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疼欲裂地醒来,入眼是斑驳的土墙和一根摇摇欲坠的房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
也就是我这辈子的亲妈,正把一碗看不清颜色的糊糊往我嘴边塞。“喝了!
王家的傻子马上就来接亲了,三百块彩礼都收了,是你弟弟娶媳妇的钱,你敢不嫁,
我打断你的腿!”旁边,我那个瘦猴似的弟弟林强流着口水附和:“姐,你就从了吧,
王屠夫家有肉吃!”我,林晚,曾在十里洋场的上海滩,用八国语言与洋人斡旋,
谈笑间敲定百万美金的生意。我父亲是民国时期数一数二的实业家,
我从小耳濡目染的便是资本的运作和人性的博弈。而现在,他们要把我,为了三百块钱,
卖给一个傻子?我笑了。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看着眼前这对愚昧贪婪的母子,
我非但没有感到绝望,反而闻到了一股……机会的味道。这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
这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他们以为这是我的绝路,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新生的起点。
1.“我不嫁。”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我妈的三角眼瞬间瞪圆,
手里的碗重重地磕在床沿上,浑浊的汤汁溅了我一身。“你说什么?林晚,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娘白养你这么大了?”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林强也跟着跳脚:“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三百块啊!能给我娶个多好的媳妇!
你就为了自己,不管我了吗?”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这是一个贫穷、懦弱、被家人压榨到死的女孩。但现在,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我。“第一,根据一九八零年颁布的新婚姻法,
买卖婚姻、包办婚姻是违法行为。你们收了彩礼,强迫我嫁人,轻则批评教育,
重则可以判刑。”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妈和我弟都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什么法?”我妈结结巴巴地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我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现在做的事,叫‘暴力干涉婚姻自由’,
是要被抓去坐牢的。”林强嗤笑一声:“姐,你发烧烧糊涂了吧?跟我们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是你的家人,这是家事!警察才不管!”“是吗?”我掀开薄薄的被子,慢慢下床,
“那我们就去问问警察管不管。”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他们。我妈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嘴里骂着:“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我侧身躲过,身体虽然虚弱,
但反应还在。前世为了在商场上自保,我学过几招防身术。“你还敢躲!”林强也冲了上来,
想抓住我的胳膊。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林家婶子,王家的接亲队伍来了!”我妈脸上一喜,
也顾不上打我了,赶紧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是隔壁村的王屠夫,
他身后跟着一个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的青年,应该就是那个“新郎”。
王屠夫不耐烦地搓着手:“人呢?赶紧的,我们好把人接走。
”我妈谄媚地笑着:“在呢在呢,就是……就是这丫头有点闹脾气。”她回头,
恶狠狠地瞪着我:“林晚,我告诉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来人,
给我把她绑起来!”王屠夫带来的两个壮汉立刻朝我走来。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不怒反笑。
我慢慢走到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各位,稍安勿躁。”我环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我妈和我弟的脸上,“既然你们觉得警察不管家事,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强买强卖逼死人啦——!”我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划破了这片宁静的村庄。2.这一嗓子,
效果拔群。左邻右舍的门“吱呀”一声接一地打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个死丫头!疯了!快闭嘴!
”她冲上来想捂我的嘴,我灵活地闪开,继续喊:“我妈为了三百块钱把我卖给傻子!
我不愿意就要打死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王屠夫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接个亲闹成这样,他的脸也挂不住。“林家婶子,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都讲好了吗?
”“她……她发疯了!”我妈气急败坏。林强更是急得跳脚:“姐,你别喊了!
家丑不可外扬啊!”“现在知道是家丑了?”我冷笑,
“你们为了三百块钱逼死亲生女儿/姐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家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议论声也越来越大。“造孽哦,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就是啊,
王家那儿子……唉,谁嫁过去不是一辈子毁了。”就在这时,
人群外传来一声呵斥:“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散开散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
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我认得他。沈澈。退伍军人,
刚分配到镇上的派出所当片警。原主的记忆里,他是村里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
也是唯一一个对懦弱的原主释放过善意的人。我妈看到警察,腿肚子都软了,
但还是嘴硬:“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事,我们自己解决……”“家事?
