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孙悟空,我现在慌得一比。三分钟前,观音菩萨给我找的那个取经人,当着我的面,
单手把压了我五百年的五行山,像掀井盖一样掀了起来。然后他问我:「猴子,
这份《007无薪实习合同》,你是签,还是不签?」看着他那条比我腰还粗的肱二头肌,
以及那根被他**花岗岩里半截的九环锡杖,我咽了一口唾沫。「签!爹!我这就签!」
01事情是这样的。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我什么神仙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和尚,我是真没见过。那天日头正毒,我正在数蚂蚁,忽然感觉地皮子都在震。
咚。咚。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重金属打击乐的质感。这和尚走到我面前时,
阳光被他宽阔得像堵墙的背影挡住。袈裟快被肌肉撑爆,戴着金丝眼镜,
拄着一根我看一眼都觉得沉的锡杖。他蹲下来,摘下眼镜,
露出一张慈悲为怀(横肉丛生)的脸。「阿弥陀佛。」声音低沉得像低音炮。「贫僧唐三藏。
你就是齐天大圣?」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摆谱:「正是俺老孙!你是取经人?
快,山顶有道符,你去揭了,俺就能出来保你取经!」我想象中的剧本:他千辛万苦爬上山,
揭符,我炸山而出,帅气落地。现实的剧本是,他根本没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厚文件,往我面前一摊。「揭符不急。」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先来谈谈入职的事。贫僧是讲道理的人。」
我瞅了一眼标题:《西天取经项目劳务派遣合同(无编制版)》。
02条款第一条:乙方(孙悟空)需全天候保护甲方(唐僧),全年无休,无工资,无社保,
只有福报。条款第二条:乙方需绝对服从,若有违逆,甲方有权进行教育指导乃至物理超度。
我火了。「你这秃驴做梦呢?」我把头一撇:「俺老孙就是饿死,死这山底下,
也不给你当奴隶!还要物理超度我?」「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这山压着我呢,
你能怎么……」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我惊恐地抬头。
只见那和尚气沉丹田,两手扣住山底,脖子上青筋暴起。「喝!」他一声低吼。
那座连神仙都搬不动的五行山,离地了半米高。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一个泡沫模型下面。03和尚单手托着山,另一只手捡起那份合同。
他脸上依然是核蔼可亲的微笑,呼吸都不带乱的。「大圣,刚才风太大,贫僧没听清。」
他稍微松了松手,大山轰隆一下往下沉了十厘米,我抖了三抖。「贫僧再问一遍。」
「是签合同去西天呢?还是想让贫僧把这山**,再把你像钉钉子一样钉进地心里去?」
看着他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拳头,我悟了。这特么哪是取经人啊?
这分明就是人形自走核弹!我哪是去取经?我这是去逃命啊!我二话不说,
掏出金箍棒化作一支笔,在合同上飞快签名,力透纸背,恨不得把纸都戳破。「签好了!
师父!以后您就是我亲爹!别说去西天,去西伯利亚我都跟您走!」「善哉。」
和尚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五行山往旁边一扔,就像扔一个空易拉罐一样。
轰隆隆……山崩地裂,尘土飞扬。我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抖抖土,
和尚又递过来一个金灿灿的圈。「戴上。」「这啥?」「紧箍咒。」他诚恳地说:「别怕,
主要功能不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我一脸懵逼。和尚握了握拳,
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万一路上贫僧讲道理的时候没收住力,
这个圈能保证你的头盖骨不炸。这是孤品,别的人想要还没有呢。」
我背后的冷汗瞬间打湿猴毛。我一把抢过紧箍咒,死死地套在头上,还往下压了压。
「师父想得周到!师父大恩大德!」他重新穿好袈裟,遮住腱子肉,
又变回了那个文弱圣僧的模样。「走吧,悟空。」他看了一眼前方,镜片闪过寒光。
「听说前面的路上有很多不听话的妖怪,贫僧那本《抡语》,已经迫不及待想讲给他们听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旁边那座被扔歪了的五行山,默默地给西天路上的妖怪们点根蜡。
04离开了五行山,我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不仅要负责挑担子、牵马,
还得时刻关注师父的情绪。因为我发现,师父这个人虽然强得离谱,但有个毛病——强迫症。
由于长期致力于健身和「讲道理」,他见不得任何「不平」之事。路见不平?踩平。
山路不平?铲平。妖怪也不平?那是他欠捶。几天后,我们到了高老庄。
高太公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家招了个妖怪女婿,赖着不走,还把家里吃穷了。
我扛着金箍棒,心想这活儿我熟啊,正准备显摆:「老头别怕,俺老孙这就……」「慢着。」
一直闭目养神的师父突然睁眼。「悟空,不要总是打打杀杀。」师父整理了一下袈裟。
「既然是上门女婿,那就是家庭纠纷。贫僧最擅长调解家庭纠纷了。」「带路。」到了后院,
阴风阵阵。那妖怪还没现身,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还是大牌的那种。
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长着猪鼻子、却穿着一身骚包粉色长衫的家伙。
他手里拿的不是九齿钉耙,而是雕花铜镜。这货一边照镜子,
一边捏着兰花指整理鬓角:「太公啊,今晚的宵夜我要吃燕窝漱口,不要给我弄那些粗粮,
伤皮肤。」我:「……」这妖怪是不是脑子有泡?猪妖一抬头,看见了我和师父。
他嫌弃地看我:「哪来的猴子,好多毛,也不修剪一下,真不卫生。」然后,他又看向师父。
此时的师父,身披袈裟,手持锡杖,虽然遮住了肌肉,但那股压迫感是遮不住的。
猪妖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哎呀!
