了。我像个影子一样照顾他五年,
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平静地挂断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终于清静了。1这是苏言照顾顾沉的第五年。也是最后一天。行李箱很小,
因为属于她的东西实在太少。几件旧衣服,一本看了无数遍的书,
还有一个存了不到五千块的存折。这就是她五年的全部。这栋豪华的别墅,冷得像个冰窖,
没有一丝人气。苏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地方。客厅的昂贵沙发上,
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喧嚣。那是顾沉的生日宴。他请了很多朋友,还有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林清清。苏言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天,做了满满一桌顾沉最爱吃的菜。
可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顾沉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一份璀璨的钻石项链戴在了林清清的脖子上,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清清,
生日快乐。”所有人都忘了,昨天也是顾沉的生日。苏言这个正牌的女朋友,哦不,
她甚至算不上女朋友,只能算一个高级保姆。她被顾沉以“家里阿姨”的身份,
介绍给了所有人。林清清笑得一脸幸福,看向苏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轻蔑。
“阿姨,麻烦你再帮我倒杯果汁,要鲜榨的。”苏言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五年了。
她以为,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原来不是。顾沉的心,是冰川,
永远不会为她融化。她将自己房间里最后一点痕迹抹去,打扫得干干净净,
仿佛自己从未在这里生活过。然后,她拿出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哦,不对,
不是离婚协议。是一份“关系解除协议书”。连结婚证都没有,谈何离婚。
这是当初顾沉的律师拟定的,上面清晰地写着,五年期满,苏言可以得到一笔补偿款,
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顾家。苏言看着那笔补偿款的数字,自嘲地笑了。五百万。用五百万,
买她五年的青春,买她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顾沉还真是大方。她拿出笔,
在那份协议上划掉了补偿条款,然后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一分钱都不会要。
就当这五年,是她眼瞎看错了人,喂了狗。她将协议书和别墅的钥匙,
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做完这一切,她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没有丝毫留恋地打开了别墅大门。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一丝凉意。
苏言没有回头。她知道,顾沉不会在意她的离开。或许在他眼里,
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物件。没了她这个保姆,他可以再找下一个。李言,张言,王言。
反正,她从来不配拥有姓名。她走到别墅区的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火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下雨天怎么不多穿点。”苏言这才发现,
自己走得匆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有些冷。但她的心,
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终于重获了自由。再见了,顾沉。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再不相见。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身后那栋矗立在雨中的豪华别墅,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苏言闭上眼睛,将过去五年的一切,彻底埋葬。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
才真正开始。2顾沉摔了手机。屏幕碎裂开来,像一张丑陋的蛛网。“该死的女人!
”他低吼一声,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苏言竟然敢挂他的电话,还敢关机!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他顾家养的一条狗,现在竟然敢反咬主人了?顾沉扯了扯领带,
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他忙得焦头烂额,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胃里隐隐作痛,让他更加暴躁。往常这个时候,苏言早就已经把温热的饭菜送到公司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昨晚的事情,让她闹脾气了?顾沉冷笑一声。一个保姆而已,
还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傍晚。他开着车,一路疾驰回了别墅。他已经想好了。
等会儿苏言要是敢给他甩脸子,他就直接让她滚蛋。他顾沉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然而,
当他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冰冷。顾沉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打开灯,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一丝人气。“苏言?”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走上二楼,
推开苏言的房门。房间里整整齐齐,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柜里空空如也,梳妆台上,她平时用的那些廉价护肤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
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顾沉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下楼,
一眼就看到了玄关柜子上的那把钥匙,和钥匙下面压着的那份文件。“关系解除协议书”。
那几个字,像一根根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眼睛。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
当他看到苏蒙在补偿条款上划掉的那道刺眼的横线,和下面那个清秀决绝的签名时,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了头顶。好,好得很!这个女人,
竟然敢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挽留她吗?做梦!
顾沉一把将协议撕得粉碎,狠狠地扔在地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查!
查苏言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就算是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他就不信,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没了他的钱,
她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然而,半个小时后,助理的回电,却让他彻底愣住了。“顾总,
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顾沉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苏**……她好像人间蒸发了。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她注销了手机号,关闭了所有银行账户,
名下的那套小房子,也在半个月前就卖掉了。所有的监控记录,到火车站就中断了。
我们……我们找不到她了。”啪嗒。手机从顾沉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他怔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胃部的疼痛,在这一刻,
变得尖锐而清晰。他下意识地走向厨房,想要找苏言常备的胃药。然而,那个熟悉的位置,
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痕。
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失落,瞬间将他淹没。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苏言,是真的走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要他了。3三天了。苏言离开的第三天。
顾沉的世界,彻底乱了套。新来的保姆做的饭菜,他吃一口就想吐。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没有一样合他的胃口。他换了三个保姆,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她们不懂他的口味,
不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吃辣。她们不知道他有洁癖,衬衫要用特定的洗衣液手洗。
她们更不知道,他失眠的夜晚,需要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这些,以前都是苏言做的。
她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直到她离开,
他才发现,他的生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了她,
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的机器人,瞬间瘫痪。“顾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顾沉烦躁地挥了挥手,“出去。
”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苏言的影子。她安静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她低着头给他熨烫衬衫的侧脸。她在他胃痛时,递上温水和药片的温柔。这些画面,
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越是回忆,心里的空洞就越大。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女人,竟然如此重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
再次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该死!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在桌上。这三天,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
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了一遍。但是,苏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一点痕迹都不留。难道五年的感情,对她来说,
就这么一文不值吗?顾沉自嘲地笑了。感情?他跟她之间,有过感情吗?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甚至连一句好听的话,都吝啬给予。
他把她当成一个方便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现在,这个物件不见了,
他这个主人,反倒不习惯了。真是可笑。“顾总,林**来了。”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沉皱了皱眉,“让她进来。”林清清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
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阿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走到顾沉身边,
伸手想去抚摸他的额头。顾沉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他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除了……苏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林清清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阿沉,
我听说,那个保姆走了?”她试探着问道。“她不是保姆。”顾沉冷冷地纠正道。
林清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好,不是保姆。一个佣人而已,走了就走了,
我再帮你找个更好的。保证比她年轻漂亮,还听话。”“你懂什么!”顾沉突然爆发了,
“她不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火。只是听到林清清用那种轻蔑的语气提起苏言,
他心里就堵得慌。林清清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说道:“我……我也是为你好啊。
你看你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至于吗?”“你出去!
