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人咳嗽,有人低头看电脑。
蔺舒禾红着眼眶,小声说:“我确实没南栀做得多,但我也不是一点事都没做。”
她这一哭,曹卓倒显得刻薄。
会后她请我喝奶茶,坐在楼下花坛边,抱着杯子说:“南栀,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其实我不想要什么功劳,大家别讨厌我就行。”
我那时候还替她说话:“你别多想,曹卓说话本来就冲。”
当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是客户送来的感谢花篮,文案写着:感谢这一年所有看不见的努力,功劳属于团队。
底下老板点了赞。
第二天绩效系统里,青鹭项目核心贡献人填了三个名字。
我,蔺舒禾,曹卓。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去找贺承。
因为蔺舒禾在旁边说:“南栀,你别去说了,年底了,别因为我影响大家。”
她说别因为她。
可她的名字从来没有从结果里消失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
蔺舒禾发来一段语音:“南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明天年终奖初评,老板肯定会问青鹭项目。我一紧张就说不好,万一他说我贡献不够,我也认了,可这个项目我们一起熬了这么久,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躲懒。”
我把语音听完,没回复。
没过几秒,她又打来电话。
我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隐约能听见她那边键盘声和楼下保安巡逻的哨声。
“南栀,你还在公司吗?”
“在。”
“我也在。”她声音发软,“我刚刚又看了一遍PPT,越看越慌。要不明天你先讲整体,我补两句就行。你讲得清楚,老板不会追着问细节。”
我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资料。
一叠客户访谈原始记录,一叠复购模型打印稿,还有我手写的验收问题清单。
青鹭项目二期,从客户需求拆解到方案落地,我做了八十多个版本。蔺舒禾负责的用户反馈模块,最初只需要整理二十份访谈,她拖了两周,最后把录音转文字丢给我。
她说她听到客户抱怨就焦虑。
我没说什么,替她熬到凌晨四点。
那晚她趴在工位上睡着,我给她披了一件外套。第二天她醒来,给我带了热豆浆,笑得很乖。
“南栀,你真好。以后你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帮你。”
我有过事。
上个月客户验收前,商务把一项赠送服务写进报价备注,客户以为是正式承诺,临时要求我们追加交付。我和商务在会议室里争了半小时,蔺舒禾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出来后她拉住我:“你刚才语气太硬了,商务那边会不会记恨你?”
我问她:“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那项服务是你跟客户沟通时提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