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四晚上，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

李娜带着她的跟班们去酒吧狂欢，庆祝他们即将到手的副总监之位。

我独自坐在工位上，打开经过三重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调出了我近半个月来，严格对照宏远实业全新系统标准独立完成的整套备用标书。

从基于大数据测算的精确阶梯报价模型，到本月刚刚更新的高级别环保绿标认证，再到针对宏远新系统的三套应急响应机制。

整整八十八页，数据严密，无懈可击。

我拨通了宏远实业采购部刘经理的私人电话。

“刘经理，我是林芝。”

“关于周一的竞标，李娜他们上传的预审初稿存在严重的合规缺陷。”

“为了不耽误贵公司的采购进度，我以备用B方案的形式，独立做了一套完全符合新系统的全流程方案，明早我亲自送到您手上预审备案。”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沉默了片刻，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林啊，我就知道只有你做事靠谱。”

“实话告诉你，今天下午你们组把初稿传过来，我们风控后台就直接亮红灯了。”

“要不是看在你过去三年负责我们专线的零失误记录，今天下午撤销资质的函件就已经发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周五上午九点半。

宏远实业集团大厦三十楼的招标大厅，座无虚席。

这是业内瞩目的千万级项目，连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都亲自到场坐镇，神色严肃地坐在第一排。

李娜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名牌套裙，挽着精致的发髻，带着那五个组员大摇大摆地坐在前排。

路过缩在后排角落里的我时，她侧过头讥讽。

“有些人还真是脸皮厚如城墙，明明被踢出了项目组，还要死皮赖脸跟过来看热闹。”

“等会儿签了约，我就让总监直接把你调去仓库搬箱子，让你一辈子吃钢镚！”

前排的男同事摸了摸口袋，故意在手里把玩着硬币。

十点整，评审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家对手方案平平，宏远评审团的神色始终严肃冷淡。

十点四十分，大屏幕切到了我们公司的竞标界面。

李娜胜券在握地整了整衣领，踩着高跟鞋走上汇报台。

然而，大屏幕上的PPT才刚刚翻到第二页。

她还在台上得意洋洋地吹嘘着。

“各位评委，这是我们以最低成本带来的最优方案......”

话没说完，正中央的宏远风控副总一把将标书重重掼在桌上。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副总靠回椅背，冷声开口：

“最优方案？你们是在侮辱我们宏远的智商吗？”

“你们是觉得我们宏远实业的风控是摆设，还是把评审委员会当成三岁小孩在耍？”

第一排的总经理浑身一颤，猛地弹站起来，冷汗直冒。

总监更是面如土色，跌跌撞撞冲到台前连连躬身赔罪。

“王总您息怒！可能是演示文稿的版本搞混了？”

“搞混了？你们自己看看交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风控副总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气得浑身发抖。

“第一，核心钢材与原材料用的是去年的冰点旧价，比现在的市场行规低了百分之三十五，恶意扰乱招标！”

“第二，标书第十五页的排污许可证编号，半年前就被环保部门注销查封了，你们拿过期的假资质来投标，这是商业欺诈！”

“第三，招标文件通篇明令禁止转包，你们居然在附件里堂而皇之地写着百分之五十业务外包给第三方！”

台下一片哗然，各家竞争对手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风控副总当场甩出律师函，扔在总监脸上。

“根据贵司签下的竞标承诺书，涉嫌造假骗标，法务部立刻启动索赔程序！”

“贵公司永久列入宏远实业供应链黑名单，全行业通报！”

“两百万违约金，少一分，法庭见！”

总经理脸色铁青，气得手指发抖，强压着怒火低喝：

“两百万违约金，全行业封杀......这就是你拍胸脯保证的结果？你拿什么向董事会交代！”

总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一把拽过李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李娜！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吗？”

“去年的旧数据改都没改就敢交，你想害死全公司？”

李娜整个人瘫软下去，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总监，不关我的事啊，这方案是全组一起做的！”

“而且宏远的标准太苛刻了，换做谁来都不可能符合他们的新要求啊！”

台上乱作一团，总经理面如死灰。

坐在角落里的我，拿起手边的备用标书站了起来。

“谁说没人能符合新标准？”

“宏远实业要求的**合规标书，我已经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