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
我被敲门声吵醒。
门外传来佣人冷冰冰的声音。
“大**,太太让您下楼吃早餐。”
“程家的规矩,七点整准时用餐,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我抓起枕头捂住耳朵。
在码头,我通常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或者半夜起来卸货。
但我还是爬了起来。
我咬着牙,把昨晚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穿戴整齐后,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
压着嗓子,把音量调低了三个度。
走路时,我强迫自己把双腿并拢,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一半。
简直比裹小脚还难受。
我走进餐厅。
程震华在看报纸,林曼在喝燕窝。
程音坐在边缘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小块全麦面包和半杯脱脂牛奶。
我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不小心大了一点,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轻响。
林曼立刻放下勺子。
“知棠。”
“拉椅子要双手,不能出声。”
我动作一顿。
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我夹着嗓子,轻声细语地回答。
林曼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她转头看向程音。
“音音,快点吃。”
“等会儿周老师就要来给你上钢琴课了。”
“下个月的国家级比赛,你必须拿金奖,不能给你爸丢脸。”
程音低着头。
“好的,妈妈。”
她拿起面包,小小地咬了一口。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吃过早餐,程震华去公司了。
林曼让佣人盯着我继续抄《女则》。
她自己则去客厅招待几位贵妇。
我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抄着那些让我反胃的句子。
抄到一半,我实在坐不住了。
我推开书房的门,打算去透透气。
路过琴房时,我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琴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程音坐在琴凳上。
一个头发稀疏、六十多岁的老男人站在她身后。
那是周老师。
国家级钢琴评委,程家花重金请来的名师。
周老师的手,原本放在琴键上指导。
但他突然俯下身,贴得离程音极近。
“音音啊,这里的节奏不对。”
他的声音油腻得像放了三天的肥肉。
随着他的话音,他的一只手落在了程音的肩膀上。
程音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连琴键都不敢敲了。
“手腕要放松。”
周老师继续说着。
他的手并没有拿开,而是顺着程音的肩膀,慢慢往下滑。
滑到了她的后背。
程音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浑身都在抗拒,但却像被钉死在琴凳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站在门外,脑子里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在码头,要是哪个老**敢对小姑娘动这种手脚。
早就被我们套上麻袋扔进海里喂鱼了。
我刚要踹门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林曼的声音。
“知棠,你在干什么?”
我猛地转头。
林曼端着一盘水果,正皱眉看着我。
“你的书抄完了吗?”
她走过来,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立刻伸手把门拉上。
“别在这里打扰周老师上课。”
“周老师是大师,脾气古怪。”
“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音音的比赛怎么办?”
我盯着林曼。
“你没看见他在干什么吗?”
林曼脸色一沉。
“他在指导音音。”
“你一个门外汉懂什么?”
我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怒火。
“指导需要摸后背吗?”
“那老东西的手都快伸进衣服里了!”
林曼猛地变了脸。
她一把将我拉到走廊拐角。
“你闭嘴!”
“满口胡言乱语,这里是程家,不是你那个下三滥的码头!”
“周老师在圈内是什么地位?”
“只要他一句话,音音就能直接保送进最好的音乐学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呢?”
“为了一个保送名额,你就让那个老变态随便摸你女儿?”
林曼气得浑身发抖。
“你懂什么叫大局吗?”
“音音是要做大家闺秀的,一点小动作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毁了程家的名声,你爸绝不会放过你!”
她警告完我,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站在原地,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铁钉。
这就是程家。
这就是规矩。
把女儿当成换取荣誉的筹码。
连反抗都不允许。
我转身走回琴房门口。
门依然关着。
但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周老师低低的笑声。
我捏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告诉自己。
我只收敛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