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岑熙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狼狈地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那条被捏爆了头的黑蛇尸体,啪叽一下摔在她面前,溅起几滴黏腻的液体。
她引以为傲的蛊王,此刻就像一条被人丢弃的破抹布。
【**!**!**!这是什么鬼东西!】
【节目组玩真的啊!这不是特效吧?!】
【吓死我了!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岑熙的蛇……就这么没了?一招秒?】
直播间彻底疯了。
恐惧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周子航和王胖子也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地往后缩。
林悦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只有我还站着。
我看着那个烧焦的怨魂,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上的怨气很重,但似乎没什么神智,只凭着一股执念在行动。
守护他的病房。
“黑鳞……我的黑鳞……”
岑熙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蛊王的惨状,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和疯狂。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你的那些破虫子呢?是不是你偷偷放出来害了我的黑鳞?!”
我还没说话,那个烧焦的怨魂动了。
他似乎被岑熙的尖叫声**到,空洞的眼眶转向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再一次抬起脚,朝我们走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
周子航声音都在发颤,随手抓起身边的消防栓,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警告你啊!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怨魂根本不理他,继续逼近。
那股阴冷腥臭的气息,几乎已经扑到了脸上。
“啊!”
岑熙崩溃了,转身就想往楼下跑。
可她刚一转身,怨魂干瘦如枯枝的手臂猛地伸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僵硬。
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
“放开我!滚开!”
岑熙疯狂地踢踹,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怨魂咧开嘴,似乎在笑,然后猛地一用力!
岑熙整个人被拖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救命!要出人命了!】
【节目组呢?导演呢?快救人啊!】
【这他妈是恐怖综艺,不是杀人直播!】
耳机里传来导演焦急的声音。
“安保组!安保组!快上!控制住局面!”
但来不及了。
怨魂拖着岑熙,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那片黑暗。
岑熙的指甲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发出绝望的哭喊。
“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她看向周子航,看向王胖子。
那两人早已吓得腿软,别说救人,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哀求,还有一丝不甘和怨恨。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精心炼制的蛊王不堪一击?
为什么这个她看不起的网红,却能如此镇定?
我叹了口气。
袖口里的绯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我再不出手,它就要自己冲出去了。
到那时,场面会比现在难看得多。
我抬起手,对着那个怨魂的背影,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那个拖着岑熙的怨魂,身形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
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怨毒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我压来!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胖子和周子航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干什么?她疯了吗?居然敢挑衅那个怪物!】
【完了完了,这下都要死在这里了。】
【南笙是不是被吓傻了?】
岑熙也停止了挣扎,她呆呆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怨魂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响,他丢下岑熙,开始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似乎觉得,我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高高举起那双利爪般的手,朝着我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岑熙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快意的扭曲。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鲜血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怨魂的手,停在了距离我头顶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他不是不想动。
是不能动。
一只通体猩红、宛如红玉雕琢而成的百足蜈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肩膀上。
它只有我巴掌大小,背上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此刻正轻轻扇动着。
它昂着头,用那双比黑曜石还要纯粹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怨魂。
而怨魂,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
不是怨毒,不是愤怒。
是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整个魂体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那……那是什么?】
【蜈蚣?红色的蜈蚣?还会飞?】
【我的天,这比岑熙的蛇帅一万倍好吗!】
【这才是蛊王啊!不,这他妈是神兽吧!】
直播间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弹幕刷屏。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这就是你的蛊王?”王胖子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怨魂,伸出手,让绯爬到我的指尖。
“他生前只是个可怜人,烧死在这里,执念不散罢了。”
我轻声对绯说。
“别吃了,吓唬一下就行了。”
绯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它冲着怨魂的方向,不甘心地晃了晃脑袋。
但它还是听话的。
怨魂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稍微退去,如蒙大赦,整个魂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仓皇地朝着走廊深处逃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走廊里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地上那条黑蛇的尸体,和瘫软在地的岑熙,证明着刚才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我收回绯,让它重新钻回我的袖口。
然后我走到林悦身边,掐了掐她的人中,她悠悠转醒。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看向瘫坐在墙角的岑熙。
她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会……我的黑鳞……”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蛇蛊是五毒蛊王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岑熙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怨毒、嫉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无比狰狞。
“你……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嘶声问道。
“它不是蛊!”
作为养蛊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刚才那只红色蜈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是蛊虫该有的。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带着神性的威压!
是生命等级上的绝对碾压!
【**,反转了!我就说南笙不是普通人!】
【所以岑熙才是那个装腔作势的?她的蛊王被人家的小宠物一个眼神就吓跑了?】
【笑死,年度最佳打脸现场!刚刚骂南笙的出来走两步?】
【南笙姐姐,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脑残粉!求你开个网店卖护身符吧!】
舆论瞬间反转。
岑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嘲讽她的弹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我不管你那是什么东西!”
她猛地站起来,面目扭曲地指着我。
“南笙!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说完,她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连滚带爬地朝着楼下跑去,背影说不出的狼狈。
周子航见状,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现场只剩下我,和惊魂未定的王胖子,还有刚醒过来一脸迷茫的林悦。
王胖子看着岑熙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我,脸上肥肉一抖,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妹子,牛!”
我笑了笑,没说话。
耳机里传来导演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咳咳,那个……南笙,王胖子,林悦,请继续任务,找到404病房。”
“对了,南笙,刚才……谢谢你。”
导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今晚的直播就要变成播出事故了。
王胖子一听还要继续任务,脸瞬间又垮了。
“还找啊?导演,那玩意儿不会再出来了吧?”
“放心吧。”我开口道,“他不会再出来了。”
有绯的气息残留在这里,别说是那个怨魂,方圆十里内的孤魂野鬼,今晚都不敢靠近这栋楼。
有了我的保证,王胖子胆子大了不少。
三个人继续往楼上走。
没有了岑熙的咋咋呼呼,气氛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我们来到了四楼。
但正如传说中那样,四楼的病房,从403直接就跳到了405。
根本没有404病房。
“这……咋办?”王胖子挠了挠头,“任务失败?”
我走到403和405之间的那面墙壁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是实心的。
“不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跟我来。”
王胖子和林悦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没有上楼,也没有下楼。
我带着他们,走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平台。
这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模糊的宣传画。
我伸出手,将那幅宣传画揭了下来。
画的后面,露出一扇小小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
【**!还有密室?】
【南笙是怎么找到的?她有透视眼吗?】
【这才是真大佬!全程高能!】
王胖子和林悦也惊呆了。
“妹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银簪。
这是我平时用来固定发髻的。
我将银簪**钥匙孔,轻轻转动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
暗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