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成了豪门病弱大嫂,附带两个小叔子和巨额家产继承权。原主每天喝药等死,
我却拿着遗嘱翻出冷笑。装乖卖惨挑拨离间,
眼看就要拿下全部家产——那个最狠戾的小叔子突然把我按在遗嘱上:“嫂子,
你翻页的手势…和我哥教我的如出一辙。”他气息灼热:“或者我该叫你…哥哥?
”**莺与荆棘凌晨三点,县城“悦来宾馆”的前台,
岑薇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监控画面打哈欠。玻璃门外是沉沉睡去的小城,
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划破寂静。值班表上她的名字后面连着四个夜班,眼圈熬得发青。
手边是吃了一半的桶装泡面,油凝成了一层白色的膜。手机屏幕亮着,
小说页面停留在“霸道总裁的替身新娘”最后一章,她撇撇嘴,心里吐槽这女主也太不争气,
换做是她,早就卷了钱跑得没影,谁跟这群神经病玩感情游戏。脖子有点酸,她扭了扭,
视线扫过前台大理石面上贴着的价格表——单人间68,电脑房88,钟点房40三小时。
这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清晰,廉价,一眼望得到头。父母早逝,中专学历,
在这个熟人社会里靠着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和还算顺眼的长相混口饭吃。最大的奢望,
不过是下个月老板能给她涨一百块工资,或者隔壁新开的奶茶店招人,时薪能多五块。
又打了个哈欠,泪花泛出来。她抽了张粗糙的纸巾擦了擦,心想再过两小时就能交班,
回去蒙头大睡,下午还得去帮开超市的表姨搬货,能赚五十。就在她迷迷糊糊,
脑袋一点一点,
即将磕在冰凉台面上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剧痛猛地攫住了她!
不是外伤的疼,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大脑,
又像整个意识被粗暴地撕碎、搅拌、然后硬塞进一个完全不匹配的容器里。
她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眼前彻底漆黑,耳边是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混杂着无数破碎的、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呼啸而过:冰冷华丽的房间,
弥漫不散的苦涩药味……男人模糊的侧影,低沉地咳嗽……大片大片的黑纱、白花,
低声的啜泣……钻戒冰凉沉重的触感……还有无尽的、沉甸甸的疲惫和绝望,
像是泡在深海里,不断下沉,永无光亮。“呃——!”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世纪,岑薇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骤然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悦来宾馆”那盏接触不良、总是闪烁的日光灯,
而是一盏极其精美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完美的水晶棱柱垂落,
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晨光,在挑高惊人的天花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身下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陷在云端。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所及,
是质感厚重的丝绒床幔,垂下的边缘有着繁复的手工刺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冽的熏香,
掩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本能蹙眉的苦药味。这不是她的地下室出租屋,
更不是宾馆前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她试图坐起来,
却发现身体沉重异常,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仅仅是抬起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
就让她眼前发黑,喘不过气。喉咙干涩发痒,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微弱。
咳嗽声刚落,房间一侧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面料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步伐轻而稳,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
上面放着一只白底描金、薄如蝉翼的骨瓷碗,碗口氤氲着热气。看到岑薇睁着眼,
男人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只是微微躬身,用一种平板而恭谨的语调说:“大少奶奶,
您醒了。药刚煎好,温度正好。”大少奶奶?药?岑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与此同时,
更多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是被钥匙打开的闸门,轰然涌入她仍在刺痛的大脑。江城。沈家。
首富。沈铎。联姻。病弱。冲喜。车祸。身亡。遗嘱。以及……两个尚未正式照面,
已在记忆碎片和佣人低语中留下鲜明痕迹的“小叔子”——一个在M国顶尖医学院攻读博士,
一个是在H市开巡回演唱会的当红顶流爱豆。而她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岑薇,
二十二岁,出身没落书香门第,父母双亡,体弱多病,因某种老一辈的约定和“八字相合”,
被嫁入江城沈家,给当时已查出重症的沈家长子沈铎“冲喜”。沈铎,三十四岁,
执掌沈氏集团近十年,手腕铁血,城府极深,是江城商界名副其实的帝王。
原主过门不足四月,沈铎病情未见起色,却在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夜,
