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申请出国交换失败。我不再去追问我的导师女友，又是哪里不符合条件。
只给冷战一年的姐姐打了通电话，“我同意两家联姻了。”因为就在前一晚，
我看到了女友和朋友的微信聊天。“季霖你一手带到现在，怎么每次都要让我找理由，
打回他的申请？”安颜的回复是，“院长的儿子只喜欢画画，他有意撮合我们俩，
暗示过下一届院长……”“季霖还小还小，需要多成长几年，这次就让院长儿子去吧。。
”“再说，我睡了几年，哪里舍得他走。”对面只发来一句话，“你可真是一箭多雕。
”原来我的导师女友，有了更好的人选。我，只是她最契合的睡搭子。……申请递出那天，
李清如找我宿舍。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早就知道你和安颜的事。
”“不过我不介意，什么年代了，婚前她想放松，玩玩很正常。”“但现在她选择了我，
希望你识趣一点，毕竟我能给她的，是名誉和地位。”“你？好好照照镜子。”我不想理会，
他却拦住我的去路。“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再纠缠她。”他的语气，
像我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我猛甩开他的手，他却直直向后跌去。“季霖！
你怎么能动手呢！”安颜急忙上前扶起他，“道歉！”“我没推他……”她打断我的话，
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马上道歉，他的手还要画画，毁了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江翰明受伤破皮的位置，再晚一会，怕是都要愈合了。“好，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我正要走却被安颜摁住了后脊。她贴着我耳边轻声道，
“院长要我好好照顾他，你先委屈委屈吧。”“瀚明，鞠躬道歉还满意吗？
”“他出国申请被驳回了，心情不太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看着手里的申请表，
我第一次感到无力。想起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替她写了多少篇论文。她的名誉，
也有我一席之地吧？终究是，不如院长的地位来得可靠。我还是去了安颜的公寓。
安颜系着围裙开门，厨房里飘出油焖大虾的香味。她自然地贴上来想吻我，我偏头避开换鞋。
“心情还不好？”“给你看个好东西。”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是国内一家较为知名的期刊接受用稿的通知。“我帮你争取的，特快通道。”她站在我面前，
柔美的脸颊轻蹭我的胸膛。“季霖，在国内发展未必比出国差，有我在，
你的学术道路会顺畅很多。”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她一面堵死我所有离开的路，一面又为我铺就留在她身边的康庄大道。
“江翰明和你什么关系？”我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宠溺。“他是院长的儿子啊，
留学回来，性子不稳重，院长托我带带他。”“别想了，下次还有机会，今天我好好陪你。
”她为我倒了一杯红酒，声音很温柔。手机却突兀的响起。她接通电话走到阳台，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好看的眉眼瞬间皱起。“学校有点事，我去看看，你自己吃，
不用等我。”她着急到忘了关电脑。上面还有她和江翰明的实时聊天。“颜颜，
刚才洗澡手好疼。”“笨蛋，我去给你买药，等我。”这就是她说的，好好陪我，
陪到了别人家。也是，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出国被拒了。学校里贴了告示，
优秀教授带的学生都可以申请留校的机会。同学告诉我，安教授手里有也有留校的名额。
她说，就算不能出国，这次也肯定会留校。我微微失笑，里面的苦涩只有我知道。
那个名额是江翰明的。从安颜把他带在身边开始，早就没了我的位置。手机响起，是安颜。
“在哪？瀚明说要请你吃饭，安慰你申请出国失败。”餐厅里江翰明坐在安颜身边，
脸上的表情故作无措。“颜颜，季霖知道不会怪我吧？他可是你的得意门生。
”安颜脸上的宠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既然给了你就是属于你的，你担心他做什么，
得意门生可以有很多。”她无所谓的语气，将我贬低到无一是处。半个月前，
我一篇未署名的学术论文被江翰明盗用。我去求安颜，求她帮我证实。
那篇论文我们因观点不同有过争论，她给我做过批注，知道是我一点点磨出来的。
可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江翰明早就跟她研讨过，文章的立意都是在她的见证下。