”顾沉指着门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他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尤其是林清清。他忽然觉得,
她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得让他恶心。远不如苏言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皂香。
林清清咬着唇,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沉无力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胃又开始疼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
都疼得厉害。他捂着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
不是一个保姆。而是一个,用五年的时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离不开的女人。
4苏言的新生活,在一个陌生的南方小城开始了。她用卖掉房子的钱,
租下了一个临街的小店面,开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
但被她布置得干净又温馨。她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然后回到店里,
用心烹饪每一道菜。她的手艺很好,是这五年来,为了迎合顾沉那个挑剔的胃,
硬生生练出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菜馆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人们喜欢这种味道家常,价格实惠的小馆子。苏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心里却很充实。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顾沉的菟丝花,不再是那个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影子。
她现在,是苏言。是这家小菜馆的老板。她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自己。这种感觉,
踏实又心安。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
长相斯文干净。他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苏言亲自把菜端了上去。
男人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一亮。“老板娘,你这手艺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我吃过的所有五星级酒店的都好吃。”苏-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喜欢就好。”“我叫周子昂,就住在这附近。以后我可要天天来你这儿报到了。
”男人笑着说道。“欢迎光临。”从那天起,周子昂真的成了菜馆的常客。他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朋友。他总是在角落里那个固定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从不主动跟苏言搭讪,但每次离开时,都会对她说一句“很好吃,谢谢”。苏言对他,
也渐渐有了一些好感。这个男人,温和,有礼貌,懂得尊重别人。和他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这天,苏言正在后厨忙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她擦了擦手,走出去一看,
顿时愣住了。店门口,停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车门打开,
一个她做梦都想忘记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顾沉。他瘦了,也憔悴了。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他站在那里,
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她。那一瞬间,苏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
狠狠地攥住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原来,再见到他,心还是会痛。
周围的食客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男人。顾沉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步一步,朝着苏言走来。他的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苏言。”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苏-言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她笑得云淡风轻,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先生,你认错人了。”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后厨。
顾沉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低吼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跟我回去!别逼我用强的!
”苏言用力地想要挣脱,却徒劳无功。“放开我!”她冷冷地说道。“不放!
”顾沉固执地抓着她,“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苏-言回头,看到了周子昂。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顾沉的手腕上。
“她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5顾沉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的手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廉价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的闲事?”顾沉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周子昂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他依旧温和地笑着,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小觑。“我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苏言不想跟你走。”苏言?顾沉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个男人,
竟然如此亲密地叫她的名字。而他,作为和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却从来没有好好地叫过她的名字。他总是“喂”,“那个谁”,或者干脆用命令的语气,
让她做事。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涌上心头。“我跟她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顾沉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试图甩开周子昂。然而,周子昂的手,
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事,我就要管。”周子昂的眼神,
渐渐冷了下来,“先生,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迸发出无形的火花。一个霸道强势,一个温润如玉,却寸步不让。苏言夹在中间,
只觉得呼吸困难。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周子昂因为自己,而得罪顾沉。她了解顾沉。
他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疯子。“周先生,谢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来处理吧。
”苏言低声说道。周子昂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便松开了手。“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退后一步,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她。苏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直视着顾沉。“顾沉,我们已经结束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请你以后,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结束?”顾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没同意,
就永远结束不了!”“你凭什么不同意?”苏言反问道,“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关系吗?
结婚证?还是什么法律文件?哦,对了,我们之间,只有一份‘关系解除协议’。
虽然你撕了,但那份协议,我看过,上面写得很清楚,五年期满,好聚好散。”顾沉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那份协议,不算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算不算数,不是你说了算。
”苏言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顾沉,你听好了。我苏言,
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顾沉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苏言。
她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爱慕和顺从,
只剩下冷漠和疏离。这种感觉,让他抓狂。“跟我回去!”他再次上前,想要抓住她。
“我会给你钱,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只要你跟我回去!”他以为,钱是万能的。
就像以前一样,他只要给她一张卡,她就会乖乖听话。然而,苏言却笑了。那笑容里,
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钱?”她摇了摇头,“顾沉,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
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五年前,我需要钱,所以我跟了你。”“但现在,
我不需要了。”“**自己的双手,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在你身边,活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