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上的不速之客林淮结婚的消息从高中同学群里炸出来的时候,
我正在给客户插婚礼蛋糕上的最后一朵奶油玫瑰。手机在柜台上一震接一震,屏幕亮得刺眼。
“林淮要结婚了!”“**,新娘是谁?”“请柬发群里了,自己看。”“这女的是谁啊?
不是糖糖?”“@唐糖糖糖知道吗?”我的手指一颤,那朵精致的玫瑰歪了三度,
毁了整个蛋糕的平衡。客户明天就要来取,现在得重做。桃子打来电话时,
我正在刮掉蛋糕上失败的装饰,动作狠得像在刨仇人的坟。“糖糖,你看到了吗?
”桃子的声音小心翼翼。“看到什么?”我装傻。“林淮……要结婚了。下周六,
香格里拉酒店。”刮刀在奶油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像心里刚裂开的口子。“哦。
”我说,“挺好的。”“糖糖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我陪你。”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我为什么要哭?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挂了电话,我继续做蛋糕。手很稳,
一朵新的玫瑰绽放在指尖,完美无缺。只是视线有点模糊,大概是厨房太热了。婚礼那天,
我还是去了。没告诉任何人,穿了条简单的黑裙子,戴了顶宽檐帽,
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我想看看,他幸福的样子。林淮牵着新娘走出来的时候,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瘦了。大学时那个软绵绵的小胖子,如今肩宽腰窄,穿着合体的西装,
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新娘很瘦,
穿着露肩婚纱,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她笑着看向林淮,眼里有光。林淮低头为她整理头纱,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桃子发现了我,慌慌张张跑过来:“糖糖!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来看看。”我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太甜。“你……还好吗?
”桃子在我身边坐下,警惕地观察我的表情,随时准备在我掀桌子时按住我。
我笑了:“你以为我会闹?”“我不是那个意思……”“放心。”我看着台上的新人,
“我只是来告个别。”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亲吻,鼓掌,欢呼。一切按部就班,
幸福得像偶像剧。林淮的目光扫过台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继续微笑。可能是我看错了。司仪在台上说着俏皮话,
宾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我安静地坐着,像这场热闹里的一个幽灵。终于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
他们一桌桌走过来,越来越近。桃子紧张地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我轻轻抽回手,
整理了下裙摆。林淮和新娘走到我们这桌时,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在座的都是老同学,
谁不知道我和林淮的过去?“恭喜啊林淮!”老王率先举杯,试图打破尴尬。“谢谢。
”林淮笑着碰杯,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他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自然:“糖糖,
你也来了。”“嗯。”我站起来,举起酒杯,“新婚快乐。”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新娘好奇地打量我:“这位是……”“唐糖,大学同学。
”林淮介绍得简洁。“你好呀,谢谢你能来。”新娘笑得甜美,
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你瘦了好多。
”林淮突然说。我笑了笑:“你也是。”对话到此为止。他们走向下一桌,背影登对得刺眼。
我慢慢坐下,听见身后有同学小声议论:“林淮这速度也太快了,
听说新娘怀孕了……”“怪不得,奉子成婚啊。”“可惜了糖糖,当年多好的一对。
”“听说林淮回家是因为他爸去世了,他妈身体也不好……”“那也不能就这么甩了糖糖啊,
四年感情呢。”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香槟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有点呛。
桃子担忧地看着我:“糖糖,我们走吧?”“等等。”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又掏出一张旧公交卡,“帮我把这个给林淮。”“这是……”“红包,和一点旧东西。
”我站起身,“我先走了,头疼。”走出酒店时,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没打车,沿着街慢慢走。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但我没停下。走到一个公交站,
154路的站牌还在那里,锈迹斑斑。我站在那里,等一辆可能再也不会上的车。手机震动,
桃子发来消息:“林淮让我跟你说……对不起。还有,他说你还是胖一点可爱。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爱?去他妈的可爱。
第二章移动的游泳圈我和林淮的故事,始于154路公交车。大学时的成都,
对我们这两个外地来的吃货来说,就是一张巨大的美食地图。而154路,
是穿梭在这张地图上的美味专线。倪家桥的三只耳火锅,肖家河的红油肥肠,
文殊院的严太婆锅盔,玉林串串香……这趟车从起点站吃到终点站,能胖三斤。
第一次遇到林淮,是在“严太婆锅盔”门口。那天排了半小时队,终于轮到我的时候,
老板说最后一个锅盔刚被买走。我眼睁睁看着那个锅盔被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接过去,
急得差点哭出来。“那个……”男生挠挠头,“要不,分你一半?”我看着他手里的锅盔,
金黄酥脆,冒着热气,咽了口口水:“真的?”“真的,我看你排了好久了。
”我们蹲在街边分食那个锅盔,他一半我一半。他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我叫林淮,电院的。”他说。“唐糖,中文系。”我嘴里塞满锅盔,说话含糊不清。
“糖糖?这个名字好,一听就甜。”后来我们发现,我们都是154路的常客。
于是从锅盔开始,我们吃遍了这条线上的每一家店。最穷的时候,两人凑三十块钱,
买一份冒菜,加两碗米饭,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得不亦乐乎。林淮总是把肉挑给我:“你吃,
我在减肥。”“你都说了三年减肥了,越减越肥。”我吐槽。“这不显得你瘦嘛。
”他笑嘻嘻地说。在食物和爱情的催化下,我们像两只被吹胀的气球,体重一路飙升。
最重的时候,我130斤,他180斤。两个圆滚滚的人走在一起,
朋友们笑称我们是“移动的游泳圈”。但我从没想过减肥。林淮说:“你很重要,
就是再重我也要。”我信了。大四那年,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二十平米的单间,
厨房厕所都是公用的,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天堂。我学会了做饭。从最初煮泡面都糊锅,
到后来能麻利地做出三菜一汤。林淮不吃辣,被我硬生生练出了麻辣胃。“糖糖,
你今天做的水煮肉片……是想谋杀亲夫吗?”他一边狂喝水一边往嘴里塞。“不吃拉倒。
”我作势要端走。“别别别,痛并快乐着!”他护住碗,像个护食的熊。吃完饭,
他总是抢着洗碗:“你做饭了,我洗碗,公平。”**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水声哗哗,
