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对心怡做了什么?”电话那头,赵宇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气疯了,“医生说心怡是急性心力衰竭,正在抢救!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急性心力衰竭?”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赵总,你是不是忘了,你太太的心脏,是怎么来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我抱着女儿,看着她红润的小脸蛋,声音愈发冰冷:“三个月前,我女儿出生,天生心脏发育不全,医生说必须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可是医院的配型库里,根本没有合适的供体。”
“就在我们全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你的太太,陈心怡,‘恰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脑死亡了。”
“更‘恰巧’的是,她的心脏,与我女儿完美配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宇,你敢说,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知道,我猜对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女儿刚查出需要心脏移植,一直对我百般挑剔的婆婆和小姑子们,就突然对我热情了起来。
尤其是林昊的表妹,陈心怡。她几乎天天往医院跑,给我送各种补品,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她拉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嫂子,你放心,小雅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发动我所有的关系,在国外帮小雅找心脏了,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当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是血浓于水,是亲情的力量让她们改变了。
我感激涕零,把她当成了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直到后来,我无意中听到了她和婆婆的对话。
“妈,都安排好了。医生那边已经打点过,只要苏晚签了字,那颗心脏就是小雅的。”
“心怡啊,这次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赵家那边妈已经说好了,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妈,瞧您说的,为了小雅,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只是……赵宇那边,他好像有点不太愿意……”
“他敢!他要是敢坏了我们的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一颗心脏而已,能换来赵家未来的荣华富贵,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原来,她们早就为我女儿找好了“心脏”。
那颗心脏,就长在陈心怡的胸膛里。
她们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意外”,让陈心怡“脑死亡”,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她的心脏“捐献”给我女儿。
而这场交易的代价,是赵家可以借助林家的势力,在商场上平步青云。
她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林昊,我的丈夫,也知道。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们一边假惺惺地安慰我,一边磨刀霍霍,准备掏出自己亲人的心脏,来换取她们想要的利益。
何其讽刺,何其恶毒!
我当时就想冲出去质问他们,但理智阻止了我。
我知道,我不能。
我一旦揭穿他们,他们为了掩盖真相,只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到时候,我女儿连这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等待着,煎熬着。
直到那天,我在医院的走廊尽头,遇到了那个穿着旧道袍的老道士。
他拦住我,说我印堂发黑,周身萦绕着一股死气,恐怕有血光之灾。
我当时只当他是骗子,想绕开他走。
他却一语道破了我女儿的病情,还说,他有办法救我女儿。
“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道士看着我,眼神悲悯。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我的女儿。”
于是,便有了今天百日宴上的这一幕。
我喂给女儿的,根本不是什么鲜牛奶。
那是老道士用陈心怡的一根头发,混着我的心头血,炼制成的“换命符水”。
这符水,能将本该属于我女儿的健康和生命力,从陈心怡的身上,重新夺回来。
陈心怡当年抢走了属于别人的心脏,才换来了如今的富贵安康。
那么现在,就该由她的身体,来偿还这一切。
这叫,一报还一报。
“苏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电话里,赵宇的咒骂声还在继续。
我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不得好死?
从他们决定算计我女儿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宴会厅里,依旧一片狼藉。
陈心怡被救护车拉走,宾客们也走得差不多了。
林建国和林昊父子俩,正一脸惊惧地看着我和我身边的老道士,想上前,又不敢。
婆婆王秀芬已经悠悠转醒,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我抱着已经睡熟的女儿,走到他们面前。
“林昊,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昊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只要签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林建国脸色铁青:“苏晚,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找了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来,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林建国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开林家!”
“哦?是吗?”
我还没开口,身边的老道士就轻笑一声,他拂尘一甩,指向林建国。
“林施主,我看你天庭晦暗,子女宫塌陷,恐怕……有绝后之相啊。”
林建国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家到了林昊这一代,三代单传。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林昊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好为林家延续香火。
可我和林昊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动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们两人身体都没问题,就是缘分没到。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女儿小雅,却又生来体弱多病。
老道士这句“绝后之相”,无疑是戳中了他最大的痛处。
“你……你胡说八道!”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妖道,再敢妖言惑众,我马上报警抓你!”
“呵呵,贫道是不是胡说,林施主心里最清楚。”老道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年轻时为了往上爬,不惜抛妻弃子,害得原配夫人和刚出生的儿子惨死。你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你早已业障缠身,报应,早就开始了。”
“你这些年,夜里是不是时常被噩梦惊醒,梦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浑身是血地来找你索命?”
林建-国-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他瞪大眼睛,指着老道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显然,老道士说的,全都对了。
我心中也是一片骇然。
我只知道林建国在娶我婆婆王秀芬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对外宣称是前妻病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难怪……难怪林家气运会如此衰败。
“你……你到底是谁?”林昊扶着摇摇欲坠的父亲,惊恐地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转向我。
“丫头,此间事了,贫道也该走了。”
我抱着女儿,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苏晚没齿难忘。”
老道士摆摆手:“不必谢我,这都是你们之间的因果。我只是个引路人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记住,‘换命’之术,有违天和。你女儿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她往后的路,只会比常人更加艰难。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萧索,几步之间,便消失在了宴会厅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苏晚……”
林昊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我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不然呢?”
“林昊,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当一个父亲吗?你配当一个丈夫吗?”
“当我们的女儿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和你的家人一起,算计着怎么用另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去换取你们的利益!”
“你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三个月,我所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擦干眼泪,决绝地看着他,“签了它,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林昊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半晌,他抬起头,赤红着眼看着我。
“好,我签。”
“但是,女儿必须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