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刹那间,许织夏浑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困意全无。
她拿起床头的镜子照了一下,瞳孔骤缩。
“头发还会长出来,你留短发也好看。”
傅惊寒看到许织夏脸上明显的伤心与错愕,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女孩子都爱美,剪掉长发肯定会有些难过。
“傅惊寒,谁允许你擅自剪掉我的头发?!”
许织夏低吼道,她怕吵醒母亲不敢大声,抄起手中的镜子重重砸在傅惊寒的脑袋上。
嘭地一声闷响。
傅惊寒的额头被划开一刀血口,鲜血不断涌出。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剪掉我的头发,凭什么!”
许织夏揪住男人的衣领,愤怒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王八蛋,你这个王八蛋!”
她一拳又一拳砸在傅惊寒的胸膛上,委屈的泪水不断涌出。
“......”傅惊寒没有想到许织夏的反应会这么大。
只是剪掉了长发而已,不疼不痒的,又不是长不出来了。
“别闹了,乖。”傅惊寒耐着性子安慰道:“这五百块你买点喜欢的衣裳。”
许织夏余光看到床头的五百块,望着他要离开的背影,冷冷道:“给我五千块。”
傅惊寒身形一僵,“五千?”
“对,给我五千块。”许织夏夺走他手里的那一把长发,“否则,别想用我的头发给林以茉做假发!”
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马上要去莫斯科,医药费和生活费总不能让舅舅来承担。
五千块不是小数目,可傅惊寒给她和母亲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她要五千块很过分吗?
“好,我答应你。”
傅惊寒没有犹豫太久,“明天我去取钱。”
说完,他悄声走出去。
许织夏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突然笑出了声。
两年了,她居然才看透傅惊寒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后半夜许织夏没怎么睡着。
早晨起来时许母见她头发短了,颇为诧异:“好端端的怎么把头发减了?”
许织夏鼻子一酸:“这样洗头方便一些。”
下午的时候傅惊寒把钱送来了。
牛皮信封里厚厚一沓。
“昨晚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
傅惊寒看见许织夏的手里还拿着另一个信封,“什么东西,谁寄给你的?”
许织夏沉默一瞬:“以前的芭蕾舞老师。”
事实上,里面是她出国留学的审批报告书。
“这回消气了吧?我听书瑶说你们下个星期要一起坐火车去京市,到时候我送你俩去车站。”
傅惊寒说完,又补充道:“你母亲这边交给我,等你在学校安顿好了,我再把她带过去。”
许织夏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讽刺,“好啊。”
剪了短发的许织夏依然很漂亮,素净的脸蛋白里透粉,傅惊寒想抬手摸一摸她的脑袋,可许织夏已经转身回了屋子。
回到公寓,他看见罗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傅惊寒同志,咱们下乡研讨的日子下周就结束了,你不会还没想好怎么跟许织夏提分手吧?”
罗辰揶揄道:“舍不得了?”
“没有。”傅惊寒淡淡道:“就是觉得有些......太过了。”
“我也觉得这招儿挺损的,亏你想的出来。”罗辰啧了一声:“不过一招制敌,出了那种丑事,许织夏保准没脸再缠着你。等林以茉病情稳定,你就可以跟她在一起了,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傅惊寒眼眸微眯。
是啊,他的确打算等跟许织夏分手之后,和林以茉在一起。
最开始他对林以茉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悯,只把对方当妹妹看待,可逐渐......
傅惊寒闭上眼,想到林以茉和她母亲这些年的心酸不易,刚才所有的顾虑烟消云散。
“就按照之前说的来吧。”他看向罗辰:“你找的那个男的靠谱吧?演演戏而已,别真叫他占了便宜。”
罗辰点点头:“放心吧,拿钱办事必须靠谱。”
窗外夜幕降临,又慢慢泛起微弱的日光。
许织夏收拾好行李,这才发现自己忘了买路上要吃的食物。
她煮了一些鸡蛋,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糕点和榨菜。
走回去的路上,许织夏在想要不要装点水果,倏地,她被人从后面打晕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地上,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偌大的屋子里。
这里是......镇上的广播室!
“醒了,记得叫得好听点。”
一个男人突然走过来,解开裤腰带压在她身上。
“救命,救命啊!”
许织夏大声嚷嚷道,她用力去踹男人,可还是被撕开了上衣领口。
殊不知,她的叫声全被当成广播放了出去。
一条街上的人都听到了,闻声匆匆赶过来。
众人推开门,只见许织夏衣着凌乱,满脸是泪,而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已经跑没了影。
“天哪,这不是陈秀英的闺女,被人抢了清白......”
“是哪个臭流氓干的,必须抓出来!”
“哎,一辈子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落入许织夏的耳朵里。
门外站满了人,大家的目光或同情,或戏谑。
许织夏爬起来跑出去,飞奔回家。
这件事短短几天,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被很多人都知道了。
许母听不得那些闲言碎语,一直没有出门:“织夏,别难过,以后咱们去了国外,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许织夏点点头。
傅书瑶来看过她两次,安慰她等去了京市上学,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大不了以后不回县城了。
反倒是傅惊寒一次都没出现过。
许织夏并不在意,她没有告诉傅书瑶,自己马上就要和母亲去莫斯科了。
窗外的天蒙蒙亮。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许织夏给母亲戴好围巾,前往县城火车站。
坐了七小时的硬座,总算抵达京市。
舟车劳顿,她们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一晚。
翌日早晨吃完饭,终于坐上了北京开往莫斯科的火车。
呜——
绿皮火车发出嗡鸣。
许织夏坐在卧铺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在心里暗暗道:再见,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