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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装订精美的标书副本被送回了李娜的桌上。

李娜翘着腿，手里拿着签字笔，在第一责任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为了彻底分刮年终奖，她甚至把组里其余五个人全叫了过来。

“来，大家都把名字签上，按上手印！”

“只要名字在上面，下周项目一落地，双倍年终奖人人有份！”

五个人争先恐后地签字画押，鲜红的手印印在纸页上，分外扎眼。

唯独我的名字，被干干净净地排除在外。

他们围在一起大肆庆祝，商量着下班去吃哪家海鲜。

我面色平静地走上前，翻开了放在桌角的那份标书底稿。

翻了不到五页，漏洞百出。

去年漏算的旧报价，过期半年的资质，明令禁止的转包协议。

没有一处经得起合规审查。

我合上文件夹，看向正对镜补口红的李娜。

“娜姐，这份标书你们不能交。”

“宏远实业今年换了全新的审计标准，去年的模板不能用，交上去要出问题的。”

李娜涂口红的手顿住，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

“哟，这不是我们的投币机大善人吗？”

“怎么，看我们全组都签了字分钱，眼红了？”

旁边的男同事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

“林芝，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去年的标书是顶级专家做出来的模板，能有什么问题？”

“我看你就是嫉妒娜姐要当副总监，故意跑来恶心人！”

我神色不改，指着电脑屏幕。

“合规补充通知就挂在宏远官网上，你们可以去核实。”

李娜冷笑一声，反手将我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在指尖翻转了一下，弹进了我脚边的垃圾桶里。

“叫花子又想来抢功？”

“想把名字加上去分年终奖是吧？做你的春秋大梦！”

“垃圾桶里有钢镚，赶紧趴下去捡起来买糖吃，滚远点，别来沾我们宏远项目的边！”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摸出两个钢镚也往桶里丢。

“快去捡啊林芝，今天组里赏你的，够你吃顿好的了！”

“别在这儿挡道，再敢多嘴一句，我们联名向总监举报你故意破坏竞标！”

我看着桶里的硬币，没再多说什么。

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递到李娜面前。

“既然你们觉得旧标书天衣无缝，那祝你们马到成功。”

“不过，你敢对着手机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吗？”

“说明这个项目完全由你们六人独立负责，出了任何篓子，与我林芝无关。”

李娜嗤笑出声，直接凑近我的手机麦克风。

“我李娜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宏远实业的竞标方案由我们六个人全权负责，从头到尾跟你林芝没有半毛钱关系！”

“发了奖金你一分钱别想蹭，出了任何天大的篓子，我们六个人一力承担，绝不赖你！”

“听清楚了吗？”

“要饭的，拿上你的钢镚滚！”

其余五个人争先恐后地冲着麦克风嚷嚷。

“对！”

“我们自己扛，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关掉录音，顺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项目切割书。

“娜姐，既然你们不想分我年终奖，那这标书的**人名单里就不要写我了。”

“这是项目切割书，你们签了，证明这千万大单的功劳全是你李娜一个人的。”

“以后项目落地，我也绝不凭着前期的对接记录来沾你们半点光。”

李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一把夺过签字笔，迫不及待地划下自己的大名。

顺手递给其他人，催促他们赶紧按手印。

“签！”

“林芝，白纸黑字写清楚了，这千万大单的提成、年终奖，哪怕是一分钱，你这辈子都别想沾边！”

“等我们拿了奖金去马尔代夫团建，就在公司给你留两块钱硬币点外卖！”

六个鲜红的手印，整整齐齐地落在了条款下方。

我收起确认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