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总说我太作,不懂事,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林溪,你这种脾气,
除了我没人受得了。”我曾经把这句话当成他爱我的证明,努力收敛起所有棱角,
学着做什么“贤惠女友”。直到那一天,我和他的白月光江月然同时被推下看台,
摔进冰冷的湖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游向了江月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任由我在绝望中下沉。被救上岸后,他抱着瑟瑟发抖的江月然,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月然她身体弱,你别跟她计较。”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们完了”,然后转身离开,删除了他的一切。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后悔,
连周浩也笃定,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可他不知道,我所有的“作”,都源于缺爱。
当我遇到那个把我宠上天的男人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作,我只是在等一个,
能心甘情愿让我“作”一辈子的人。正文:一“哗啦——”身体失重的感觉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湖水就将我彻底吞没。我下意识地挣扎,呛了好几口水,
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视线在浑浊的水中变得模糊,我拼尽全力向上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浩,救我。我们今天来参加大学城举办的户外音乐节,
看台就搭在人工湖边上。我和周浩,还有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江月然,
三个人站在一起。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一把,我和江月然一起尖叫着摔了下去。我不会游泳,
周浩是知道的。他一定会先救我。这个念头支撑着我,让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头探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寻找着周浩的身影。然后,
我看到了。他确实下水了,也确实在救人。但他游去的方向,不是我这里。
他像一条奋不顾身的鱼,劈开水波,径直游向了离他更远的江月然。江月然也在水里扑腾,
哭喊着:“阿浩哥,救我,我好怕……”周浩的眼里,脸上,
全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恐慌。他一把揽住江月然,用尽全力将她托出水面,
柔声安抚:“月然别怕,我在这里。”我就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呼救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冰冷的湖水疯狂地夺走我身体的热量,
也一点点冻结了我所有的爱和幻想。原来,我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不,
我甚至连选择都算不上。岸上的人群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快救人”,有人在打电话。
周浩抱着江月然,奋力地向岸边游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仿佛这片湖里,
只有他和他的月然。求生的本能让我停止了无用的幻想。我不再看他,
开始回忆着小时候父亲教我的狗刨式。我胡乱地划动着四肢,身体在水中起起伏伏,
呛了好几次水,但总算没有沉下去。最后,是音乐节的安保人员,跳下来把我拖上了岸。
我浑身湿透,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水。
一双昂贵的定制皮鞋停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到周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旁边同样瑟瑟发抖的江月然身上。江月然缩在他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阿浩哥,对不起,都怪我,
我不该拉着林溪姐站那么靠前……”周浩轻轻拍着她的背,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不怪你,是意外。”说完,他才终于把目光分给我,眉头紧锁,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责备:“林溪,你没事吧?月然她身体弱,从小就怕水,
你别跟她计较。”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原来是这样。因为江月然身体弱,所以她被救是理所当然。因为我身体好,
所以我活该在水里等死。我慢慢地从地上撑起来,冰冷的雨水混着湖水从发梢滴落,
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着眼前这对“情深义重”的男女,觉得过去三年的自己,
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曾以为周浩是爱我的。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包,
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嘴上说着“真麻烦”,却还是会去给我买红糖姜茶。他也总说我作,
说我矫情。我不吃带姜的菜,他会皱着眉把姜挑出来,然后说:“就你事多。
”我下雨天不想走路,让他背我,他会一脸嫌弃地说:“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我看到别的情侣在朋友圈秀恩爱,也想让他发一张我们的合照,他会说:“幼稚,
真正的感情不需要向别人证明。”时间久了,我真的以为是我的问题。我开始小心翼翼,
学着懂事,学着体谅,生怕他觉得我烦,觉得我无理取闹。
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林溪,你这种脾气,除了我没人受得了。”我信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包容,那是施舍。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
他会觉得你所有的“作”都是可爱,而不是负担。他不会在你生命垂危的时候,
选择去救另一个女人,然后反过来让你“别计较”。“周浩。”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完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又在闹什么脾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是。”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说,我们分手了。”说完,
我不再看他错愕的表情,也不再看江月然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我裹紧了身上好心人递来的毯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这个城市,也冲刷着我过去三年愚蠢的青春。我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浩。我直接关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闺蜜许薇家的地址。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比如信任,比如爱情。
二我在许薇家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烧。
许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在我床边,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递到我嘴边。“溪溪,
先吃点东西。你发烧了,我给你请了假。”我张开嘴,机械地吞咽着。
许薇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姓周的渣男,简直不是人!