”沈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我,声音低沉,“你说,怎么回事?”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卑不亢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三百块彩礼”、“包办婚姻”、“暴力威胁”。沈澈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向我妈和王屠夫:“她说的是真的吗?”“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女儿,
我还能害她不成?”我妈还在狡辩。王屠夫也帮腔:“就是,我们是明媒正娶,
两家都说好了的。”“说好了?”沈澈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根据婚姻法第X条规定,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
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他看向我妈:“把彩礼退了。”又看向王屠夫:“带上你的人,马上离开。再有下次,
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王屠夫看着沈澈一身正气的制服,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
知道今天这亲是结不成了,晦气地啐了一口,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我妈见财路断了,
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的三百块钱啊!”林强也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娶不上媳妇了!
”沈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给我闭嘴!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好好学习一下法律!”说完,
他不再理会哭天抢地的母子俩,转身对我说道:“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有些晃眼。“我?”我微微一笑,“我要离开这里。
”这个家,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3.派出所里,
我妈和林强还在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试图用“家事”来蒙混过关。
但沈澈不吃这一套。他面无表情地给他们普及了半个小时的法律知识,
从《婚姻法》讲到《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听得那对母子俩一愣一愣的,最后脸色惨白,
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后,沈澈让他们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并且对我妈进行了严厉的口头警告和一百块钱的罚款。从派出所出来,
我妈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林晚,你行啊!现在长本事了,敢报警抓亲妈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女儿!你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她说完,
拉着林强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求之不得。站在派出所门口,我深吸了一口八十年代的空气,
虽然带着尘土味,却是自由的味道。我身上一分钱没有,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你真的不回家了?”沈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到他靠在门框上,
手里拿着我的户口本。刚才在派出所,我趁乱把它从家里的柜子里拿了出来。“那不是家,
是牢笼。”我平静地说道。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户口本递给我:“那你接下来去哪?
”“去能赚钱的地方。”我的目标很明确。这个时代,百废待兴,只要有脑子,肯干,
处处都是机会。而我最大的优势,除了领先几十年的商业思维,
就是我那刻在骨子里的语言天赋。八国语言,放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座金矿。沈澈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你……”“谢谢你的关心。”我打断他,
“但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代表着秩序和规则,而我,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的浪潮里,做一个规则的挑战者。
我接过户口本,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等等!”他叫住我,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和一些粮票,塞到我手里,“这些……你先拿着。
”我看着他手里的钱,大概有二十几块,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他来说,
这几乎是半个月的薪水了。我没有拒绝。“我会还你的。”我认真地看着他,“连本带利。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我等着。”我拿着这笔“启动资金”,
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下一站,广交会。我的第一桶金,就在那里。
4.省城广州,与我记忆中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完全是两个世界。街上车水马龙,
到处都是新奇的事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又充满活力的气息。广交会,
全称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是当时中国对外贸易的唯一窗口。能来这里的,
要么是手握订单的外国人,要么是各大国营厂的厂长和代表。我一个无名小卒,想进去都难。
我在交易会展馆外转悠了两天,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我发现,
很多厂家的代表因为语言不通,和外商的沟通非常困难,效率极低。这就是我的突破口。
我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很焦急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
胸口别着“红星机械厂”的牌子,正对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比手画脚,急得满头大汗。
我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对那个外国人说道:“先生,也许我能帮上忙?
您在找什么样的产品?”那个外国人惊讶地看着我,随即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旁边的厂长也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我:“你……你懂洋文?
”我对他笑了笑:“略懂一点。厂长,你们是在谈拖拉机的生意吗?
我可以免费为你们做翻译,如果生意谈成了,我只要百分之一的提成。”在一九八二年,
提成的概念还非常新潮。厂长显然没听过,但他明白我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
请一个专业的翻译价格不菲,而且未必有我这么“及时”。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看着年轻,
但一口洋文说得比谁都溜。“行!”他一咬牙,答应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我成了红星机械厂的“临时翻译”。我不仅准确地翻译了双方的对话,
还凭借我前世的商业谈判经验,敏锐地捕捉到了外商的需求痛点和价格底线。
我巧妙地引导话题,突出红星拖拉机的耐用性和性价比,
甚至还建议厂长可以提供一些定制化的零件服务来满足对方的特殊需求。
这些超前的商业思维,让那个外商刮目相看,也让一旁的厂长大开眼界。最终,
在我的帮助下,他们成功签下了一笔五万美元的订单!这在当时,对于一个地方小厂来说,
简直是天文数字。厂长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握着我的手:“小同志!不,小老师!