自此学院里很多导师、同学，看我的眼神都是厌恶。后来安颜跟我解释，江翰明刚回国不久，
需要有几篇能撑得住的文章站稳脚跟。而我，就变成了活该奉献的那个人。
我甩了甩不清醒的脑子，走到他们面前。江翰明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季霖，
安颜常夸你聪明努力，”他给我夹菜。“可惜运气差了点，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安颜示意我，“你看瀚明多大度，你推了他，他还为你考虑。
”江翰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了，留校的名额你没有提申请了吧？”我轻轻点头。
“还好，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毕竟，本来应该是你的名额，安颜又给了我。
”他看着我的神情，无辜又天真。“或许，是因为我的学术研究远超季霖！颜颜，
你说对不对？”我视线看过去，安颜笑着点头。“季霖，来年还有一次留校，
这次是瀚明应得的，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我的表情终是维持不住了，又一次被舍弃。
或者说，那些个机会从来不属于我。在利益面前，我始终是不被重视的那个。饭后，
江翰明有事先走。安颜带着我回了她的公寓，“你今天有点奇怪。”“安颜，我们结束吧。
”她愣住了，随即失笑，“就因为申请失败？还是因为名额给了别人？”“不，
因为我长大了，不再需要你以为我好的名义把我关在囚笼里。”安颜显然没把我的分手当真。
“别闹脾气了，”她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躲开。“我为你规划的未来才是最稳妥的。
”“你的未来，还是我的未来？”我冷声问。她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院长儿子，
下一届院长，这些是你的未来，不是我的。”我都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看了我的手机。”“不小心看到的。”我说，“毕竟我们颇为契合，
手机密码都是我生日，记得吗？”她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既然如此，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江翰明的父亲是院长，而且瀚明志不在此，他能给我的，
你给不了。”“所以你就一次次打回我的申请？”我听见自己话里的颤抖，
“你明知道那对我多重要！”她转身看我，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季霖，你太天真了，
学术圈不能只谈学术，更多的是人脉和资源。”“你可以继续跟着我，你能得到更多。
”我冷笑，“跟着你做你的地下情人？”“这没什么不好，我们很契合，不是吗？
”她挡在我面前，“你想想，没有我的推荐信，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没有我的帮助，
你的学术道路能走多远？”“听话，留在我身边，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安稳。
我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她摸了摸脸颊，竟然笑了，上前一步想吻我。我一把推开她，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安颜眼里有了怒气。半晌，她说，“好好的氛围被你破坏了，
真扫兴。”我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不，
或许我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下一次一定、以后还有机会、你还年轻、再等等...这些年我都听够了。
她只是让我留在她身边，做她的私人助理。学术上，生活上，乃至床上。
很多同学都以为留校的会是我，直到贴榜公示。她们看我的眼神，怜悯又耻笑。
作为安颜的助理，庆祝留校生的聚会随期而至。我以生病为由婉拒，
江翰明却神情瑟缩的看着我。“季霖，你是不是在怪我抢了你的名额。
”“你是安颜最得意的门生，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不一样。
”“我不能让别人觉得因为我爸是院长才留校，必须是得到安颜的认可，才名正言顺。
”安颜跟着开口，“所有人都去，你别搞特殊，别小家子气，丢我的脸。”她完全忽略了，
我因为发烧红起来的脸。我忍不住苦笑，上次肺炎住院，她也不在我身边。
我因为身上的钱没带够，被拒在门诊的时候，她在机场接江翰明。真是悲哀，
怎么还能抱有期盼呢。饭桌上，有人说安颜和江翰明看着就像一对。我跟着看过去，确实，
男才女貌，堪称金童玉女。我这个从小县城出来的，除了替写论文，关心照顾，