他的背影宽厚踏实。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毕业那天,全班吃散伙饭。大家都喝多了,老王搂着林淮的脖子说:“淮哥,
你跟糖糖一定要结婚啊,我们等着吃喜糖!”林淮笑着看我:“那必须的。”我也笑,
心里甜得像灌了蜜。我们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喝交杯酒,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我的脸。
那天晚上,我们牵着手沿着府南河走,说了很多傻话。“以后咱们也开家店吧,就卖吃的。
”我说。“好啊,你做饭,我收钱。”“那你要叫我老板娘。”“老板娘。”他叫得自然。
我跳起来挂在他脖子上,他稳稳接住我,两个人像两个叠在一起的球,在路灯下傻笑。
“林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当然会。”他把我往上托了托,“等我有钱了,
给你买大房子,带大厨房的那种。”“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傻。
”那晚的月亮特别圆,风特别温柔。我以为抓住了幸福,却不知道幸福是流沙,握得越紧,
流失得越快。第三章突如其来的告别转折来得毫无征兆。那天林淮接到电话时,
我正在做他最爱的蒜香腰花。锅里的油烧得滋啦响,掩盖了他声音里的颤抖。“妈,
你说什么?爸他……好,我马上回来。”他挂掉电话,脸色苍白。“怎么了?”我关掉火。
“我爸……心脏病,在医院。”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得回家一趟。”“我跟你一起去!
”我急忙解围裙。“不用。”他拦住我,“你先待在这里,我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糖糖,听话。”他摸了摸我的头,动作仓促,“我很快回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他手掌的温度。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刚开始,我们还每天通电话。
他说爸爸的情况不稳定,妈妈情绪崩溃,他得陪着。我说好,你好好照顾家里。后来,
电话越来越少。我打过去,他常常不接,或者匆匆说几句就挂断。“林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第一百次问。“快了,再等等。”等待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滋生怀疑,喂养不安。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数着秒针走过的声音。一个月后,林淮回来了。
我打开门时,差点没认出他。他瘦了,瘦得脱了形。180的大个子,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林淮……”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开始收拾东西。“你干什么?
”我慌了,抓住他的手臂。“糖糖。”他终于看向我,眼神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我们分手吧。”五个字,像五把刀,扎进我心里。“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分手吧。”他重复,“对不起。”“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
”我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指甲掐进他肉里。他沉默地掰开我的手,继续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动作机械,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林淮!”我哭喊,“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
”他停下来,背对着我,肩膀在颤抖。良久,他说:“我爸去世了。”我愣住了。
“我妈需要我,我得回老家照顾她。”他的声音沙哑,“糖糖,我们……没有未来了。
”“我可以等!”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我可以照顾阿姨……”“别说了。”他打断我,“我妈不会接受你的,
她……已经给我安排了相亲。”“相亲?”我觉得自己听错了,“林淮,
我们在一起四年……”“所以对不起。”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看我,“糖糖,
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你!”我抱住他,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身体僵硬,没有回抱我。“最后陪我坐一次154吧。”我哽咽着说,“就当……告别。
”他答应了。第四章最后一趟154那天的154路,空荡荡的。不是饭点,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乘客。司机开着收音机,放着老掉牙的情歌。我们坐在最后一排,
像从前一样。但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人。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那些我们一起吃过的小店,一一倒退,像在倒放我们的过往。“你还记得吗?”我开口,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第一次见面,你分了我半个锅盔。”他嗯了一声。“那次吃串串,
你被辣得满脸通红,还硬说没事。”“……”“还有我生日,你攒了三个月钱,
给我买了那条裙子。”他转过头看我,眼里有泪光。我伸出手,想擦掉他眼角的泪,
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林淮。”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爱我吗?”他没有回答。
车到站了,他该下车了。去火车站的公交站到了。他站起来,提着行李箱,走到车门口。
车门打开,他迈出一只脚。“林淮!”我突然喊他。他回头。“你瘦了。”我扯出一个笑,
“还是胖一点好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下车。车门关上,车开了。我趴在窗户上,
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终于放声大哭。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默默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那天的歌是刘若英的《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第五章重生从剪断长发开始林淮走后的第四天,
我约了桃子。“陪我去剪头发。”“什么?”桃子以为听错了。“剪头发。”我对着镜子,
扯了扯自己及腰的长发,“从头开始。”理发店里,理发师再三确认:“真的要剪这么短?
”“剪。”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个桃子,脸圆得像个饼,整个人又胖又邋遢,
“越短越好。”剪刀起落,长发一绺绺掉在地上。四年没剪过的头发,
是和林淮在一起的时间长度。当最后一缕长发落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短发,
圆脸,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决绝的东西在生长。“好看。”桃子红着眼眶说,“糖糖,
你这样好看。”我摸了摸刺手的发茬,笑了:“走,陪我去办健身卡。”减肥是场酷刑。
第一天跑步,五分钟就喘得像条濒死的鱼。
教练看着我的体测数据直摇头:“你这得循序渐进。”“不要。”我咬牙,
“我要最快的速度。”于是开始地狱式训练。每天两小时有氧,一小时力量,吃水煮菜,
戒掉所有碳水。饿得半夜胃疼,爬起来喝口水继续睡。第一个月,瘦了十斤。第二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