你可真是我们厂的贵人啊!”按照约定,我拿到了百分之一的提成。五百美元。
在那个国民月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人民币的年代,这笔钱,无异于一笔巨款。我拿着这笔钱,
在银行兑换成了人民币,一千四百多块。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到手了。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5.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我没有立刻离开广州,而是租了个小单间,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
单纯做翻译,虽然来钱快,但终究是为人嫁衣。我要做的,是建立自己的事业。八十年代,
做什么最赚钱?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服装、家电、食品……但这些都需要厂房、设备和人手,
我手里的这点钱还远远不够。我需要一个能让资本快速滚雪球的跳板。很快,
我找到了目标——国库券。这个时期的国库券,由于流通性差,很多人并不了解其价值。
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可以打折收到。而在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
国库券的交易已经悄然兴起,价格也更高。这中间的差价,就是我的机会。这桩生意,
在当时属于灰色地带,风险极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但风险越高,利润越大。我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我先用一小部分钱,
给自己置办了几身像样的行头。人靠衣装,在这个年代更是如此。一身得体的连衣裙,
一双干净的小皮鞋,能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有身份”的人,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然后,
我坐上了去往内陆省份的火车。在那些信息闭塞的小县城,
我宣称自己是来收购“旧票据”的收藏家。我以七折、八折的价格,
从那些急需用钱的乡亲们手里,收购了大量的国库券。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拿到现钱喜笑颜开。而我,则把这些“旧票据”小心翼翼地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踏上了返回广州的列车。火车上人多眼杂,我时刻保持着警惕。一个星期后,
我带着价值两万块的国库券回到了广州。在广州的地下交易市场,我以九五折的价格,
将这些国库券全部出手。一来一回,刨去路费和成本,我净赚了将近四千块。我的资本,
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三倍。我没有停歇,如法炮制,又跑了两个来回。
当我的存款账户上的数字变成一万五千块的时候,我知道,时机成熟了。我成了这个年代,
名副其实的“万元户”。是时候,开始我的实业版图了。6.我选择的行业,是服装。
原因很简单。第一,民以食为天,女以衣为媚。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
人们对美的追求会越来越强烈,服装市场的潜力巨大。第二,八十年代的服装款式,
在我看来,简直是土得掉渣。不是蓝就是灰,款式单一,毫无设计感可言。
只要我能拿出一点点新颖的设计,就能形成降维打击。第三,服装行业的启动门槛相对较低。
我回到了我户口所在的那个小县城。不是因为念旧,
而是因为这里的劳动力成本和厂房租金都极其低廉。我用五千块钱,
在城郊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仓库作为厂房,又花钱从上海的旧货市场淘来了十台二手缝纫机。
接下来,是招工。我在县城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招聘启事:“晚风服装厂,
诚招缝纫女工十名,要求熟练工,包吃住,底薪三十元,另有计件奖金,多劳多得,
上不封顶!”三十元的底薪,已经和国营厂的正式工差不多了。而“计件奖金,
上不封顶”这几个字,更是充满了诱惑力。消息一出,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报名的人把我的小仓库围得水泄不通。大部分是下岗的女工,
还有一些想补贴家用的家庭妇女。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渴望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我亲自面试,从中挑选了十个手脚最麻利、经验最丰富的女工。工厂的架子,
就这么搭起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我的设计。
我凭借着后世的记忆,画出了第一批设计图。
喇叭裤、蝙蝠衫、碎花连衣裙……这些在几十年后被视为复古潮流的款式,在这个年代,
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存在。我采购了当时最大胆、最鲜艳的布料,让工人们按照图纸开始生产。
当第一件成品——一条大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被做出来时,整个车间的女工都惊呆了。
“厂长……这……这衣服也太花哨了,能穿得出去吗?”一个叫李姐的女工担忧地问。
我笑了笑,拿起那条裙子,当场就换上了。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裙子的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大裙摆随着我的动作飘扬,鲜艳的红色衬得我皮肤雪白。
所有人都看呆了。“好看吗?”我问。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那就行了。
”我拍了拍手,“相信我,我们的衣服,会卖疯的。
”我给我的服装品牌起了一个名字——“霓裳”。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
我要让这个时代所有的女性,都能穿上美丽的衣裳,活出自信的容颜。7.产品有了,
下一步就是销售。我没有选择传统的供销社渠道,那里手续繁琐,回款慢,
而且负责人思想僵化,根本不会接受我这些“奇装异服”。我的战场,在人民群众之中。
我在县城最热闹的集市,租下了一个摊位。开业第一天,我没有急着卖货,
而是搞了一场“时装秀”。我让厂里最年轻、长得最标致的两个女工,换上我们的主打款,
站在摊位前当“模特”。这在当时,是闻所未闻的创举。果然,
两个穿着时髦喇叭裤和蝙蝠衫的姑娘一亮相,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对着她们身上的衣服指指点点。“哎哟,这穿的是什么裤子?