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江翰明说他有个学妹条件非常不错，可以介绍给我试试。
我看到安颜的脸有一瞬的阴沉。“好啊，明天就可以见面。”旁人打趣我因为害羞脸红，
可我只是发热到头脑昏沉。他们说真榜上了富家千金，我就赚翻了。让我一定要感谢江翰明。
我确实是要感谢他的。感谢他让我认清了现实，认清了安颜，也认清了自己。我端起酒杯，
笑着看向江翰明。“瀚明哥，谈成了，按我老家的习俗，我给你买猪头肉。
”一整杯的白酒下肚，喉间胃里全是炙热的灼烧。安颜猛地站起身，筷子掉落，
黏腻的菜汁溅了一身。我头都未抬，和我无关。同学面面相觑，场面顿时安静。
江翰明突然起身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很雅致的礼物盒。“季霖，
安教授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她给你准备的礼物呢！”江翰明打开手中的盒子。
我这才看清，里面是我曾经很喜欢的那个腕表。她说，结婚时，就买它。“这腕表不错，
可惜，配你有点浪费呢。”江翰明随手扔进垃圾桶，附在我耳边轻声说。“季霖，搞学术的，
给自己留点尊严。”我还有什么尊严？我的尊严都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下一秒，
我眼皮一沉晕了过去。再睁眼，是医院，安颜守在我身边。她的眼中全是不耐，
“生病为什么不说？逞什么能？”“我说了，你们没信。”安颜一哽，“又没有人强迫你，
现在倒好，好好的庆功宴，被你搅了。”“又不是我的庆功宴。”她好看的眉眼紧紧蹙起，
“你简直……不知好歹！”我看着她摔门而去，心中再没波澜。我订了最快的航班，
明天的飞机。吊针打完已是深夜，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我忍着俱意跑回了医院，
在大厅里的椅子上度过一晚。第二天回宿舍后，我打包好行李寄走了快递。
看着这所承载我梦想的学校，我想，以后我都不会再回来了。四周有异样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直到手机振动，我打开链接。“学术小白脸季霖，靠身体上位，
论文抄袭，对安教授百般纠缠”。学校论坛里的热帖，说**与安颜师生关系爬床，
做了软饭男，又抄袭他人论文。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有我深夜进安颜的公寓。
还有在外开会时，我扶着喝多的安颜进了一个房间。评论区不堪入目。“平时装得那么冷情，
原来是这种人。”“难怪他总能发顶刊，都是睡出来的吧？
”“听说安教授要和江院长的儿子结婚了，所以他被甩了。”我站在校门口，
心像掉进了冰窖。她不仅要断我的前路，还要毁了我。江翰明出现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季霖，你还有脸待下去吗？”他眼中的恶毒，不知道安颜有没有见过？“我要是你，
就该去死，勾引我未婚妻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呢。”原来，他们早就定了婚，
只有我被耍的团团转。远处，安颜站在那像个无辜的受害者。我捏着包里的硕士毕业证，
几次握拳。算了，到此为止吧。我扯出一个笑容，“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背着书包跑向校门口，像是挣脱了牢笼。删掉安颜的所有方式，心中安定许多。安颜，
相伴六年，再也不见。安颜送江翰明回家后，想起他在校门口时看她的眼神。心中莫名烦躁。
难不成，他以为帖子是她发的？那种帖子纯粹是无稽之谈，流言总是很快就会过去。
还是江翰明和他说了什么？会不会真的像聚会那天说的，给他介绍了那个条件不错的学妹呢。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季霖他，不会的。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她，
怎么还能装下别的人呢。还记得他最初找她做导师时，湿漉漉的眼睛纯情的像只小鹿，
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后来再看她，眼中的崇拜都快要溢了出来。但这次出国被拒，
甚至留校名额被拒，他都没有像往常那般闹。大概，是真止了出国的心思，
想要安稳的留在她身边。连续几天因为他起伏不定的心绪，总算是平稳了。
安颜买了他最喜欢麻辣小龙虾，去了他的宿舍。宿舍门大开，一个男孩在季霖的床铺旁收拾。
“季霖呢？”男孩看见她愣了片刻，“安教授？”“季霖已经退宿舍了。
”安颜甚至怀疑她听错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什么时候的事？他去哪了？
他有没有话留给我？”“今天一早，他就收拾好了行李，全部寄走了。”“不可能！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