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男友周慕辰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批文改好了，你安心走。

”他亲手做的蛋糕堵住了我的气管，甜得发腻。睁开眼时，我变成了他小叔养的一只橘猫。

周凛叫我“黄油”——那是周慕辰去年嘲笑我胖时取的外号。现在，我蹲在他的电脑前，

用爪子敲出三个字：江欣彤。他盯着那行字，

屏幕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你打算怎么证明，我侄子杀了我母亲，又杀了你？

”1我死在了自己28岁生日的晚上。被周慕辰送来的蛋糕噎死的。最后一刻，

我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刚发的消息：“批次报告已删，处理干净。”三天前，

我发现了他们公司添加剂超标三倍。他是我的富二代男友，也是那家食品公司的研发总监。

他说：“彤彤，知道太多会出事的。”我以为那是情话。醒来时，视野变得扁平，

色彩却异常鲜艳。我听见有人在说话：“这只橘猫两岁左右，流浪猫。”“确定收养吗，

周先生？”“嗯。”我被抱起来，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周凛，周慕辰的小叔，

科技公司创始人。财经新闻里的脸，此刻近在咫尺。“以后叫你黄油。”他说。我想骂人，

发出的却是：“喵——”我想起周慕辰去年嘲笑我长胖：“你看你，像只橘猫，该叫黄油。

”爪子一挥，打翻了智能水杯。

息屏：【宠物情绪识别：愤怒值99%】【建议：保持距离】周凛挑眉蹲下：“你不太像猫。

”他把我放进恒温猫窝，门自动关上。透过缝隙，我看见他回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我的死亡报告。

**姓名：江欣彤****死因：食物过敏****备注：个体体质异常**报告右下角，

签批人是周慕辰。周凛关掉页面，

打开另一份文件：《关于收购“锦膳食品”健康数据算法的可行性评估》。他喝了一口水，

侧脸在屏幕冷光里冷漠如刀。我想喊：别信他！他在销毁证据！我就是证据！

可我只是一只猫。恒温舱里，我盯着那道门缝。外面传来键盘敲击声，规律而冰冷。

我用爪子抠缝，指甲断裂了两次。第三次，缝隙宽了一毫米。我挤出去，

肉垫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周凛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我跳上沙发，

再跳上书架，最后落在他电脑旁。键盘近在咫尺。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惊讶。“饿了？

”我伸出爪子，按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两个字母…肉垫太大，总是按错。

“C…A…K…”周凛突然抓住我的爪子。他的手掌很热，皮肤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只炸毛的橘猫。“蛋糕？”他声音很低，“你想说什么？

”我抽回爪子，踩下最后一个字母。

“E.”**CAKE.**屏幕上的光标在单词后闪烁。周凛盯着那个词，

整整十秒没有动。然后他松开我，调出一个页面——锦膳食品的新品宣传页，

主推产品正是翻糖蛋糕。广告语写着：“天然甜蜜，爱的配方。”他看着我，我看着屏幕。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工厂的灯火彻夜不熄。我知道他还不信。但至少，他开始怀疑了。

我跳下桌子，回到恒温舱。门关上时，我看见周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薇，

”他说，“明天来一趟，带上食品检测仪。”“对，**的。”通话结束。他坐在黑暗里，

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而我蜷缩在温暖的黑暗中，开始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比人类快一倍的心跳。像战鼓。2我被困在恒温舱里整整两天。周凛每天准时投喂，

高级猫粮、三文鱼冻干、甚至还有营养膏。他蹲在我面前，看我狼吞虎咽。“你很饿。

”他说。废话。我死前就在暴食，死后变成猫，这具身体大概也流浪了很久。

饥饿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但我不只是饿。我是愤怒。第三天早晨，舱门终于打开。

周凛没抱我出去，只是坐在旁边地毯上，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看。”他把屏幕转向我。

是我——江欣彤——的社交媒体主页。最后一条动态停在三天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一定是被蛋糕噎死的。”配图是翻糖蛋糕的半成品。

下面有周慕辰的评论：“宝贝又在研发新品？期待你的生日蛋糕��”四百多个点赞。

“认识她吗？”周凛问。我想点头，脖子却僵硬。猫的身体在抗拒人类意识的指令。

最后我只能盯着屏幕，瞳孔放大。“她死了。”周凛说，“和你出现在我门口是同一天。

”他顿了顿。“我母亲也死于食物过敏，三年前。送她补品的人，和做这个蛋糕的是同一个。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周凛收起平板：“所以，黄油。如果你知道什么……”门铃响了。