裤腿怎么那么大?”“你看那上衣,袖子跟个蝙蝠似的,真奇怪。
”“不过……还挺好看的哈?”议论声中,充满了好奇、惊讶,还有一丝丝的向往。
我抓住时机,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开始我的“演讲”。“各位父老乡亲,大哥大姐!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我们穿衣服的观念也要更新换代!谁说女人只能穿蓝色和灰色?
我们也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红红火火!”“我身边的这两位姑娘,
穿的就是我们‘霓裳’服装厂最新设计的款式!大家看,多时髦,多洋气!穿上它,
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妞!”我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笑声。
气氛被我调动了起来。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姑娘挤上前来,小声问:“这……这裙子怎么卖?
”我笑着报出一个价格:“连衣裙,十五块一条。喇叭裤,十二块。蝙蝠衫,十块。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布料加手工费还要贵上一些。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声。“太贵了!
”有人喊道。我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说道:“贵,是因为它值!
我们的布料是专门从上海运来的,我们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而且,
为了庆祝我们‘霓裳’开业,今天我们搞活动!前十名购买的顾客,一律打八折!
”“八折”这个词,又是一个新鲜事物。在好奇心和占便宜心理的双重驱动下,
终于有第一个人掏了钱。就是那个最先问价的姑娘,她咬咬牙,买下了一条碎花连衣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一天,我带来的五十件衣服,在短短三个小时内,
被抢购一空。我净赚了三百多块。这只是一个开始。“霓裳”的名声,像一阵风,
迅速吹遍了整个县城,甚至传到了隔壁的市区。我的小作坊开始日夜不停地赶工,
缝纫机的“哒哒”声,成了这个时代最美妙的交响乐。8.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也随之而来。
最先找上门的,是我的那对“亲生”父母。那天,我正在厂里核对账目,
林强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贪婪的我妈。“姐,听说你发财了?当上大老板了?
”林强一**坐在我的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妈则在车间里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奇:“哎哟,这么多布料,这么多缝纫机,
这得值多少钱啊?”我放下手里的账本,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来干什么?”“干什么?
我们当然是来看看你啊!”我妈搓着手,笑得一脸菊花褶子,“晚晚啊,你现在出息了,
可不能忘了爹妈啊。你看你弟弟,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你这个当姐姐的,
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林强也接话道:“就是!姐,你随便给我个万儿八千的,
我保证给你娶个漂亮的嫂子回来!”我被他们**的嘴脸气笑了。“万儿八千?
你们怎么不去抢?”我妈脸色一变,开始撒泼:“林晚!你有没有良心!我十月怀胎生下你,
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发财了,就想甩开我们了?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给钱,
我就天天来你厂里闹!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你敢!”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看我敢不敢!”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突然觉得跟她争吵都拉低了我的档次。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一百块,拍在桌子上。“拿着钱,滚。”林强眼睛一亮,
伸手就要去拿。我妈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尖叫道:“一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一千!
不,五千!”我笑了。“好啊。”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要钱是吧?可以。你们当年卖我,彩礼三百。我算你们十倍,三千块,
买断我们之间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林晚,与你们林家,再无任何瓜葛。你们敢不敢收?
”我妈和林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你说什么胡话!
哪有女儿跟爹妈断绝关系的!”我妈色厉内荏地喊道。“那就没得谈了。”我指着门口,
“滚出去。以后再敢来我这里闹事,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上次在派出所还难看。
”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狠厉,那是属于资本家的冷酷和决绝。
他们被我镇住了,囁嚅着,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的生意还在,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总会再找上来。但我不怕。这个世界上,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9.赶走了苍蝇,我的生意继续高歌猛进。
“霓裳”服装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在本地供不应求,还吸引了很多外地的商贩前来批发。
我的小作坊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订单量,扩建厂房,增加生产线,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