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温婉感觉身边的空气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自己渐渐加深的呼吸声。
自己这个未来婆婆，不好相处。
温婉抿了抿嘴，手指抠着包的挂件，刚要开口解释，“因为今天我……”
“是我的错。”顾亭川打断温婉的话，带着笑意上前一步，“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我忘了给您发消息，让您多等了。”
林清疏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显然对这个理由不满意，“时间观念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一个连时间都守不住的人，怎么让人相信你能守住承诺、守住合作的底线？”
林清疏对儿子的管教极严，但今天毕竟与儿媳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好当着温婉的面多说教。
林清疏脸色稍缓，“行了，都别站着了，整得我不通人情似得。”
饭桌上，温婉坐在顾亭川旁边，菜已经上齐，但没人动筷，因为顾映谦还在书房开会。
五分钟后，顾映谦进门，顾亭川最先站起身，帮他拉开椅子。
温婉见状，也跟着站起来，乖巧颔首，“顾叔叔好。”
顾映谦穿着深色的羊绒衫，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将近六十岁的年纪，眼角已经爬上了皱纹。
但毕竟身居高位多年，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极具威严。
听见温婉叫他，顾映谦停顿了两秒，朝餐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坐吧。”
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温婉跟着坐下，瞥见顾父拿起了筷子，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
饭桌上却依旧安静得厉害，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很少。
温婉握着筷子，一粒一粒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胃里沉甸甸的，半点胃口都没有。
顾亭川坐在她旁边，神色平淡，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温婉碗里。
温婉看着那个虾，偷偷抬眼瞄了下顾亭川，轻声说了句“谢谢”。
饭桌上，林清疏例行公事般地问了温婉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大多都是工作上的。
温婉一板一眼地回答，但心里清楚，这场商业联姻，顾家早把她的底细翻来覆去查了个透彻，他们不必多问，她也不必多说。
问了温婉几句，又将话头引到了顾亭川的工作上，这才是顾家饭桌上最常聊的事。
温婉在旁边听着，小心翼翼，一顿饭吃下来，比连做十几台手术还要累。
直到走出顾家大门，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温婉才稍稍缓过神。
顾亭川送她离开，手里拎着一个丝绒盒子，步伐不疾不徐。
顾家出手阔绰，那盒子沉甸甸的，里面放着一套定制首饰，是给温婉的见面礼。
两人沿着路灯下的林荫道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很抱歉。”顾亭川率先开口，“我父母掌管公司多年，原则性强，注重细节，今天委屈你了。”
顾家的规矩以及顾父顾母的风格，温婉在婚前就有所耳闻。
她敛眉回道，“我都知道的，更何况今天确实是我迟到了，所以你不必抱歉。”
顾亭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们平日里很忙，你要是不舒服，不必常来，有事交给我就行。”
温婉抿了下唇，“你不用这样，我们现在已经算夫妻了，所以照顾双方父母这种夫妻义务我还是会履行的。”
虽然两人现在没什么感情，但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温婉都是想好好跟顾亭川过日子的。
顾亭川父母内敛威严，但都是高学历高素质的人，要求高，但也比不讲理的父母强很多。
温婉人缘一向不错，有信心能跟他们友好相处。
顾亭川显然没想到温婉会愿意帮他处理顾家的事，愣了半秒说，“你不委屈就好。”
……
20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温婉公寓楼下，顾亭川跟着她下车，将那个丝绒盒子递过来。
温婉垂眸，指尖悬在半空，突然想起一件事。
两人商业联姻，双方婚前财产互不干涉，既无彩礼，也无嫁妆。
那自己是不是不该收顾家的礼物，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怎么？”顾亭川看着她想要收回的手，心下了然，“只是长辈的见面礼，算不得私产。”
“你父母那边，也会为我准备的。”他微微倾身，让她放轻松些，“礼尚往来，别给自己添心里负担。”
“是我傻了。”温婉接过，指尖扫到顾亭川温凉的手指，又立刻收回手。
温婉要走，顾亭川又叫住了她。
“婚房已经打扫好了。”顾亭川靠在车门上，“我这几天就准备搬进去，你打算什么时候住进去？”
温婉想了想，“这周末吧，我休息。”
“好。”顾亭川应得干脆，“到时候我来接你。”
温婉摆了摆手，“那，晚安。”
顾亭川淡笑，“晚安。”
……
第二天中午，温婉进食堂吃饭。
食堂的人进进出出，温婉却一眼看见站在入口处的高大身影。
一身灰色西装，内搭质感的黑色衬衣，手里却拎着两个不符合气质的饭盒。
“哥，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的瞬间，温婉又惊又喜，小跑过去。
温澈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笑得温柔，“来犒劳犒劳我家的大医生。”
食堂里人多，两人费力找了个空位坐下，温澈拆开自己带的饭盒。
饭香四溢，温婉立刻夹了块可乐鸡翅，“嗯，还是陈阿姨做的饭好吃。”
医护人员的工作忙碌，午饭都在食堂解决，刚工作那会儿，温婉嘴刁吃不惯，温澈没少给她送饭。
两人虽是同父异母，但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
“哥，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自从温澈被温父调到公司管理层，工作量一下子增加，已经很久没给温婉送饭了。
温澈与温婉许久不见，猛然想起现在这个妹妹已经领证了。
“和顾亭川相处得怎么样？”边说着，温澈拆开另一个饭盒。
温婉想了想，她与顾亭川相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实在谈不上好或坏。
不想让温澈担心，温婉回了句，“他人挺好的。”
“那就好。”
温澈看着低头吃饭的温婉，沉默一秒，从兜里拿出一张请柬。
“这周六是我跟媛媛的生日会，在如院举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