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敲响的瞬间,我死死攥住裙摆。
陆沉的律师正在播放所谓"监控录像"——画面里我面目狰狞,将女儿推下楼梯。"苏女士,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法官的钢笔敲在案卷上。我盯着投影屏里扭曲的自己,
喉咙发紧:"这是合成视频。"指甲掐进掌心,陆沉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他身旁的林沫儿正轻抚着孕肚,冲我露出胜利的微笑。
"妈妈坏!"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从走廊传来。我猛地起身,
铁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透过门缝,我看见四岁的小雨被保姆抱着,正拼命朝我伸出手,
手腕上还戴着昨天我亲手给她编的彩绳。"把孩子带走。"陆沉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
暴雨砸在玻璃窗上时,陈秘书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陆总说,签了字还能给你留套公寓。
"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条款,"否则……你偷设计稿的证据,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待十年。
"我摸着口袋里母亲留下的蓝宝石项链,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三年前陆沉跪着求我嫁给他,说会让我成为最幸福的设计师。
现在他踩着我的设计稿爬上富豪榜,转脸就说我抄袭剽窃。"苏**,请吧。
"两个保安架住我的胳膊。玄关镜子里映出我苍白的脸,礼服裙摆还沾着女儿的奶渍。
陆沉站在旋转楼梯顶端,居高临下地抛来一串钥匙:"你那些破珠宝,
就当是给小雨的抚养费。"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的刹那,暴雨倾盆而下。
我踉跄着扑向花园铁艺长椅,母亲留下的项链突然缠住手指。用力一扯,
尖锐的镶钻扣划破指尖,血珠混着雨水在掌心蜿蜒。
"叮——"暗红血迹渗进蓝宝石缝隙的瞬间,项链突然发出蜂鸣。
我怔怔地看着宝石表面泛起涟漪般的蓝光,暴雨声中,隐约听见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蓝光越来越亮,我下意识抬手遮挡。项链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个精巧的紫檀木盒,
盒面雕着双凤衔珠的纹样。雨点砸在木盒上发出闷响,我抖着手去摸盒盖缝隙。
指尖刚碰到机关,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盒盖内侧嵌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正闪着寒光。"以血启封"四个篆字突然浮现在盒面。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突然扯开袖口,用美工刀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木盒上的瞬间,
机关"咔嗒"一声弹开。泛黄的邀请函躺在丝绒衬布上,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我捏着邀请函一角展开,
墨迹在雨水浸润下渐渐清晰:"诚邀苏明玉女士参加2003年国际珠宝设计大赛总决赛。
"心脏猛地揪紧。苏明玉是我母亲的名字,可她在我五岁那年就失踪了。我死死攥着邀请函,
指节泛白,血顺着纸页边缘滴在地面,在雨水中晕开成诡异的花。
"参赛作品:《星月神话》系列。"我念出下一行字,喉咙发紧。
这套设计图明明锁在我书房保险柜里,上周陆沉还说我"抄袭二十年前某个无名设计师"。
记忆突然翻涌。七岁生日那天,母亲把我抱在膝头画设计稿。
她手腕上戴着条褪色的蓝宝石手链,和我现在这条一模一样。"晚晚记住,
"她蘸着草莓酱在我手背画星星,"真正的设计师,血里都淌着星光。"窗外突然闪过车灯。
我猛地转头,看见陆沉的迈巴赫正缓缓驶出别墅区。后座车窗降下条缝,
林沫儿戴着我的珍珠耳环,
冲我晃了晃手机屏幕——那上面赫然是我刚才在花园里割腕的照片。"苏**。
"她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你说,如果网友知道你为了抄袭失败自杀,
会不会很精彩?"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突然笑了。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邀请函上,
将"苏明玉"三个字泡得发胀。原来我拼了命守护的设计,
不过是母亲二十年前就玩剩下的残局。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母亲穿着沾满油彩的工作服,正蹲在巴黎街头给人画肖像。
照片角落里,陆沉的父亲举着相机,西装革履的身影与破旧的画摊形成鲜明对比。
"你母亲当年差点成为陆氏首席设计师。"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
"直到她发现陆老头偷她的设计稿给儿子铺路。"我盯着"陆老头"三个字,
突然想起婚礼那天。陆沉父亲握着我的手说"小晚和明玉真像",当时我只当他客套,
现在想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闪着算计的光。木盒突然发出嗡鸣,
邀请函背面浮现出新的字迹:"若想知道真相,明日午夜,老码头3号仓。
"落款是个龙飞凤舞的"白"字。我摸出湿透的手机,
通讯录翻到"周叙白"三个字时顿了顿。三年前他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求婚,
被我当众拒绝后远走海外。现在他头像还是那张在巴黎圣母院前的背影,西装革履,
背影挺拔如松。"叮——"新消息弹出来:"听说你离婚了?"发送人显示"周叙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突然抓起木盒冲进雨里。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我分明看见,
码头方向亮着盏昏黄的灯,像极了母亲当年给我讲的引魂灯。雨还在下,
我攥着木盒冲进初赛场馆时,评委席正爆发出掌声。林沫儿站在聚光灯下,
白裙沾着几处污渍,
手里举着条歪歪扭扭的银链子——那分明是我保险柜里《星月神话》的残次品!