周凛起身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木质调里混着柠檬草，周慕辰的专属定制。

我的毛瞬间炸开，背弓得像座桥。“放松。”周凛拍拍我的头。他走向玄关，我窜到沙发后，

只露出一双眼睛。周慕辰走进来，手里提着礼品袋。他笑得阳光灿烂，

和掐着我脖子说“知道太多会出事”时判若两人。“小叔，听说你养猫了？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我带了些猫零食，进口的。”他的目光扫视客厅，

落在我藏身的沙发角落。我缩得更紧。“躲起来了？”周慕辰笑，“怕生？

”周凛倒了两杯水：“说正事。”“健康数据算法。”周慕辰坐下，长腿交叠，

“锦膳需要你的技术，小叔。开个价。”“我不卖技术给食品公司。”“为什么？

我们可以一起制定行业标准。”“你的标准里，添加剂上限是多少？”周凛的声音很冷。

周慕辰的笑容僵了一秒：“符合国标。”“国标允许的，不一定安全。”“小叔，

你太理想主义了。”周慕辰身体前倾，“食品工业需要添加剂。

防腐、增味、调色……消费者要好看好吃便宜的东西，这就是代价。”“代价包括人命？

”空气凝固了。我从沙发后走出来，一步一步。爪子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周慕辰看见我，

眼睛亮了一下：“这就是黄油？挺可爱。”他伸手想摸我。

我闻到他指尖残留的味道——实验室的化学剂，还有……蛋糕奶油。我扑了上去。

不是猫扑玩具的那种扑。是带着所有愤怒、所有不甘、所有窒息记忆的扑。爪子伸出，

抓向他的手腕。周慕辰反应极快，猛地收手。指甲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背，三道血痕渗出来。

“艹！”他捂住手，笑容彻底消失，“这猫疯了！”周凛把我抱起来。他的手臂很稳，

心跳却很快——我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那急促的震动。“抱歉。”周凛说，“它怕生。

”“这已经不是怕生了。”周慕辰站起来，眼神阴冷，“小叔，这种攻击性强的动物，

建议安乐死。我可以介绍……”“我的猫，我说了算。”周凛打断他。两人对视。

我第一次看清他们之间的裂痕——不是商业分歧，是更深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

表面平静，深处早已分崩离析。周慕辰抓起纸巾擦血，重新戴上笑脸：“当然。不过小叔，

你最好管好它。下次再这样，我怕动物保护协会会介入。”他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和三年前一样，他在实验室发现我偷看数据时，

也是这样看的——评估、算计、然后决定清除障碍。门关上。周凛把我放下来，蹲在我面前。

“为什么抓他？”他问。我想说：因为他杀了我。因为他杀了你母亲。因为他还在杀人。

但我只能哈气。周凛叹了口气。他打开周慕辰带来的礼品袋，掏出一包猫零食。包装精致，

印着“全天然”的标语。他撕开包装，递到我面前。我闻了闻。

甜味剂、人工色素、防腐剂……还有极微量的、不该出现在宠物食品里的东西。

我的猫鼻子比人类灵敏十四倍，而江欣彤的专业知识能解析每一种气味分子。我后退，哈气，

爪子拍飞那袋零食。“你不吃。”周凛捡起来，对着光看配料表，“上面写得很干净。

”他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拍了照。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密封袋，

把那袋猫零食装进去，贴上标签：“周慕辰赠，3月18日”。“林薇下午来。

”他自言自语，“让她测测。”原来他早就不信了。原来他和我一样，在等证据。

周凛起身去厨房洗手。我跳上茶几，用爪子扒拉那个礼品袋。里面还有东西。一个猫玩具，

羽毛逗猫棒。我咬住塑料杆，把它拖出来。羽毛是鲜艳的蓝色，染料的化学味刺鼻。

杆身底部有个小小的凸起。我用牙齿磨了磨。凸起脱落，露出微型电子元件。针孔摄像头。

我僵住了。周慕辰不是来送礼的。他是来安装眼睛的。“怎么了？”周凛擦着手走出来。

我叼起摄像头，跳到他脚边，放下。然后用爪子疯狂拍打它，拍碎了外壳。周凛捡起碎片，

脸色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打开全屋智能安防系统。

屏幕上显示着二十几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客厅、厨房、书房，甚至猫窝。“他进不来。

”周凛说，“但你要小心。”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黄油，你到底是谁？”我想回答。

我真的想。但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林薇，周凛的下属，提着银色检测箱。她看见我，

蹲下来：“好漂亮的橘猫。”她的手伸过来。我本能地想躲，

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实验室消毒水，还有……山梨酸钾标准溶液。她是真的检测员。

