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整个科研院陷入混乱。

凌墨被粗暴地从床上拽起来，带到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隔壁房间的景象。

沈确醒了。

但他不再是那个睥睨众生的Alpha战神。

男人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病号服下，肩膀的线条依然宽阔，但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不再有那种压迫性的Alpha信息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清苦的气味，像雨后的陨铁。

几个研究员围着他，神情惊恐。

“不可能……基因图谱显示，沈上将的Alpha基因链完全断裂重组，现在……现在是Omega特征！”

“信息素检测结果：清苦陨铁味，等级S——这是顶级Omega的信息素！”

“力量测试：峰值只有原来的30%……”

“怎么会这样？昨晚的药剂明明只是削弱剂！”

陈博士脸色铁青，一把抢过检测报告。他反复看了三遍，猛地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昨晚谁进过这间房？！”

凌墨在观察室里，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光。

这时，沈确抬起了头。

隔着单向玻璃，凌墨对上了那双眼睛。

灰蓝色的瞳孔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寒冰。沈确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曾经能轻易捏碎机甲操控杆的手，现在连握拳都在轻微颤抖。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站稳。

研究员们下意识后退。

沈确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抬手，摸向后颈——那里原本属于Alpha的腺体，此刻变成了Omega的柔软腺体。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沈确一拳砸在镜子上！

防爆玻璃碎裂，他的手鲜血淋漓。但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碎片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沈、沈上将……”陈博士试图开口。

“退下。”沈确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危险。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观察室里，凌墨静静地看着。

他以为会看到愤怒、崩溃、疯狂。

但没有。

沈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手鲜血，然后缓缓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单向玻璃，直直看向凌墨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凌墨几乎以为他看到了自己。

但沈确只是转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凌墨被带回监禁室。一整天，外面脚步声不断，议论声隔着门隐约传来：

“皇室已经知道了，取消了沈确和长公主的婚约……”

“军部暂停了他的一切职务……”

“从战神变成Omega，真是……啧。”

傍晚，房门再次被打开。

陈博士站在门口，表情复杂：“你，收拾东西。”

“去哪？”

“沈确需要监护者。科研院决定将他转移到‘观察性疗养’，需要一个Omega随行照顾。”陈博士盯着他，“你被选中了。”

凌墨低下头，做出温顺的姿态：“是。”

他知道为什么选他——一个信息素等级只有B、无背景、好控制的Omega，最适合监视一个失去价值的“前战神”。

完美。

他被带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那里，车窗漆黑。

车门打开，沈确坐在后座。

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手腕上戴着抑制手环——那是给有暴力倾向的Omega戴的。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确的目光像冰冷的刀，一寸寸刮过凌墨的脸。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叫什么？”

“凌墨。”

沈确笑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凌墨。好，我记住了。”

凌墨坐进车里，关上门。

悬浮车启动，驶出科研院。窗外，帝都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在沈确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许久，沈确忽然说：“昨晚，是你吧。”

不是疑问句。

凌墨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平静：“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沈确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藏着风暴的深海。

“无所谓。”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悬浮车驶向城郊，驶向那座废弃工厂改造的安全屋。

驶向一场以复仇为名、却注定纠缠至死的命运。

凌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那个逆转符文。

他在心里轻声说：

欢迎来到地狱，沈上将。

不，现在该叫——

我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