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正殿的仙乐还没停，小骨便撞开了殿门。

她跑得太急，额头磕破了，双手也沾满了我的血。

“仙君，夫人。”

“**死了。”

满殿骤然一静。

娘脸上的笑僵住。

白芷下意识攥紧她的衣袖。

爹却沉下脸。

“今日是芷儿的庆仙宴，她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小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已经没有了。”

“她就在我怀里，一点点散干净了！”

爹猛地拍案。

“够了！”

“她前两次都能回来，这次怎么就不行？”

“是不是她让你过来闹，逼我们提前散宴？”

娘拍了拍白芷的手。

“芷儿别怕。”

“你姐姐只是在使性子，不会真有事。”

白芷眼圈泛红。

“都怪我。”

“若不是为了给我办庆仙宴，姐姐也不会生气。”

娘立即将她搂紧。

“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做姐姐的，连你一个好日子都容不下。”

小骨死死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截染血的衣袖，重重扔到宴桌上。

“这是**消失前留下的。”

“你们不是说她在闹吗？”

“那就去把她叫起来啊！”

娘盯着那截衣袖，脸色一点点白了。

上面的暗纹，是她亲自挑的。

小骨又取出三道求救仙符。

“第一道，夫人说等宴席结束。”

“第二道，仙君说**命硬，死不了。”

“第三道被拦在殿外。”

最后一道仙符被血浸透，只剩几行歪斜的小字。

大**的身体已经消失大半。

求仙君与夫人，见她最后一面。

爹的目光僵住。

不久前，这道仙符曾飞到他的酒案前。

白芷说我又在装病，故意扫她的兴。

他连看都没看，便抬手捏碎了。

“不会。”

爹起身时碰翻了酒盏。

“她是白骨一族。”

“她有三条命，不会死。”

小骨冷笑一声。

“三条命，早就被你们用完了。”

娘猛地冲出正殿。

爹也踉跄着追了上去。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第一次为我慌神。

可惜，太迟了。

娘推开偏殿的门，屋中已经没有半点生气。

她看见染透的床褥，腿一软，险些跌倒。

“蘅儿？”

“娘来了。”

“你别吓娘，快出来。”

无人回应。

爹抬手施展招魂术。

金光扫过整座偏殿，没有找到一丝残魄。

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

“怎么会没有？”

“她总会留下一点东西。”

小骨走到床边，拿起枕下的白纸。

“**确实给你们留了东西。”

她一字一句念道：

“白蘅死后，不入白家仙冢，不受白家香火。”

“从此生死轮回，都与白家无关。”

爹一把抢过**。

“不作数。”

“我是她爹，我不答应！”

纸张在他掌心抖得厉害。

小骨红着眼瞪着他。

“她活着时叫了你们那么多声，你们听过吗？”

“如今她不认你了，你凭什么不答应？”

娘忽然疯了一样翻找我的床铺。

她从床下找到一本陈旧的数星册。

那是我幼时长仙骨，疼得睡不着时，她陪我做的。

每数一颗星，便在纸上画一个小圈。

娘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两行血字。

娘，我数完了。

你还是没有来。

数星册从她手中滑落。

娘扑到床边，抱紧染血的被褥，终于哭出了声。

“蘅儿。”

“娘不知道。”

“娘真的不知道你会死。”

我站在门外，看了她很久。

原来娘也会为我哭。

只是我已经等不到了。

爹一遍遍施展招魂术，直到仙力耗尽，呕出鲜血。

偏殿外忽然传来仙侍惊慌的声音。

“仙君，天界巡使回来了。”

“他说三劫簿有假。”

“大**的第三条命，早在三日前便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