我蹭了蹭她的指尖。“它喜欢我。”林薇笑。“测这个。”周凛递过那袋猫零食。

检测箱打开，仪器嗡鸣。我在旁边看着，尾巴不安地摆动。十分钟后，林薇抬头：“周总，

这里面有苯甲酸钠，超标两倍。还有……”“还有什么？”“极微量的丙二醇。

宠物食品禁用，会导致肾衰竭。”周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周慕辰送的。”他说。

林薇沉默地收拾仪器。临走前，她小声说：“周总，

您母亲当年的检测报告……我找到了备份。”“结果？”“和这个类似。微量，慢性，

难以溯源。”门再次关上。黄昏的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

周凛坐在阴影里，我蜷缩在光中。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整个真相。“黄油。

”周凛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能告诉我……”他没说完。但我懂。夜幕降临前，

我做了一件事——我走到周凛脚边，用头顶蹭了蹭他的小腿。猫的表达方式。

人类的歉意和承诺。他弯腰抱起我。这一次，我没有挣扎。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锦膳食品的大楼顶端，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新标语：“科技守护舌尖安全”。多讽刺。

周凛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我们会查清楚的。”他说，“你和我。”我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那是猫的满足，也是江欣彤的誓言。游戏开始了，周慕辰。这次，我有爪子和牙齿。

还有比你更了解食品添加剂的人，困在这具猫的身体里，等着撕开你的谎言。

3我被禁止进入书房。周凛在门口装了生物识别锁，虹膜加指纹。每次他想进去，

都会先看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就在外面。但猫有猫的办法。通风管道。

这栋智能别墅的每个房间都有通风口，标准的十五厘米见方。对人类来说太小，

对一只两公斤的橘猫来说，刚刚好。第一次爬进去是深夜。管道里积着薄灰，

我的爪子踩上去，留下梅花状的印子。黑暗中有风声，

还有电流的嗡鸣——是智能安防系统的线路。我朝着光亮爬。书房通风口的百叶窗透出微光。

周凛还在工作。透过缝隙，我看见他坐在三块屏幕前。左边是代码，中间是数据流，

右边是……我的照片。不，是江欣彤的照片。

他放大了我最后那条社交动态：“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被蛋糕噎死的。

”光标在文字上反复移动，像在抚摸。然后他调出一个隐藏文件夹。文件名：MOTHER。

里面是周母的医疗记录、死亡证明、还有一封手写信的扫描件。我眯起眼睛，

努力辨认那些字迹：“阿凛，妈妈的时间不多了。他们给我的补品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

慕辰说这是新配方，但我尝得出旧味道……添加剂的味道。别查了，保护好自己。

”日期是三年前，周母去世前一周。周凛把脸埋进手掌。屏幕的光映着他弓起的背，

影子在墙上颤抖。我想跳下去，想用爪子碰碰他。但通风口太小，我卡住了。挣扎时，

一块百叶板松动了。“咔。”声音很轻，但周凛猛地抬头。他的目光射向通风口，锐利如刀。

我僵住，连呼吸都停住。三秒。五秒。十秒。他重新看向屏幕，

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

书房里的智能音箱发出机械女声：“检测到通风管道异常震动。分析中……可能是老鼠。

”“启动驱鼠模式。”周凛说。管道深处传来高频声波。对人类来说只是轻微耳鸣，

对猫来说却是刺穿脑髓的尖叫。我连滚带爬地后退，逃回客厅通风口时，一头栽在地毯上。

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第二天早晨，周凛端来早餐时，多了一个银色的小方盒。“戴上。

”他说。是宠物项圈，但不是普通的项圈。屏幕显示心率、体温、定位，还有一个按钮。

“按这个，”周凛指着红色按钮，“我会收到警报。”他在防备什么？周慕辰？还是……我？

我盯着项圈，又盯着他。“你昨晚在通风管道里。”周凛平静地说，“书房有压力传感器。

”我低下头。“想进去可以直接说。”他打开书房门，“但先学会这个。”他拿出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四个彩色图标：一碗食物、一滴水、一个感叹号、一个问号。“食物，水，危险，

帮助。”周凛点开“危险”，“按这个，我就会知道你需要我。”我伸出爪子，

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按下了“危险”。平板发出警报声。周凛的手机同时震动。“好。

”他点头，“现在，告诉我危险是什么。”我看着他，又看屏幕。爪子在空中划拉，

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你的侄子杀了我和你母亲，还在你家里装摄像头”。

最后我只能按“危险”，再按“危险”，连续五次。警报声此起彼伏。周凛沉默了。

他关掉平板，蹲下来，与我对视。“黄油，”他声音很轻，“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吗？

”我想点头。猫的身体却只是眨了眨眼。“如果你能听懂……”他深吸一口气，

“用任何方式告诉我，你是不是江欣彤。”空气凝固了。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地板。

远处传来垃圾车的轰鸣。我走向平板，爪子落在屏幕上。没有图标了，只有一个虚拟键盘。

猫爪太大了。我试了三次才按下第一个字母：J。然后是I，A，N，G……“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