"这是用废弃边角料重组的作品。"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我想证明,
就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破碎的心也能重新发光。"观众席有人抽泣。
我盯着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淤青——那是昨晚陆沉掐她时留下的。这个**,
居然把我家暴的证据包装成苦情戏码!"评委老师,可以让我试试吗?
"我举着从后台顺来的工具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林沫儿脸色骤变,手指死死攥住话筒架。
"这位选手..."主持人刚开口就被我打断:"匿名参赛者07号,有权利挑战任何作品。
"我扯下胸牌砸在桌上,金属牌弹起的瞬间,周叙白突然抬眼。他坐在评委席最中央,
骨节分明的手转着镀金打火机。火苗在他眼底跳动,
映出我腕间未愈的伤口——那道为了开木盒划的口子,此刻正渗着血珠。林沫儿后退半步,
银链子"当啷"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时,
看见链扣内侧刻着"L&C"——陆沉和林沫儿的首字母缩写,真是恶心得彻底。
"借你边角料用用。"我扯断她发间珍珠发夹,珍珠滚落时,周叙白的打火机突然停住。
他盯着某颗滚到脚边的珍珠,瞳孔猛地收缩——那上面刻着苏家祖传的防伪纹。
工具刀划过银链的瞬间,林沫儿尖叫:"她要毁掉我的作品!"评委席骚动起来,
几个工作人员朝我冲来。我甩出母亲的工作牌,塑料牌擦着周叙白耳尖飞过,钉在背景板上。
"苏明玉的女儿,"我咬着牙拆解链节,"需要靠毁掉垃圾来证明自己?"银丝在指尖翻飞,
碎钻被重新镶嵌成星月图案。当最后一颗蓝宝石归位时,整条项链突然发出蜂鸣,吊坠裂开,
露出枚微型芯片。周叙白突然起身,皮鞋碾碎脚边的珍珠。他弯腰捡起芯片时,
我闻见他袖口飘来的雪松香——和三年前他醉醺醺靠在我肩头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他声音发哑,指尖摩挲着芯片表面的划痕。
我抢先开口:"2003年国际大赛的防伪芯片,每件入围作品都有。"林沫儿瘫坐在地,
白裙下摆染成泥灰色。大屏幕突然亮起,陈秘书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举着手机,
陆沉的声音清晰传来:"...把抄袭的帽子扣死,
最好让她永远翻不了身..."观众席炸开锅。我扯断改造好的项链,
蓝宝石坠子划过林沫儿脸颊,在她惊叫声中嵌进评委桌。
周叙白盯着宝石上"SYB"的刻痕,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的同款纹身。"苏晚,
"他指尖抚过纹身,"你欠我个解释。"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我转身时,
看见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泛黄照片——那是我十七岁在巴黎街头画设计稿的模样。
我攥着焊枪的手在发抖,镁光灯烤得后背发烫。林沫儿还在抽泣,眼泪把睫毛膏晕成黑眼圈,
活像只落水老鼠。"各位评委老师,"我故意把焊枪在桌上敲得叮当响,
"允许我现场改造参赛作品吗?"余光瞥见周叙白在翻评委手册,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那道蜈蚣似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替我挡酒瓶留下的。主持人刚要开口,
林沫儿突然扑过来抢焊枪。我侧身躲过,她高跟鞋踩在碎钻上,整个人往前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