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玥把母亲交给穆浩宇照顾,就赶去医院看学姐顾漫。
顾漫怀孕差不多八个月,刚才在家摔了一跤,见红叫了救护车。
许凝玥赶到医院,才知道她身边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帮她补办了手续,陪她做完检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顾漫,许凝玥心疼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芳姨去哪了?没陪着你。”
顾漫是孤儿,丈夫的父母都在老家,夫妻二人在京都各自创业,平日都很忙。
自从她怀孕,家里就请了一个保姆,以防出意外。
“你说巧不巧,你姐夫出差,芳姨昨晚请假,今日一早出去办点事,晚上才回来。”
见许凝玥脸上满是担忧,顾漫反过来安慰她。
“我没事,情况已经稳住,只是这个月恐怕都要在医院待着了。”
许凝玥倒了一杯温水,顾漫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有点昏昏欲睡,还是抓着她的手吐槽。
“这孩子可真会折腾你,你刚来工作室,就替我去米兰交流学习,这才回来,又迫不及待要作妖,让你给他忙进忙出。”
“你当妈的,怎么这样说孩子。”许凝玥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在我眼里,孩子是我的福星,不然怎么能让你把机会让出来给我。”
“我哪里说错了,昨天才谈了个项目,等客户确定下来,就准备亲自上阵,在产前把设计稿定下来,这下完蛋了。”
许凝玥看她眼皮子都耷拉下来,还拉着自己说些有的没的,“你都这个样子,还谈什么工作!”
“这个项目很重要。”
顾漫突然就来精神,一双眼睛瞪大,黑亮的眸子在苍白的病房里熠熠生辉。
“琅华工作室定位是高端婚服定制,可我们的业务一直没有打入京都上层权贵圈。要是能把手上的这个项目谈下来,做得漂漂亮亮,不愁没有机会。”
顾漫不是京都本地人,也接触不到上层名流圈,想要彻底打开高端婚服定制市场,路很难走。
许凝玥没有打击她,给她掖好被子,“那等客户定下来再说,你急什么。快睡吧,我等芳姨来了再离开。”
芳姨五点多才到医院,带了炖汤和顾漫住院要用的东西。
许凝玥见一切安排妥当,才离开医院。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心里有很多疑问,她急着回家问清楚。
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光线有点暗,静悄悄的。
许凝玥对这里不熟,有点记不清车子停在哪个位置,边回忆边往前走,突然就被角落的男人吓了一跳,脚步顿住。
男人倚在一辆跑车旁边,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让他的面容有点模糊。
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骤然发亮,让她神经瞬间绷紧。
傅筠洲,他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才在咖啡馆见过,现在又那么巧出现在这里,难道监视她?
恍惚间,傅筠洲慢慢走过来,脚步声哒哒哒的,每一下都踩在她心上,心也跟着咚咚咚地跳。
她手指微蜷,缓缓转头,若无其事往前走。
才走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抓住,用力一拽,落入男人怀里,腰身被紧紧圈住。
她的脸狠狠撞在男人胸膛上,好像撞上一堵肉墙,眼泪先一步涌上来。
雪松香钻入鼻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上。
“许玥玥,多年不见,不长个儿,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傅筠洲说话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
许凝玥眉心蹙起,眼睛湿哒哒的,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冷冽幽深的黑眸,心头一跳。
她挣扎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我。”
这人真会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先在咖啡馆装作不认识她。
傅筠洲垂眸看她,棱角分明的俊脸满是淡漠,唇角微勾,语带讥讽。
“你不是很护着你妈,怎么让她勾引我表哥?怎么,现在换种方式攀高枝?”
声音像冰刀子一样传入耳中,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许凝玥眼皮突突地跳动,攥紧拳头,咬着唇不说话。
他还在为当年的事气恼怨恨她吗?
当年她母亲出车祸,需要大笔医疗费用。
傅筠洲所有资金正好被家里冻结,拿不出大笔钱。
她接受了他的死对头蒋安的金钱,还对他说:“你就是靠祖上荫蔽的富家子,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家里给的,没有他们,你什么都不是。我不可能跟着这样的人一辈子。”
傅筠洲当时气红了眼,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上。白墙裂开,碎片掉落地上。
拳头擦过她的耳廓,她都以为他要动手揍她。
可他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凝玥努力睁大双眼,狠狠瞪着他,哑声说:“我们的事情早就过去,请你不要牵扯到我妈和穆先生身上。”
傅筠洲轻哼一声,抬手用拇指抚过她的红唇,食指和中指夹着的那根烟距离她的脸很近很近。
看到她眼里水光泛滥,傅筠洲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
“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
许凝玥抬手推他,推不动,梗着脖子说:“我哪有哭,是你的烟熏到我的眼睛。”
傅筠洲盯着她半晌,恶狠狠地说:“许玥玥,我们的事还没完。”
他的手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上她的唇。急躁、粗暴,想要把她吞了一样,吻得她的舌头唇瓣发麻。
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傅筠洲那眼神,像一头暴怒的孤狼,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许凝玥反应过来咬了他一口,猛地一推,身子往后退,撞在墙上才停下。
她心脏狂跳,怔怔地看着他:“你发什么疯!”
傅筠洲手上的烟已经扔掉,跨步过来又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捏着她的下颌。
“我爱发疯,你当年不是很清楚。”
许凝玥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挣扎,“你快放开我。”
当年,他就是这样,强行将她拽入他的怀里,让她从此习惯他,依赖他。
可母亲的车祸让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人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她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
许凝玥的抵抗就像剪了利爪的猫,毫无杀伤力,傅筠洲反而搂得更紧。
她咬了咬牙,抬脚朝他的小腿踹去,被他轻易躲开。
却没料到她脑袋往前一顶,狠狠撞在他的下颌上,
傅筠洲松开手,幽深的眸子泛起水雾,抚着下颌盯着许凝玥仓促奔跑的背影,轻啧一声。
身后的人已经走近,停在傅筠洲身边恭敬道:“傅先生,蒋安在1208号病房。”
傅筠洲淡淡地嗯了声,从裤兜里掏出紫色的打火机。
摩挲了一下底部的刻纹,哒的一声打开盖子,打火机在手指间转动,漫不经心地说:“上去会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