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回手,乔舒然将目光移到顾连淮身上,娇俏的脸上扬着笑意:“你也别怪连淮哥哥,我的保姆车引擎坏了,他是被我临时叫过去的,这才迟了些。”
乔舒然显然是直接从杀青片场上过来的,脸上的妆容还没卸。
她的三庭五眼长得十分端正,柳眉杏眼,小小的瓜子脸上是大大的五官,是典型的演员脸。
精致的妆容配上她一身高奢,又被这么多人捧着,属于明星的那种气势就压了包厢里女性一头。
相反宋允意。
刚才律所出来,穿着白衬衫,下半身是简单的黑色包臀裙,衬衫被刚才睡得有些皱巴,妆容也有些花了,显得很普通。
但没有人会真的觉得她普通。
当年圣兰斯的风云人物。
入学一学期直接跳级到高三,后被顶尖政法学院录取,不到二十大学毕业,同年就读牛津大学,上个月才刚回国。
她的容貌出众,瓷肌白得近乎能看清里面的血管,杏眸如秋水,玲珑琼鼻,身量纤细却不显羸弱。
线条流畅的肩颈戴着一条蝴蝶形状的项链,衬衫下一截雪白的锁骨若隐若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不可言喻的柔美。
包厢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宋允意回眸看向顾连淮,轻轻一笑:“你这是在你朋友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我哪有这么不近人情?”
顾连淮起身揽住她的腰,目光从乔舒然脸上掠过,笑得俊朗帅气:“这是惧内,他们这群单身的不懂。”
周围起哄声不停。
宋允意似乎有些害羞,把他推开:“少嘴贫。”
此事就算翻篇。
陆臻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又看了眼垂眸喝酒的乔舒然。
他给她倒了杯果汁,递过去:“喝这个。”
乔舒然冲他弯了弯眸,接过。
尴尬的气氛悄然消失,一行人纷纷凑过来跟宋允意搭话。
有个讥讽过宋允意的公子哥,将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调笑:“顾少也太见外了,宋**长得这么美,怎么不经常把人带出来,大家伙都以为你还惦记着乔大美女呢。”
宋允意感受到揽着她腰身的手一紧。
还没等他开口,乔舒然就冲那人使了个眼神,率先跟宋允意解释:“我和连淮哥哥只是朋友,靖轩他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顾连淮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无论他怎么做,那个人的心都没有半分波动。
他松开搭在宋允意腰上的手,坐回沙发,目光冷冷地盯着苏靖轩,渗人得很。
宋允意像是一点尴尬都感觉不到,神色依旧:“没关系,作为一个律师,不仅听他人一词是我的职业素养。”
乔舒然心中冷笑。
还挺能忍。
也是,普通人怎会从真千金跌入凡尘后,还能攀附上顾家太子爷,这一攀就是三年。
微妙的气氛在侍应生上菜时被打破。
众人上桌,宋允意坐在顾连淮左侧,习惯性帮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顾连淮沉浸在思绪当中,并没有接。
宋允意的手顿了顿,把热水放到一旁。
中途有程子延活跃气氛,倒也不显尴尬,他问:“宋妹妹将来想怎么发展,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
宋允意忽略他后面的话,将刀叉放下,咽下食物才说话:“我现在在明炬实习。”
听见这个名字,众人看宋允意的目光变了不少。
明炬,Aurora创办的律所。
Aurora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国内顶级律师,凡他出手出手的官司就没有输过,是众多集团削破了头都想收揽的精英。
只可惜他如今事业心并不强,如今只专心开着他的律所。
但能进明炬的都是行业内最顶尖的人才。
就连顾连淮也诧异地看向她。
他本以为她只是进了个小律所。
程子延毫不吝啬地夸奖:“可以啊宋妹妹,明炬可是出了名的难进,不错,前途无量。”
一旁的陆臻嘲讽出声:“一个实习生而已,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半场开香槟,也不怕翻船。”
程子延瞪了眼陆臻,示意他少说话。
陆臻耸了耸肩,倒了杯酒盯着宋允意,想看她会怎么回答。
但她就好像没听见他说话,朝程子延举杯,笑得很好看:“那就借程哥吉言。”
“叫什么程哥,是子延哥。”
宋允意改口:“子延哥。”
陆臻冷冷看着,仰头把酒喝了,心中冷笑。
就没几个人敢忽视他,她就这么有恃无恐,不怕他报复?
理一下他会死?
坐他旁边的乔舒然突然轻嘶了一声,捂着下巴满脸痛苦,成功把陆臻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你怎么样?”顾连淮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到乔舒然喊痛,他迅速起身。
却没想他的动作太大,直接就把手边的热水打翻。
宋允意条件反射缩手,被桌上没收好的餐刀划了一下,鲜血直流,疼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程子延脸色剧变,连忙叫人:“宋妹妹你别怕,我马上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他多少是知道的。
宋允意血液特殊,是熊猫血,一点小伤口都是经不得的。
刚走几步的顾连淮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这惊悚的一幕,他回去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她躲开乔舒然看她的目光,不动声色抽回手,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我去包扎一下就行。”
随后就跟着侍应生出了包厢。
顾连淮刚想追出去,就听见乔舒然喊他,他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走向乔舒然。
这次接风宴,彻底坐实了宋允意就是个乐子的事实。
…
封丞在这有个局,刚好出来透气。
远远地就看见宋允意跟在侍应生后面。
少女左手托着右手手腕,正苦大仇深地盯着还在流血的手指,眼角似乎还有泪。
宋允意突然抬头,对上了那双冷淡的凤眸。
脚步一滞。
和梦中不一样。
梦里他的眸底是清晰可见的疯劲与执着,如今的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解开两个扣子,正悠闲地在阳台抽烟。
夜风习习,烟雾朦胧地遮住他的脸,周身藏不住的懒散劲,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不是疯子。
她在犹豫是打招呼还是直接忽视他。
幸好封丞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似乎只把她当作陌生人,随手将烟蒂碾在烟灰缸,抬脚进了包厢。
宋允意无声松了口气。
包厢内。
纪亭序见他这么快回来,幽幽上前,贱兮兮开口:“好快啊丞哥。”
封丞侧目,黑眸轻飘飘扫了眼他下半身。
纪亭序捂着裤裆:“…你这是什么眼神。”
“自己不行就乖乖去看中医,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
婉转的曲调这个时候结束,封丞的话清晰入耳,包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纪亭序能感受到四周隐晦的眼神。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更是一副遗憾的神色,几人眼神交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目标。
“都想什么呢!”纪亭序怒吼。
被他这么一吼,几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没,没有,纪少,我们绝对没有多想。”
坐在一旁的贺渔给几人使了个眼神:“都下去。”
一瞬间包厢的人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们仨。
纪亭序皱着眉:“你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差得跟要杀人似的。”
封丞并没回答,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意兴阑珊,他喝完杯中的酒,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哎你怎么这么早就走,这才几点?”纪亭序起身拦住他,“每次都这样,找你喝个酒都得三催四请,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封丞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身体不好就少泡吧,我这有几个老中医的联系方式,待会推给你。”
纪亭序半天憋出一个句:“我要个鬼!”
“小东西,看中医不丢人。”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说的是人还是物。
“封狗就你这死性子,你就等着单身一辈子吧!”
只可惜得来的只有门被甩上的声音。
贺渔无语道:“你少嘴贫点,他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纪亭序翻了个白眼。
真是大少爷的命,大**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