这哪里来的野和尚!一身臭汗味!你是刚搬完砖回来吗?离我远点!
别污染了我的神仙水气场!」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猪头,你路走窄了啊。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头上的紧箍咒,后退了十米,躲到了柱子后面。果然,
师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05师父缓缓地摘下眼镜,交到我手里,
语气温柔得让我发抖:「悟空,替为师拿好。看来这位施主对皮肤管理很有心得。」
猪妖还在作死。「当然!本少爷可是高老庄第一美男子,不管是去角质还是补水……」
「正好。」师父打断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袈裟扣子,挽起袖子。
露出了那两条比猪妖腰还粗的小臂。「贫僧最近钻研了一套古法物理磨皮术,
专治各种皮肤不服帖、嘴硬以及审美畸形。」猪妖愣了一下:「什么磨皮?」下一秒,
师父动了。眼前一闪,十米开外的师父瞬间闪现到了猪妖面前。没有法术,
就是朴实无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猪妖的脸上。轰!师父抓着猪妖的脸,
直接把他按进了地砖里。「第一步,深层清洁!」师父按着猪妖的头,在地板上猛烈摩擦。
地砖碎裂,夹杂着猪妖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脸!我的鼻子!我的玻尿酸!」「施主,
你的角质层太厚了,需要大力一点。」师父面无表情,手像铁钳一样,抓着猪妖在地上拖行。
「你看,这样不仅去角质,还能去油,去狂妄,去无知。」猪妖拼命挣扎,
伸手去拿九齿钉耙。咔嚓。师父一脚踩在九齿钉耙上。那把神兵利器,
直接被踩弯成了U型。猪妖彻底傻了。「第二步,紧致提拉!」师父揪住猪妖的大耳朵,
把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在空中抡了一个完美的圆。啪!重重地摔在墙上。
师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废墟前,温和地问道:「施主,现在的皮肤是不是紧致多了?
通透了吧?」猪妖颤颤巍巍地爬出来,粉色长衫已经成了破布条,脸肿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他看着师父那沙包大的拳头再次举起,求生欲瞬间爆棚。扑通!猪妖跪得比我还标准,
磕头如捣蒜:「大师!大师别打了!通透了!彻底通透了!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师父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拳头。「善哉。既然通透了,那就谈谈赔偿问题吧。
贫僧缺个挑担子的。」猪妖哪敢说半个不字:「我去!我去!让我去哪都行!」「很好。」
师父微笑道:「既然入了我的门,就要守我的规矩。贫僧给你起个法号,就叫八戒吧。」
猪妖——现在是八戒了,战战兢兢地问:「师父,是哪八戒?戒酒、戒色、戒荤……」
师父推推眼镜,
:「戒顶嘴、戒偷懒、戒臭美、戒矫情、戒不听话、戒不抗揍、戒不交保护费……最后一条,
戒让贫僧生气。」八戒看着被踩弯的九齿钉耙,眼泪直流:「弟子……记住了。」
离开高老庄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一个挑担子的壮汉。我凑过去,小声说:「呆子,
以后机灵点。看见师父摘眼镜,你就赶紧跪下。」八戒哭丧着脸:「猴哥,
你也没告诉我这和尚是练体育出身的啊!」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这时,
师父突然回头喊了一声:「走快点。前面是白虎岭。听说空气不好,
贫僧有点担心当地居民的身体健康。」我和八戒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白虎岭?
那不是白骨精的地盘吗?大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来吃唐僧肉啊。06白虎岭天色阴沉,
妖气重得呛鼻子。师父骑在马上,忽然推了推眼镜,看着路边的乱石堆:「悟空啊,
这地方缺钙啊。」我:「?」师父您这又是哪个维度的感悟?「你看这些石头,色泽惨白,
质地酥脆,明显是风化严重。」师父忧心忡忡。「环境如此,
想必这里的居民骨密度都不太行。」我和八戒对视一眼。八戒现在学乖了,
挑着担子缩着脖子,生怕师父突然觉得他颈椎有问题,上来就是一套正骨套餐。正说着,
前面山坡上走来一个**,眉清目秀,杨柳细腰。八戒哈喇子流了一地:「师父!有人家!
