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抬头，恰好看见走廊尽头的顾亭川。
挺括的黑色衬衫，肩线利落，正从斜对面的包厢门口走出来。
温婉眉峰微蹙，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好像是。”
两人几天没见，但毕竟是新婚夫妻，现在碰上了，总归要打个招呼。
温婉刚要开口，包厢的门却再次被拉开，一道娇俏的女声飘出来，紧接着穿白色吊带裙的女生快步走出来。
那女生伸手就挽住了顾亭川的胳膊，撒娇道，“亭川哥哥，你就这么走了，我多没面子啊。”
走廊的灯光比大厅暗得多，暖黄的光揉着朦胧的影，音乐也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而那女生的声音格外清晰。
范茜茜眼睛瞪圆，下意识攥紧了温婉的手腕，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喝酒先醉了。
“我去了姐妹，你老公好像在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温婉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反手牵住范茜茜的手腕，脚步一转就想往洗手间走，“赶紧走。”
她怕再看下去，会撞见些自己不该见的，两人刚建立的婚姻现在可经不起一丁点打击。
可脚步刚抬，身后却突然响起熟悉的男声，低沉的，带着几分不易察的讶异，“温婉？”
顾亭川的声音落定的瞬间，温婉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听见顾亭川对身旁的女生冷声道，“我太太在那儿。”
顾亭川目光扫过还扯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还不松手？”
那女生回头看了眼温婉，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最后对着顾亭川丢下一句“你不选我，迟早会后悔”，便摔门回了包厢。
暖黄的灯光斜斜打下来，在顾亭川身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
他一步一步朝温婉走近，完全没有被撞见“**”的尴尬，语气坦荡，“这么巧。”
温婉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我跟朋友出来玩。”
顾亭川扫过范茜茜不耐烦的脸，又叮嘱了一句，“玩得开心，少喝点。”
温婉轻轻点头，拉着范茜茜离开了。
回到包厢，范茜茜恨铁不成钢，“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冲过去问那女的是谁，凭什么拉着顾亭川。”
温婉深吸一口气，反问道，“我以什么身份呢？”
“你是他老婆啊，法律上的。”范茜茜急道。
“我们的婚姻，只存在于商场上，而不是情场。”温婉抬眼，眼底没什么波澜，“顾亭川不爱我，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非要深究，对我们两人反而不好。”
毕竟，他们还没亲密到可以过问彼此的感情状况。
一旁的许津南看着温婉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喉结滚了滚，轻声道，“婉儿，你不该这么委屈自己。”
“想明白了，也就不委屈了。”温婉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杯酒，推到范茜茜面前，又给自己满上，“别聊别人了，喝酒。”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压过了三人心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涩。
——
三人喝到了晚上九点，温婉酒量一般，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一直到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温婉才从床上起来。
她看着房间里摆着的几个纸箱，想起来今天要搬去婚房，东西还没收拾完。
正在思考要怎么下手时，顾亭川的电话打了过来，“起了吗？”
“刚起。”
顾亭川开门见山，“需要帮忙吗？”
温婉看着有些凌乱的房间，如实回答，“可能需要。”
挂了电话不过十五分钟，十几个身着统一浅蓝色工作服的人敲响了房门。
他们手里拎着收纳箱和打包工具，队伍整齐，身后还跟着顾亭川的助理周朋。
周朋率先上前，递过一个温热的牛皮纸袋，语气恭敬，“温**，这是顾总让我给您带的早饭。”
温婉接过，道了声谢，侧身让众人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屉热腾腾的小笼包，还配着一小碗醋碟。
白胖的包子咬开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温婉边吃小笼包边看收纳师整理东西。
顾亭川找的这些人，确实很专业，收拾得又快又有条理，所有东西收拾好放进婚房时，还没到午饭时间。
婚房买在棠樾府，一梯一户的平层，每一层的户型都是相同的，六百平的面积，阔朗通透。
房子是顾家全款买的，装修气派，讲究美观，又是顶层，视野开阔。
林老师从顾家派来了一个保姆，负责打扫卫生做饭。
林老师爱清净，身边的佣人也都是话少事少能干活的。
归纳师将温婉的东西放好后就跟着周朋离开了，阿姨在厨房做午饭，顾亭川带着温婉介绍房间。
他比温婉早住进来几天，更熟悉一点。
顾亭川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没打理，随意地拢在脑后。
他走在前，三间客卧门虚掩着，因无人住暂时没打扫，里面的家具都没拆封。
温婉扫过一眼，替他解围，“我住哪间都可以，随便打扫一间就好。”
听见这话，顾亭川脚步顿住，有些疑惑地回头，委婉问，“你是需要适应期吗？”
温婉一愣，“什么适应期？”
她一时间没明白顾亭川的话。
顾亭川站直身形，直接说，“温婉，我们是夫妻，没有新婚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温婉确实没反应过来，她一个人惯了，两个人是法律上的夫妻，应该同睡主卧。
见她还有些难为情，顾亭川又说，“当然，如果你不适应的话，可以先睡一段时间的客房。”
“不用了。”温婉也没再扭捏，“我适应能力挺强的。”
“好。”顾亭川继续往前走，推开主卧的门，淡淡转了话题，“习惯睡左边还是右边？”
温婉语气轻缓，“我都可以。”
“那你睡右边吧，左边我睡过了。”
温婉看着主卧中间的那张大床，轻轻应了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