独自驾车外出,于跨江大桥上发生严重车祸,车辆坠江,打捞数日,仅寻获部分残骸遗物,
确认身亡。原主本就孱弱,骤闻噩耗,当即昏厥,此后更是汤药不断,缠绵病榻,
医生私下断言,恐是哀毁过度,心脉受损,时日无多。沈家上下,明面哀戚,暗流汹涌,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这位毫无根基、奄奄一息的大少奶奶咽下最后一口气,
好看清沈铎留下的、足以撼动江城商界的巨额遗产,最终流向何方。消化着这些信息,
真正的岑薇——前县城宾馆前台,
此刻的沈家大少奶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比刚才那灵魂撕裂的剧痛更让她战栗。她穿越了。从一个为五十块搬运费奔波的社会底层,
穿成了江城第一豪门里、手握巨额遗产钥匙、却命悬一线的病弱寡妇。荒诞,惊骇,而后,
一种奇异的、冰凉的清醒,迅速压倒了所有情绪。端着药碗的中年男人——记忆中,
他是沈家的管家,姓陈,跟着沈铎父亲多年的老人——见她只是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不动也不说话,脸上悲戚与木然交织(岑薇努力模仿着原主可能有的神态),便又上前半步,
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鎏金的矮柜上,语气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大少奶奶,
无论如何,药还是要喝的。您……得保重自己。大少爷的后事……还需您撑着。”后事。
遗产。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了岑薇一下。她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
落在陈管家那张刻板而忧虑的脸上。这是一个在豪门沉浮数十年的老仆,他的恭敬之下,
藏着多少审视和算计?这碗药……真的只是“药”吗?原主的记忆里,
只有日复一日喝下这苦汁,然后更加昏沉无力。岑薇垂下眼睫,掩住眸底骤然掠过的冷光。
不能慌,不能露馅。她现在就是岑薇,沈铎的未亡人,一个悲伤过度、病入膏肓的可怜女人。
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气若游丝:“陈伯……我……没力气……”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带着哭腔过后的沙哑。陈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应,
随即道:“我扶您起来。”他上前,动作熟练且谨慎地将岑薇从层层柔软的被褥中扶起,
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天鹅绒靠枕。整个过程,岑薇配合地让自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
任由摆布,只在中途压抑不住地低低咳嗽了几声,瘦削的肩膀耸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坐稳后,她看着那碗浓黑药汁,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
试了几次才碰到碗壁,却根本端不起来。“太……重了……”她喘息着,眼眶迅速泛红,
不是演戏,这身体是真的虚,稍微一动就是冷汗涔涔。陈伯沉默地看着她。几秒后,他上前,
端起药碗,用配套的银匙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药勺边缘触到嘴唇,温热,
苦涩的气味更浓。岑薇心一横,微微张口,将药汁含了进去。极致的苦味在口腔里爆开,
她本能地想吐,却强行咽下,随即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涌上病态的红潮,
眼泪都咳了出来。“慢点,大少奶奶。”陈伯放下药碗,轻轻拍着她的背,
语气里的关切似乎多了一丝真实。岑薇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平息,
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眼角还挂着泪珠。她看着剩下的大半碗药,
眼神恐惧,像看着毒药,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没入鬓角。
“我……喝不下……”她呜咽着,声音破碎,
…不如……不如随他去了……”发挥了她从前对付难缠客人时装可怜、避重就轻的全部功力。
此刻,她不是那个盘算着遗产的穿越者,只是一个痛失所爱、万念俱灰的年轻寡妇。
陈伯看着她,脸上的刻板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他叹了口气,没再勉强:“那您先歇着,
药……我让厨房温着,您什么时候想喝了再说。”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上午,
殡仪馆的人会送大少爷的……衣冠过来,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二少爷和三少爷……最晚今晚都会赶到。”二少爷沈珏,在M国。三少爷沈玦,在H市。
岑薇睫毛颤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偏向里侧,肩膀微微抖动,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
陈伯又站了片刻,端着几乎没动的药碗,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岑薇才停止了肩膀的抖动。她依然侧躺着,脸朝着华丽的墙纸,
眼睛却缓缓睁开,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她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确认脚步声远去,才极其缓慢地、忍受着眩晕和无力,重新打量这个房间。巨大,奢华,
冰冷。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却透着一种无人气的森然。这里与其说是卧室,
不如说是一个精美的牢笼,囚禁着原主,也即将囚禁她。沈铎死了。留下泼天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