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被全网黑的那天，收到了一笔匿名打赏。一百万。不是韩元，不是日元，是人民币。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着「江晚滚出娱乐圈」「演技尬到抠出三室一厅」

「求求你别演戏了」。我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恶意截图做成表情包的脸，

面无表情地点开了打赏通知。ID：正义路人。头像：一片纯黑。打赏金额：1，000，

000。留言只有四个字——「演得真烂。」整个直播间都炸了。「**大佬打赏了一百万？

？」「这大哥是来搞笑的吧？觉得烂还打赏？」「有钱人的快乐我真的想象不到。」

「正义路人？这ID我熟啊！这不是那个天天在江晚超话里骂她的黑粉头子吗！」

我盯着那个ID，眼皮跳了一下。正义路人。我当然知道这个ID。从我出道第一天起，

这个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我。我发新歌，他评论：「难听，建议转行。」我演电视剧，

他发长文：「演技尴尬到我看完做了一晚上噩梦。」我上综艺，

他截图：「你们看她这个假笑，是不是很欠揍？」他甚至专门开了一个微博小号，

叫「江晚今天退圈了吗」，每天准时打卡，风雨无阻。整整三年，一千多天，从来没有断过。

我的粉丝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他。可谁也扒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有钱，很有钱。每次我被人黑得最惨的时候，他都会精准出现，不是来帮我说话，

而是——带头黑得更狠。但最诡异的是，他骂完我之后，总会打赏。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三年下来，他光打赏就砸了将近五百万。我的经纪人苏姐说这人就是个变态，让我直接拉黑。

我没拉黑。我就想知道，他到底还能骂出什么花来。「别看了，直播赶紧结束吧。」

苏姐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带着疲惫，「热搜又上去了，这次是『江晚抢角色』，

对方团队买的通稿，说你用不正当手段挤掉了林知意的女一号。」我哦了一声。林知意，

我的老熟人了。选秀节目里跟我同期出道，永远被我压着一头，后来转了影视方向，

两人资源又撞上了。这一次的新戏《长安雪》，原本定的是她，

后来导演亲自点名让我演女一号。她当然不甘心。「行了，下播吧。」苏姐叹气，

「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你这段时间先别上网——」「苏姐。」「嗯？」

「我刚才收到一笔打赏，一百万。」耳返那边沉默了三秒钟。「谁？」「正义路人。」

又是一阵沉默。「……这个人怕不是有病吧？」苏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边骂你一边给你送钱？他到底是黑粉还是真爱粉？」我也想知道。直播结束后，

我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入行三年，从选秀冠军到现在的「全网最讨厌女明星」

，我这过山车坐得也是够**的。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我不够圆滑，不够听话，不肯陪酒，

不肯炒作，不肯炒CP。得罪了资本，就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习惯了。我翻身拿起手机，

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正义路人」的主页。他的简介写着：没有简介。关注的人：1。

粉丝：2356。微博数：3647条。我点开他的微博。清一色，全部是关于我的。

「江晚今天退圈了吗？没有。」「今日观剧感想：江晚的哭戏像便秘。」

「某女星又在机场摆拍了，衣服丑人更丑。」「建议江晚去报个表演班，学费我出。」

每一条都刻薄得要命，每一条的点赞数还都挺高。我看得心烦，滑了很多下，想直接翻到底，

却不小心看到去年的一条——「她今天杀青了，瘦了很多。」画风突然变得不太对。

我愣了一下，接着往前翻。「江晚的嗓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最近的live音准不对，

是不是声带结节又犯了？」「她今天参加活动没怎么笑，是不是不舒服？」「今天不骂了，

她看起来好累。」「那个破经纪公司能不能让她休息一天？」我翻着翻着，手指停住了。

这人……真的是黑粉吗？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特别关注提醒：正义路人发了一条新微博。

我点开一看——「今天直播状态还行，就是眼眶下面黑眼圈太重了，能不能好好睡觉？

丑死了。」最后那句「丑死了」还是熟悉的配方，但前面那句「好好睡觉」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是不是黑粉啊？2第二天，我去公司开会。

苏姐在会议室里等我，脸色不太好。「怎么了？」「《长安雪》的投资方要撤资。」

苏姐把文件推过来，「林知意的后台出手了。」我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投资方是天盛集团，

国内排名前三的综合性企业，旗下业务涵盖地产、娱乐、科技，市值几千个亿。

这次《长安雪》的总投资两亿，天盛出了八千万，是第一大投资方。

「他们要撤资的理由是什么？」「不看好项目前景。」苏姐冷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林知意那个干爹打了招呼，想让项目黄了，换她去演另一个大IP。」

我沉默了一下。「撤就撤吧，我再找别的投资。」「说得轻巧。」苏姐叹气，

「导演指名要你，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想整你。你信不信，只要你退出这个项目，

天盛的钱马上到账？」我信。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我再想想。」我站起身。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身高目测一米八八以上，肩宽腰窄，

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正在打电话，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认识他。全中国没人不认识他。顾深，天盛集团掌门人，

福布斯排行榜上最年轻的千亿富豪，今年三十一岁，未婚，被誉为「全中国最难追的男人」。

不对，不是「最难追」。是「没人敢追」。据说他性格极差，对谁都没好脸色，

曾经在一次商务晚宴上当众让一个试图搭讪的女明星下不来台，原话是：「离我远点，

你身上香水味让我想吐。」从此以后，所有女明星见了他都绕道走。我当然也绕道走。

我低着头，打算从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溜过去。「江晚？」我脚步一顿。他叫我了？？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黑，