还是个女菩萨!」我火眼金睛一闪。好家伙,一堆白骨成了精。按照往常的剧本,
这时候我该一棒子打过去了。但经历了前面的洗礼,我犹豫了。我要是打死她,
师父肯定说我滥杀无辜,这金箍不一定能护住我的头。但我要是不打死她,
让她落到师父手里……我看着那女妖精,心里竟有一丝不忍。07妹子,你快跑吧。
你那是想吃唐僧肉吗?你那是想送命啊。可惜,她听不见。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长老~奴家给您送斋饭来了。」师父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得像个体操运动员。他走到那**面前,并没有看篮子里的馒头,
而是死死盯着**的手臂。那眼神,像X光一样。白骨精被看得有点发毛:「长老,
您这样盯着,奴家会不好意思的……」「施主。」师父开口了,声音严肃得像专家会诊,
「你这胳膊,有大问题。」白骨精懵了:「啊?」「你走路姿势左倾15度,
提篮手臂轻微颤抖,且伴有异响。」师父伸出手,根本不容拒绝,
一把抓住了白骨精纤细的手腕。「贫僧略懂中医推拿,来,让贫僧摸摸骨。」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来了,它来了。师父的「略懂」。师父捏住手腕,
眉头紧锁:「严重的骨质疏松,甚至还有错位。」白骨精脸色变了。她想抽回手,
却发现那只抓住她的手纹丝不动。「放……放手!你要干什么!」白骨精慌了。「讳疾忌医!
」师父厉声喝道,「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贫僧不能看着你病入膏肓。」
我心里默数:三、二、一。「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山谷。「啊!!!!!!」
白骨精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她的手腕直接被师父捏成了粉碎性……哦不,是「复位」成了奇怪的角度。
师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响声,说明关节复位了。通透!」
08白骨精痛得眼泪狂飙,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恶狠狠地朝师父抓去:「臭和尚!
我要你的命!」我刚想掏棒子,师父却根本没回头,反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啪!」
又是令人牙酸的一声脆响。白骨精半个身子直接塌了下去。「肩周炎也这么严重?」
师父摇摇头。「施主,你这身体素质太差了,平时要多喝牛奶,多晒太阳。」「来,
贫僧再帮你正正脊椎。」白骨精彻底崩溃了。她是来吃唐僧肉长生不老的,
再待下去恐怕要原地坐化了。她用了个「解尸法」,扔下一具假尸体,
真身化作一阵阴风就要跑。我看得真真的,刚想喊「妖怪跑了」,
师父却一把抓住了那具假尸体(其实就是一堆白骨)。「咦?」师父提着那具骷髅架子,
疑惑道:「怎么瘦得只剩骨头了?看来是厌食症晚期,营养不良。」师父叹了口气,
眼神充满悲悯。「太可怜了。既然都这样了,贫僧就要负责到底。」
09师父把那具白骨架子往地上一扔,然后——他开始拆了。没错,就是拆。像拆积木一样。
「这根大腿骨装反了,难怪走路不稳。」咔吧!「这根肋骨有点弯,贫僧帮你掰直。」嘎嘣!
「这头盖骨怎么闭合不全?给你敲紧一点。」咚!躲在半空中的白骨精真身,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拆解、重组、再拆解,吓得在风中凌乱。我也看傻了。
八戒在马肚子底下瑟瑟发抖:「猴哥……咱们这师父,以前是在屠宰场进修过吗?」
不死心的白骨精又咬牙变成了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我心里一紧:大姐!你是真的勇啊!师父停下手中的活,推了推眼镜,看着老太太。「正好。
」师父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刚才贫僧就怀疑这病是家族遗传的。你看,
你也有严重的骨质增生和腰椎间盘突出。」白骨精:「???」「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10师父露出了核善的微笑,撸起了袖子。「老人家,别怕,贫僧的手法,那是西天认证的。
保证手到病除。」白骨精看着地上那堆已经被掰得锃光瓦亮的骨头,终于崩溃了。她不装了。
她摊牌了。「我不吃了!我不吃唐僧肉了!」白骨精现出原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长老!
求你了!别治了!我没病!我真的没病!我就是想碰瓷讹点钱!呜呜呜……」师父愣了一下,
有些失落:「没病?没病你叫得这么大声?」「我这是吓的!」白骨精哭着喊道,「大圣!
孙爷爷!猪爷爷!你们快把你师父带走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他折腾啊!」我叹了口气,
走上前去。「师父,您看,这妖怪都悔悟了。而且她这骨头确实太脆,再治就碎成粉了,
还得扫地,怪麻烦的。」师父遗憾地松开手:「也是。医者仁心,病人抗拒治疗,
贫僧也不能强求。」白骨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洞里跑。「慢着。」
师父突然喊了一声。11白骨精吓得就在原地散架了,堆成一堆,
瑟瑟发抖:「长……长老还有什么吩咐?」
师父指了指地上那堆刚才被他修正过的骨架:「把你这亲戚带走。记住,回去多喝牛奶,
每天做五十个引体向上。下次再让贫僧看到你骨质疏松,决不轻饶。」「是是是!我喝!
我喝一吨!」白骨精卷起地上的骨头,化作一股黑烟,速度之快我驾筋斗云都不一定追得上。
师父摇头,重新上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注重身体健康。」他转头看向我和八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