我昨天就想冲到他家去把他暴打一顿!还有那个江月然,什么玩意儿,绿茶中的战斗机!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粥。一碗粥见底,身体暖和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薇薇,
我没事。”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想通了,不值得。”“对!太不值得了!
”许薇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为了那种男人伤心,简直是浪费生命!溪溪,你听我的,
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我点点头,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全是周浩的。“林溪,你到底在哪里?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别玩失踪。
”“我承认我当时是急了点,但月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不能不管她。”“你冷静一下,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条往上翻。
翻到我们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是我问他音乐节要不要穿情侣装,他说“太高调了,
没必要”。多可笑。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他的头像,选择,删除。然后是电话号码,拉黑。
所有和他有关的社交软件,全部清理干净。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枷锁,
终于被打开了。“干得漂亮!”许薇在我旁边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就该这样,
断得干干净净!”**在床头,看着窗外,天已经晴了。“薇薇,我想换个地方住。
”我和周浩是同居的,房子是他租的。我的东西还在那里。“行,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
今天就搬我这儿来住,我这空房间多的是。”许薇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不是本地人,
毕业后留在了这座城市。许薇家境好,父母早早给她买了套大平层。下午,我俩全副武装,
杀回了我和周浩的“家”。开门进去,周浩果然在。他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溪溪,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
我找了你一晚上!”他快步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侧身躲开,语气冷淡:“我回来拿东西。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难看:“你还在生气?我都说了,我跟月然没什么,
她只是我妹妹。”“哦。”我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许薇像个门神一样堵在卧室门口,防止周浩进来。“林溪!
”周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不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一点小事,至于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小事?周浩,在你眼里,
我的命就是一件小事?”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辩解道:“我没说你的命是小事!
当时的情况,你不是也能自救吗?月然她都快淹死了!”“所以,在你心里,
我的优先级永远排在江月然后面,对吗?”“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胡搅蛮缠,非要钻牛角尖?”我懒得再跟他争辩。
对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来说,你所有的委屈和质问,都只是“胡搅蛮缠”。
我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属于我的一切,化妆品、衣服、书籍……全部装箱。最后,
我走到玄关,把我买的情侣拖鞋,情侣牙刷,所有成双成对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周浩看着我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黑。“林溪,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是你先做绝的。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周浩,我以前总觉得是我不够好,不够懂事,
才让你觉得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不够好,是你给的爱太少,还总想让我感恩戴德。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你说除了你没人受得了我,没关系,大不了我谁都不要。
也比跟着你,随时准备被放弃强。”说完,我拉着箱子,和许薇一起,
走出了这个我曾以为会是永远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许薇回头看了一眼,撇撇嘴:“活该,无能狂怒。”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之气,
终于散了。是啊,活该。三搬到许薇家后,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换了手机号,换了工作。
之前我入职了一家小有名气的广告公司,从策划助理做起。虽然辛苦,
但每天都过得格外充实。脑子里装满了方案、数据和客户需求,
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许薇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几乎包揽了我所有的业余时间。
逛街、看电影、去新开的餐厅探店……我们把这座城市所有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我以为周浩会就此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但我低估了他的自以为是。一个月后,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林溪,是我。”是周浩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我直接挂断。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
然后拉黑。没过多久,许薇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周浩?你找林溪?
她不想见你。……你有什么资格?你把她一个人扔在水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神经病!
”许薇气冲冲地挂了电话,也把他拉黑了。“这个渣男,阴魂不散!”她骂道。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头?
转机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我跟着总监去见一个重要客户,
对方是国内顶尖科技公司“创星科技”的创始人,顾言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会议室里,
他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气场强大,不怒自威。他没有说话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都鸦雀无声。我负责方案的其中一小部分讲解,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因为落水留下的病根,我偶尔会控制不住地咳嗽。那天或许是太紧张,我刚开口说了两句,
就忍不住咳了起来。我连忙捂住嘴,窘迫得脸都红了。坐在主位的顾言宸微微蹙眉,
偏头对身边的助理低语了一句。几分钟后,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言宸,他正专注地看着我面前的策划案,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场会议,我表现得并不算出色,但最终,
我们公司还是拿下了这个项目。总监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我们是走了狗屎运。后来,
我成了这个项目的主要跟进人之一,和创星科技那边接触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负责对接的是顾言宸的特助,一个非常干练的女性。但偶尔,顾言宸也会亲自过问项目进度。
有一次开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多。顾言宸做东,请我们项目组的人一起吃饭。席间,
上了一道菜,里面放了我最讨厌的姜丝。那种味道让我下意识地皱眉,
开始用筷子一点点地把姜丝挑出来。周浩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就你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