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是江晚？

」「……是。」「哦。」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我认识你。」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我的黑粉吧？「顾总好。」我挤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你演的那部《春日迟迟》，我看过。」「……谢谢？」「第三集十二分钟那里，

你那段哭戏，哭得很假。」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药水用多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下次哭不出来就别硬哭，

观众不瞎。」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我的助理小周站在我身后，脸都绿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千亿总裁，得罪不起，得罪不起。「顾总说得对，

我以后会注意的。」「嗯。」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今天穿的这个裙子，颜色不太适合你，显得气色不好。」「……」「口红颜色也太艳了，

像是刚吃完小孩。」「…………」「还有，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黑眼圈比昨天直播的时候还重，遮瑕没遮住。」我猛地抬起头。昨天直播？

他怎么知道我昨天直播有黑眼圈？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昨天直播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从我身边走过去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侧头，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下次直播前好好睡觉，丑成这样还敢开摄像头，

胆子挺大。」然后他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小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晚姐……这个顾总，是不是你的黑粉啊？」

我没回答。因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正义路人。那个ID叫正义路人的人，说话的语气，

跟顾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一样的刻薄，一样的挑剔，一样的——嘴上骂着你，

但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是盯着你看了很久很久。我猛地掏出手机，点开正义路人的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十分钟前。「今天在公司走廊上碰见某女星，穿得像个茄子，丑死了。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那个背影，穿着一条紫色裙子。就是我今天穿的这条。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3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走廊，紫色裙子，

模糊的背影。是我没错了。所以——正义路人，就是顾深？？天盛集团的总裁，

福布斯榜上的千亿富豪，我那个天天在网上骂我的头号黑粉？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晚姐？晚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小周紧张地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看这个。」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地震了。

「这……这不是那个正义路人吗？这照片上的人——」她猛地捂住嘴，「是你？？？」「嗯。

」「他发的？？」「嗯。」「那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顾深。」小周的脸白了，

又红了，又白了，颜色变化之快，堪比交通信号灯。「不可能吧？」她压低声音，「顾深哎！

千亿总裁！他至于天天在网上骂你吗？他要是真看你不顺眼，直接封杀你不就完了？

干嘛费这劲？」对啊。干嘛费这劲？我也想知道。「你去查一下，

天盛集团是不是跟正义路人这个ID有什么关联。」我对小周说，「技术上的事，

让公司网安部门帮忙。」「行。」小周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顾深。正义路人。这两个形象在我脑海里疯狂打架，

怎么也没办法统一成同一个人。正义路人的画风是：刻薄、毒舌、天天追着我骂，

但同时又疯狂打赏，时不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关心。

顾深的画风是：冷漠、高傲、生人勿近，刚才当着我的面把我从头到脚批了一遍，

最后还补了一句「丑成这样还敢开摄像头」。仔细想想——这两个人，好像确实挺像的。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就算正义路人真的是顾深，那又怎样？他骂我三年，我忍了三年，

又不是第一天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天，

我都在剧组拍戏。《长安雪》的投资问题暂时搁置了，导演说他在想办法，

让我先专心拍已经开机的部分。我尽量不去上网，不去看那些恶评，也不去想顾深。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能躲掉的。第三天晚上，我刚收工，苏姐就打电话来了。「江晚，

你上热搜了。」「又怎么了？」「你去看吧。」我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江晚顾深#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视频里，

是那天我在走廊上遇到顾深的画面。不知道是谁**的，角度很刁钻，

看起来就像是我主动凑上去跟顾深搭讪，而顾深面无表情地在听我说话。

配文：「江晚又蹭上了？天盛总裁顾深，这可是她够不着的大佬吧？难怪最近这么狂，

原来是找到了新靠山？」评论已经破十万了。「江晚真的绝了，谁红蹭谁，

这次踢到铁板了吧？顾深可不吃这套。」「你们看她那谄媚的表情，yue了。」

「顾总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莫挨老子。」「又是一个想嫁豪门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面无表情地翻着评论。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但下一秒，我的眼睛瞪大了。

因为顾深——顾深那个万年不发一条微博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他转发了那条热搜，

配文只有一句话：「那天是我主动找她说话的。有问题？」整个互联网，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炸了。「等等等等？？？顾深居然回应了？？？」「他这是在帮江晚说话？？？」

「我是不是穿越了？顾深帮女明星说话？那个连人家香水味都嫌弃的顾深？？」

「求求你们看看他的措辞：『那天是我主动找她说话的』——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在护犊子？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让我瞳孔地震的事件。」我看着那条微博，手指微微发抖。

他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他不是我的黑粉吗？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特别关注提醒：正义路人发了一条新微博。

我下意识地点开——「热搜上那些说江晚蹭热度的，嘴巴放干净点。

她不需要蹭任何人的热度。」我愣住了。正义路人和顾深，在同一天，为同一件事，发了声。

如果我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配合行动。

但现在我知道了——这就是同一个人，用两个账号，在给我撑腰。一个用真实身份，

一个用匿名身份。我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感动什么？

这个人在网上骂了我三年啊！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去。

然而更让我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4第二天一早，小周给我发来了一份文件。「晚姐，

网安那边查到了。」我点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结论很明确：正义路人这个ID的注册信息、登录IP、支付账户，全都指向天盛集团总部。

更具体一点——指向顾深本人的私人设备。也就是说，实锤了。正义路人就是顾深。

**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所以，这三年，天天在网上骂我的人，